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賭約

錢龍錫很明顯是在來之前早就想好了說辭，當即便開口回答道：“袁崇煥之計固然可行，然并不保險，若有個萬一，則難以收場，故而沒有萬全把握之事，不如不做！”

至此，朱天啓也算是知道了錢龍錫對此事的态度了，說實話，有點兒出乎他的意料，本來朱天啓還認爲這錢龍錫會是支持袁崇煥的，現在看來，雖然他支持袁崇煥，但是卻行事更加穩重謹慎，也更有大局觀。

不過朱天啓卻是知道袁崇煥的本事的，曆史上“袁崇煥計斬毛文龍”也算是明末曆史上有名的大事件了，袁崇煥還是很有手段的，朱天啓也相信隻要自己允準了袁崇煥這封要除毛文龍的奏疏，袁崇煥定然能把毛文龍給除掉的，隻不過這對于大明來說不是一步好棋。

至于袁崇煥爲什麽一定要斬毛文龍，其實通過袁崇煥的這封奏疏，也能看得出來其中緣由，在這封奏疏中，袁崇煥除了陳列了毛文龍的十幾項大罪之外，也直言道，毛文龍不肯配合他在遼東展開軍事行動，對于他發出的要求毛文龍偷襲建奴後方的軍令，毛文龍一直陽奉陰違地不辦事！

故而袁崇煥便想除掉毛文龍，換個聽話的人去駐守皮島，也好配合自己，兩路夾擊對付建奴。

袁崇煥的想法兒是好的，隻不過真要按他的想法兒辦了，後果也是很嚴重的，最重要的是，按照朱天啓對付建奴的計劃，暫時是不需要冒險走這一步棋的。

朱天啓也是暗暗清醒這次沒有讓袁崇煥去做遼東方面的一把手，而是在他上面安排了一個更加老成持重的孫承宗，否則袁崇煥定然又得給自己來個先斬後奏不可。

如今他還肯乖乖給自己上疏請旨，定然是他要除毛文龍的計劃被孫承宗給否決了，孫承宗這個薊遼督師不點頭，他這事情自然是辦不成的，故而才繞過了孫承宗，直接給自己遞上來奏疏。

所以說現在的問題根本就不在于要不要除掉毛文龍，而在于該如何敲打袁崇煥，讓他放棄除掉毛文龍的念頭，乖乖聽從孫承宗的号令。

這次的事情若是不能妥善處理，那就是開了一個壞頭兒，要麽袁崇煥心中怨恨孫承宗，鬧得師徒離心，要麽袁崇煥以後便會更加放肆，事事都想越過孫承宗，直接向朝廷請示。

朱天啓猶豫再三，提起朱筆來，在袁崇煥的奏疏上寫下了一行紅字——“袁總督可還記得與朕之賭約否？”

随後便放下朱筆，輕輕吹了吹筆墨，将奏疏遞給了錢龍錫，“将此奏疏秘密送還袁崇煥即可。”

錢龍錫盡管十分好奇朱天啓到底在奏疏上寫了些什麽，但是此事卻是不敢多問的，當做朱天啓的面自然也是不敢打開來看，隻好乖乖接過奏疏，施了一禮道：“臣遵旨！”

錢龍錫帶着袁崇煥奏疏離開了紫禁城，回到了自己府上之後，這才按捺不住好奇，打開奏疏來看。

“袁總督可還記得與朕的賭約否？”錢龍錫拿着奏疏念了一遍，随即才狐疑地自語道：“賭約？這袁崇煥與皇上能有什麽賭約呢？”

這種事情靠猜是猜不到的，若是真想知道，還不如問問袁崇煥呢！

不過錢龍錫馬上就打消了這個念頭，隻爲了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就貿然去詢問這種事情，還是不太妥當的，因而錢龍錫在給袁崇煥的信中，隻是勸他不要輕舉妄動，暫且不要再提處置毛文龍之事，便沒有再多說其他。

遼東方面。

自打孫承宗和袁崇煥到任以來，孫承宗便開始大力整治遼東軍務，一方面加緊練兵，一方面加固和修複各處堡壘。

孫承宗把自己的督師府設在了甯遠城，親自主持練兵事宜，并派袁崇煥駐紮錦州城，率領祖大壽與趙率教修築加固堡壘。

雖然孫承宗和袁崇煥到任遼東不過才兩個月的時間，但是卻已經取得了不少成果。

孫承宗到任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助力遼人回歸遼土，當年被高第強行驅逐到山海關之内的遼民終于得以出關回歸故裏，孫承宗還給願意歸鄉的遼民發放錢糧補助，鼓勵遼民回鄉耕種農作。

其二便是面向遼人征兵，宣揚“以遼人守遼土”之觀念，并挑選身強力壯、勇猛彪悍的，充入關甯鐵騎軍中苦練，以擴充關甯鐵騎的數量。

其三便是大力屯田，遼地廣闊，土地肥沃，若是好好經營，糧食的産量非常可觀，雖然有朝廷的軍饷支持，但是也要盡量做到自給自足，孫承宗鎮守遼東多年，甚至不能把軍糧這種事關身家性命的大事，隻寄托在朝廷身上。

再者這遼東之地深受建奴荼毒，百姓十不存一，即便已經有大量遼民回歸了故裏，但仍有太多田地無人耕種，若是荒廢了也實在可惜。

袁崇煥那邊也沒有閑着，他到任之後便派出斥候向錦州城以東探查，斥候向東直至小淩河堡和大淩河堡都未發現建奴軍隊的蹤迹，袁崇煥當即便下令祖大壽前往小淩河堡，趙率教前往大淩河堡，修複城池堡壘，将防線向東推進。

而後孫元化采購的紅夷大炮被登州和萊州的水師送到，袁崇煥當即命人運往最前線的幾處堡壘，有了這些紅夷大炮坐鎮，祖大壽和趙率教的心裏瞬間便更有底兒了。

說起來倒也奇怪，袁崇煥的防線一直往東逐步推進，修複和新建了不少處城池和堡壘，但是卻宛若到了無人之境般，好似所有的建奴都銷聲匿迹了一般，這麽多地方竟然都是荒廢着的，沒有任何軍隊駐紮防守。

不過祖大壽和趙率教他們也确實遭遇了幾次建奴小股騎兵的襲擾，但這些騎兵似乎也隻是過來刺探軍情的，大多數情況是遠處觀望，即便發起進攻也是試探性的。

但不管這些建奴騎兵是怎麽想的，祖大壽和趙率教則隻有一個想法兒，那就是讓所有膽敢前來襲擾的建奴都“有來無回”！

若是平日裏，遇上這些小股騎兵前來挑釁，祖大壽和趙率教是不敢貿然出戰的，主要還是擔心中了建奴的圈套，可如今兩人手底下坐擁這麽多尊紅夷大炮，那還不得好好兒讓這些建奴騎兵們嘗嘗大炮的厲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