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出手
霍裏克表情不變,淡淡說道:
“這取決于你,如果你不再撒謊,将自己所犯的罪行全盤托出,我會寫份申請,在法官大人面前爲你求求情。”
多恩又陷入沉默。
他錯以爲自己參加隐秘組織的事情已經敗露,所以才供出了彭卡,供出了這位自己親自引薦入會的同村村民。
他沒有供出羅德爾,是因爲摩斯苦修會的每次聚會都戴着面具,他不清楚羅德爾的真實身份,也不知道他的居住地點。
而多恩當時之所以認出了“威徹”先生,認出了克裏斯,也是因爲他穿着的那件古典深色長袍過于顯眼。
多恩一直在權衡利弊,但其實機械之心還并不知道他就是代号“巫師”的野生非凡者的手下。
“想明白了嗎?”
霍裏克面無表情地問。
多恩咬了咬牙,說道:
“警官先生,彭卡和我是……咳,咳……”
他突然雙手緊緊掐着自己的喉嚨,雙眼翻白,舌頭吐出,表情猙獰。
靈界,克裏斯手拿“污穢之語”符咒,并未将其開啓,隻是把它放在了多恩耳邊,然後稍微調動靈性,讓符咒處于一種“将啓未啓”的狀态。
雖然克裏斯位于靈界,但“污穢之語”符咒卻是真真切切處于現實之中的,多恩連非凡者都不是,他根本無法抵禦蘊含着“真實造物主”的“污穢之語”。
霍裏克眉毛一跳,極快地把左輪手槍從口袋中掏出,卻沒有找到射擊目标。
在他的視角,他看不見懸浮在多恩腦袋背後的鐵黑色符咒,他唯一知道的,是多恩受到了精神方面的攻擊,而攻擊者,絕對是“巫師”!
多恩聽到了瘋狂的呓語,無法屏蔽的噪音來自虛空,來自未知,來自他的大腦,來自四面八方。
多恩把手指緊緊插進耳孔,撕心裂肺地吼叫着,伴随着他痛苦的咆哮,他臉上的皮膚片片脫落,露出血肉,如同一個詭異的血肉噴泉。
見多恩已經不可逆轉地走向死亡,克裏斯向下一間房飛去,彭卡就在隔壁。
霍裏克舉着左輪,大口喘着粗氣,手微微顫抖着,多恩的頭顱在他面前崩裂,這讓他感受到極度的危險。
他看不見敵人,也不知道多恩發生了什麽,如果那看不見的敵人要攻擊他,他隻能迎接自己的死亡。
但不知爲何,那敵人并未攻擊他,而隔壁房間,傳出了一聲同樣撕心裂肺般的痛苦喊叫。
霍裏克轉身打開門,看見外面走廊上慌張失措,來回跑動的警察們,心裏一陣恐懼——隻要獵人想要打獵,他們都會變成獵物。
但他已經管不上那麽多了,他叫住一位警察,簡單說明情況後,就立即轉頭向後勤部跑去。
必須求援,向貝克蘭德求援!
克裏斯在殺死彭卡後,就帶着“污穢之語”回到了星之島,他來到靈界時帶上了魔女牌,這樣官方非凡者就不會通過占蔔發現自己的蹤迹。
他本意是不想殺死多恩和彭卡的,但他聽到多恩似乎要把摩斯苦修會的事情交待出來,這才不得不痛下殺手,終結了他的性命。
克裏斯不擔心彭卡,霍裏克用到的隻是一個審訊技巧,一個誘導手段,隻是他還沒把兩位囚徒放入困境中,他們就已經死了。
回到現實中的克裏斯沒有回到自己的住所,趁着雨勢減弱,他叫住一輛出租馬車,向東區斯蒂芬斯街駛去。
自己在摩斯苦修會的最後一名屬下,剛成爲“窺秘人”不久的羅德爾,就住在斯蒂芬斯街10号。
馬車不緊不慢地行駛在雨幕中,車輪在潮濕的路面上行駛,發出沉悶的咔哒聲,馬兒甩着頭,似乎對主人讓自己在雨天還出來奔跑很不滿。
隔着窗戶,克裏斯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景象,清冷的街道上隻有零零落落的幾人,他們要麽在屋檐下抽煙躲雨,要麽打着雨傘,行色匆匆,想來是必然有什麽急事。
終于,馬車駛進斯蒂芬斯街,在10号門牌前穩穩停下。
克裏斯跳下馬車,搖響門鈴。
門很快就打開了,羅德爾站在門後,驚訝地看着這個穿着雨衣的男人:
“您好,您找誰?”
克裏斯摘下兜帽,擡頭露出一個笑容:
“‘窺秘人’羅德爾,摩斯苦修會成員。”
羅德爾壓抑住自己内心的慌張:
“對不起,先生,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請你離開這裏,否則我要報警了。”
“報警?”
克裏斯不管擋在前面的羅德爾,徑直越過他走了進去。
羅德爾的家雖然也是兩層的聯排房屋,但面積要小一些,客廳的牆壁經過多年磨損,呈現出凹凸不平的形狀。
房屋内部的裝飾十分簡單,家具和裝飾品很少,而且廉價,給人一種樸實無華的感覺。
如果非要說客廳裏有什麽值錢的東西,也許就是挂在中間的那幅羅塞爾大帝的畫像了。
克裏斯轉過頭來,盯着羅德爾的眼睛:
“多恩和彭卡已經死了,就死在警察局。”
羅德爾緩緩放下要抓克裏斯的手,遲疑很久,問道:
“您是……‘威徹’先生?”
“事态很緊急,多恩和彭卡被發現了,”克裏斯一屁股坐在沙發上,“他們被警察抓捕,然後死在了警察局。”
“‘威徹’先生,您知道是誰殺死的他們嗎?”
羅德爾驚懼地問道,拿着茶壺的手都在微微顫抖。
他成爲非凡者隻是爲了探究神秘學知識,破譯羅塞爾大帝的獨創符号,他不想殺人。
他加入摩斯苦修會,隻是聽聞這裏可以獲得知識,而不是像極光會那樣成爲人肉炸彈。
他信奉的是知識,而不是隐匿賢者。
如果克裏斯知道羅德爾此刻的内心所想,他一定會對此感到無語——摩斯苦修會加上自己一共四個人,結果他們都不信奉隐匿賢者。
“敵人很危險,所以我才來找你,”克裏斯深深看了羅德爾一眼,“但是敵人尚未發現你的位置,所以你暫時還是安全的。”
“那我需要離開這裏嗎?離開廷根?”
“不,”克裏斯看着匆忙站起的羅德爾,淡淡笑道,“你可以先把你收集的羅塞爾日記拿給我看看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