雖然因爲侍從長露出的歉意讓劉司令很憋屈,但無論如何,通過戴春風,對于張安平的處罰在第一時間就出來了:
免去張世豪第三戰區情報處處長的職務,情報處處長由忠救軍總指揮徐百川兼任。
這個處置方式也讓美國人滿意了,但國内的報紙卻罵做一團。
新華日報更是指出:張世豪跟徐百川穿一條褲子,徐百川是兼任情報處處長,但他主要的工作是忠救軍,不可能兼顧過來,而張世豪隻是免職,并未受到除此之外的任何處置——也就是說,這根本就是掩人耳目的敷衍了事。
同時新華日報指出,爲了維護抗日民族統一戰線,像張世豪這種蓄意破壞雙方團結的頑固份子,就應該嚴厲的打擊,而不是敷衍了事的處置,這分明意味着當局蓄意包庇頑固分子,意味着當局并未認識到錯誤。
但不管報紙上怎麽說,這件事算是落下了帷幕。
……
盡管因爲這件事處置了張安平,但國民政府頑固派破壞、制止對新四軍軍援的心思并沒有就此終止,王天風“臨危受命”,從戴春風手上領到了這個任務後趕赴昆明,繼續主持該事務。
但讓國民政府氣憤的事出現了:
美國人放棄了通過駝峰航線将軍援新四軍物資送至昆明的行爲!
原以爲是美國人放棄了軍援之事,頑固派因此彈冠相慶,沒成想很快就得到了消息——對新四軍的軍援,将由美國海軍負責,他們會通過潛艇将軍援直接送到新四軍手上。
這個消息可把頑固派氣死了,辛辛苦苦甚至還讓“小家夥”又受了委屈,不成想最後美國人竟然自個送貨上門了!
經過頑固派的商議後,決意将這件事繼續交給張安平負責。
不久前才因爲此事處置過張安平,頑固派擔心張安平會有抵觸,便讓戴春風親自赴鉛山向張安平傳達指示。
而與此同時,一本名爲《中國之命運》的書籍,也在這個時候鋪開了。
……
鉛山。
張安平在被處置丢掉了三戰區情報處處長的位置後,并沒有進入罷工狀态。
相反,情報處的實際工作依然由張安平親自負責,這一點三戰區方面是非常支持張安平的——哪怕是沒有正兒八經的名義,但三戰區往來的公函中,依然認張安平這個處長。
這便是能力帶來的認可。
不過三戰區最近沒有大事,情報工作相對輕松些,所以張安平一半的精力投入到了軍統跟美軍的合作事宜中。
雙方具體合作的事務,基本就是佐克和詹姆斯構想的那些,總體來說就三項:
敵後作戰人員培訓、情報人員培訓、情報合作。
這些事務都是由張安平主抓的,随着攤子鋪開,他每日裏忙忙碌碌,倒是格外的充實。
可張安平的内心卻沒有輕松過,因爲他知道,暴風雨馬上就要來了。
他的手上拿着一本最近格外大火的書,書名便是《中國之命運》——這本書裏,稱中共軍隊“割據地方”“破壞抗戰”“妨礙統一”,并在書裏公開宣揚:
“準備于兩年内決定命運。”
俗話說春江水暖鴨先知、秋風入庭樹孤客最先聞,這本以侍從長的名義發布的書籍,自然預示着國民政府的态度。
第三次反共高潮的風暴,已然開始醞釀了!
默默的歎了口氣,張安平随手将書撇到了一邊,再度審視着早已在腦海預演了無數次的計劃。
萬事俱備,就差由自己掀起了。
審視完腦海中的計劃,他透過窗戶遙望遠方,心說:
老徐,接下來你我兄弟……
傍晚,結束了一日工作的張安平正在收拾,擔任他副官的林楠笙這時候急匆匆進來:
“老師,機場那邊來電,局座來了。”
張安平毫不意外,他早就在等着戴春風的到來了——美軍通過潛艇運送軍援的照片,還是他發給軍統局本部的。
林楠笙雖然不知道戴春風來此的目的,但還是感受到了風暴的氣息,看辦公室沒人,他小聲道:
“老師,局座過來,是不是……”
張安平警告的看了眼林楠笙,随後道:
“跟我去迎接吧。”
林楠笙深呼吸一口氣,跟上了張安平的腳步。
戴春風三個字,對林楠笙的壓力并不比最初面對張安平時候輕。
此時的他跟着張安平,看着張安平的背影,心說:
老師心裏的壓力,又有多重?
張安平沒有去機場迎接,而是在永平鎮鎮外等待——機場就在鎮外不遠的地方,張安平才到鎮外,就碰到了從機場過來的車隊。
張安平上前,車隊停下,帶着墨鏡的戴春風從第二輛車上下來,笑看着張安平感慨道:
“臭小子長大了!”
他之所以會有這般的感慨,完全是因爲這半月來張安平的表現。
被他下令“處罰”後,張安平不再是情報處處長,他以爲張安平起碼會鬧點小性子,但意外的是張安平一丁點情緒都沒有,不僅如常的處置着情報處的軍務,還繼續加大力度搜集有關中共的情報。
美軍通過潛艇向新四軍轉運軍援的照片,正是張安平交予局本部的——這些照片和情報他特意交給了侍從長,令侍從長對張安平誇獎不已。
通常來說,很多人在背鍋之後,難免會鬧點小情緒,畢竟心理不平衡嘛。
但張安平不僅沒有鬧小情緒,反而還提供了重要的情報,這種成熟的表現讓戴春風見到他後,才發出了“長大了”的感慨。
張安平聞言趁人不注意的翻了個白眼,然後畢恭畢敬道:
“歡迎局座來鉛山視察。”
戴春風大笑着說:“行了,不要裝模作樣了——臭小子,鉛山現在也是你的一畝三分地了,帶老舅在這逛逛!”
他的聲音很大,即便是刻意拉開了距離的其他人,也聽到了這句話。
老舅?!
不少人露出了驚容。
張安平是戴春風外甥的事,屬于該知道的都知道,不知道的壓根就不知道——此時聽聞戴春風在大庭廣衆下突然“自曝”,這些不知道的人都驚了。
張長官,竟然是戴老闆的外甥?!
張安平愣了愣,他跟戴春風的關系,沒有刻意的撇清,但在軍統的中下層,基本無人知道,隻要有人在場,張安平也經常是一副下屬的姿勢,此時老戴突然在大庭廣衆下承認二人的關聯,确實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