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高課。
霧島和黑岩正在研究着發生在特高課的滅口事件。
“平田義之和上野秀十一死的時候,沒有任何強制灌毒的迹象——雖然上野眼部淚痕很多,這證明服毒并不是他的本意,他自身也不情願,但明顯是不得不服毒自盡的。”
兩名海軍少将面對這一份結論,心中隻有一個想法:
該死的陸軍馬鹿!
兩人不是被強制灌毒,這就證明他們明白自己不得不死!
那麽,能讓他們不得不死的人是誰還需要問?
“那秋田拓月兩人,爲什麽會被捏碎喉嚨和扭斷脖子的方式殺死?”霧島問出了這句話後,自己卻給出了答案:
“軍統……幹的,對不對?”
“可是,他們爲什麽要營造出這樣的局面?”
霧島最後又提出了一個疑問。
“是啊,好像是有些……畫蛇添足?!”
黑岩附和着霧島的疑問。
就在兩人絞盡腦汁思索着原由的時候,刺耳的電話鈴響了起來。
霧島接起電話。
幾十秒之後,霧島手中的話筒從手上滑落,砸在了桌上,發出了嘭的碰撞聲,仿佛霧島此時的心情跌落谷底發出的聲音。
看到霧島的反應後,黑岩心中就有了猜想,他吞咽着口水道:
“是不是黑川武彥……”
霧島愣愣的點頭:“他死了,被毒殺在了海軍基地。”
黑岩敏銳的發現了霧島用詞的古怪:
“毒殺?”
“是的,毒殺!”
無論是平田義之還是上野秀十一,他們雖然被滅口了,但從死狀可以輕易的做出判斷:
這兩人是主動服毒的,死法可以稱之爲“自盡”!
而黑川武彥,卻是“毒殺”。
黑岩的瞳孔緊縮,上海特高課的課長、陸軍的大佐,說滅口就滅口嗎?
“而且……”
霧島呆呆的又補充了一句:
“黑川的屍體下面,藏着兩個字。”
兩個字?
黑岩驚喜問:“兇手的信息?”
但霧島的回答是:
“ぐんとう。”(讀:Gunto)
ぐんとう?
黑岩一愣,這不是軍統的發音嗎?
“你是說,黑川死前寫下了‘軍統’這個名字?”
“嗯。”
黑岩笑了起來,笑聲中卻充斥着嘲弄和憤怒:
“八嘎,這是将我們當做傻子嗎?”
霧島深呼吸一口氣:
“回海軍基地,黑木君在等着我們。”
……
會議室中,五名海軍少将陰沉着臉坐着,久久無人出聲。
他們一接管特高課,一個中佐一個少佐外加兩個大尉死了——兩個服毒自盡、兩個被暴力解決;
而在海軍基地中,上海特高課課長黑川武彥被毒殺了,特别是對方還留下了“軍統”這兩個字!
誠然,在他們的視角中,這是陸軍馬鹿這幫混蛋在滅口,在隐瞞真相。
可是,陸軍同樣有足夠的借口來說:
這是海軍馬鹿在故意報複!
發生在特高課和海軍基地的滅口事件聯系起來,他們終于明白了爲什麽五個人會有三種死法了——這完全就是爲了給海軍甩鍋而準備的!
并且,這将會是陸軍犯難的絕妙借口。
一舉兩得,真他嗎的是一舉兩得啊!
五個海軍少将面對現在的棘手困境,完全沒有了頭緒。
根據現有的線索,想要追查陸軍故意洩密山本大将行程的事,唯一的突破口是岡本平次被刺殺案。
他們确實是這樣做的。
可是結果呢?
特高課的課長死了,特高課第二課(行動處)的負責人死了,第五課(電偵處)的負責人也死了!
所有的線索都沒了!
怎麽查?
最最關鍵的是:
現在陸軍有足夠的借口來對付他們了。
負責調查組的神尾最終打破了會議室的凝重:
“諸君,停止調查吧。”
“啊?”
四人愕然的看着神尾。
黑木的反應并不大,但其他三人卻異常的激烈:
“不行!山本大将不能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
“不能讓陸軍馬鹿如此羞辱我海軍!”
“神尾君,絕對不能停止調查!”
三人有如此激烈的反應,說出來的理由卻不是關鍵。
真正關鍵的就一點:
權力!
山本死了,而他是海軍三巨頭之一,所謂一鲸死萬物生——山本死後,海軍的權力體系會進行重新的洗牌,這是毋庸置疑的事。
而山本的接任者,想要攫取到最大的利益,就必須做一件事:
爲山本報仇!
他們四人負責山本行程洩密的調查,是最能接觸到新上任巨頭的将領,如果能有優異的表現,那麽必然會成爲新的巨頭招納的對象!
所以聽聞神尾要停止調查後,三人才做出了激烈的反應。
神尾示意三人稍安勿躁,等三人平複下來以後,他沉聲道:
“諸君,目前的情況下,我們想要調查取得進展幾乎是不可能的,甚至接下來還需要面對陸軍的瘋狂反撲!”
“必須停止調查,将上海的情況報告上面,由上面定奪。”
“否則……”
他的目光從三人臉上掃過:
“一旦事情不好收場,我們再向上面申請指導,反而更被動!”
三人聽完神尾的講述後,神色變得陰晴不定起來,一個個都在權衡利弊。
他們都不蠢,立刻就意識到了神尾這麽做還有另一重目的:
先發制人!
他們現在隻有猜測卻毫無證據,現在停止調查并向上彙報,确實會被上面看輕,但當陸軍馬鹿跟瘋狗一樣對付他們的時候,反而會證明他們的猜測的正确性。
屆時反而會扭轉對他們的看法。
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條件是陸軍會死咬着他們不放,擺出一副不心虛的氣勢。
那麽,陸軍會這麽做嗎?
一定會!
因爲他們不這麽做,反而會證明他們心虛!
辛辛苦苦布了這麽多坑,怎麽可能會就此罷手?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