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開放私營
李倧回府之後,便做下了一個新的決定,他要學習漢話,不僅如此,他還要在朝鮮國内全面推廣漢話和漢字,決不能讓語言和文字成爲朝鮮向大明學習的阻礙。
不得不說,李倧的這項決定是十分明智的,因爲接下來,大明便向朝鮮人開放了新科舉,也就是說,朝鮮人可以通過參加大明的科舉,來大明入仕爲官,到大明的大學裏面學習。
當然,大明雖然向朝鮮開放了新科舉,但卻沒有強制要求朝鮮也要對本國的科舉制度進行全面改革,對他們國内的科舉選仕制度沒有進行幹涉。
也就是說,朝鮮人如果隻是想在本國做官,那麽就隻需要繼續按照本國的科舉制度進行學習,參加考試便可。
但是若是想要到大明的大學裏接受更加高端的教育,學習更加先進的知識,那麽就要學習大明新科舉的考試内容,參加大明的新科舉了。
大明所說的這個“大學”到底是個什麽樣子的地方,不論是朝鮮人,還是朝鮮君臣,都還沒有明确的概念,畢竟大明的大學還沒有建立起來。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大明的這個大學必定是當世最大、最先進的學府,隻要能進入這個大學之中學習,便有機會學會大明的先進文化和技術,成爲當世的頂尖人才。
故而李倧對于大明的新科舉還是十分推崇的,雖然他沒有打算直接在國内全面推廣新科舉,進行科舉改革,但卻鼓勵朝鮮士子學習新知識,參加新科舉,對于王室子弟們更是強制要求他們學習新科舉的知識,以期望他們将來能夠去大明接受更好的教育。
這種情況其實絲毫也不誇張,因爲大明的先進文化對于鄰邦小國們一向是極具吸引力的,不要說大明現在正在籌建的“大學”,就是現有的南北兩京的國子監,也稱得上是當世規模最大的高等學府,裏面就有不少國外的留學生。
把李倧送走之後,也已經又到了年根兒底下,朱天啓便把手頭的事情收了收尾,開始準備起過年的事情來了。
自打大明的财政危機得到了緩解,國庫和内帑都日益充盈了之後,宮裏的年也是一年比一年過得熱鬧了。
皇太子朱慈燚已經開始學走路了,朱天啓在過年的這段時間裏也能好好陪陪皇後張嫣和太子朱慈燚他們娘兒倆了!
過完了正旦節,時間來到了天啓十一年(1631年),朱天啓翻開自己的筆記本,準備開始進行新的一年的工作。
今年的重點兒工作主要還是創收,進一步提高大明的經濟和生産力水平。
說到創收,主要還是從航海和對外貿易上下功夫,這就要繼續對大明海事的建設了。
如今漕運已經得到了整治,張國紀和張十裏的海上運輸也搞得有聲有色,也是時候開始嘗試組建一支朝廷的海商船隊,加入到附近海域的海上貿易中來了。
朱天啓再一次把張國紀和張十裏給找來了,把自己想要做海上貿易的事情說了出來,主要還是想要聽聽張十裏的說法。
張十裏是第一面聖,顯然是緊張的不行,哆哆嗦嗦地說不出話來,便是朱天啓讓他起來,他也不敢。
朱天啓也是有些哭笑不得,隻得打發張國紀和張十裏先離宮回去,然後讓張國紀去問張十裏關于大明周邊的海上貿易情況,再寫成奏疏呈給自己。
次日一早,張國紀便把這封奏疏給呈了上來,朱天啓拿着這封奏疏與自己之前查閱史料記錄下來的情況進行比對,發現出入并不是很大,主要的貿易路線就是那麽幾條。
而且從目前的貿易情況來看,外國人來大明進行貿易,貿易逆差還是十分嚴重的,簡單來說就是,外國人能夠賣進大明的東西,遠遠要少于從大明買走的東西,白銀還是如海水倒灌一般流入大明。
而最受歡迎的商品自然還是陶瓷、絲綢和茶葉等很有東方特色的東西,故而要搞對外貿易,不光要想着往外跑船的事情,還要從商品上下功夫。
這就又涉及到當年賦稅改革之時,朱天啓打算做卻還沒來及做的一些事情,如今大明内部的形勢已經越來越好,那些當時沒能做成的事情,現在也恰好到了合适的時機。
朱天啓打算正是開始介入鹽、鐵(礦)、酒、茶、糖等高利潤行業,取消國家對行業的壟斷,開放私營,合理賦稅,同時建設國營廠,加入市場競争。
以鹽爲例,如今雖然國家依然把持着對鹽的壟斷,明令禁止販賣私鹽,然而因爲官吏腐敗,弊病叢生,導緻官鹽的價格又高,質量又差,所以私鹽已經大行其道,朝廷管都管不過來了。
所以鹽政上的收入已經在逐年下降了,與其這樣還不如放開私營,然後通過稅收手段來獲得收入,同時也要建設國營制鹽廠,加入市場競争,以過硬的質量和更爲合理的價格來達到壟斷地位。
其他的幾個行業也是一樣,像酒、茶、糖等這類行業都是屬于暴利行業的,雖然不似鹽一般暴利,被國家壟斷,禁止私販的地步,但也是需要進一步規範各個行業的稅收,以對行業進行規範的。
同時也是一樣要建設國營廠,靠産能和質量來獲得利潤。
尤其是像陶瓷、茶葉、絲綢和糖這些東西,不光是在國内,在對外貿易之中的銷量也一直都是很好的,所以建設國營廠之後,更高的産能和更好的質量,勢必能夠爲大明賺取更多的白銀回來。
朱天啓給張國紀交代了一番,讓他回去跟張十裏先合計一下做海上貿易的事情,尤其是問問張十裏,如果要開展海上貿易,從哪裏開始開頭比較好。
最後,就是要挑選一個合适的地方,讓他們再去成了一個“大明第一進出口貿易公司”。
對于“公司”是何物,張國紀可能還不太清楚,但是張十裏卻是能夠聽明白的,畢竟他經常出海做生意,那些泰西人在殖民地搞的就是“公司”那一套。
朱天啓本來也想把張國紀和張十裏現在負責的海運總督改設爲“大明第一海運公司”的,但是考慮到海運與海上貿易的性質還是有所區别的,不光是爲了賺錢盈利,也要承擔朝廷運輸的義務,而且爲了保障安全,可能将來也要配備水師,賦予張國紀一定的兵權。
張國紀未必要一直做海運上的一把手,若是真的把海運總督改成了海運公司,等這一把手一旦換了人,就很可能導緻兵權失控,惹出其他的亂子來。
所以關乎到兵權的事情,朱天啓還是要慎重一些,依然保持了海運總督衙門,讓朝廷把海運的事情牢牢握在手裏。
若是以後想要通過海運賺錢的話,可以下設一個海運公司,承接民間海上運輸的業務,但是那都是後話,現在還顧不上去考慮那些仨瓜倆棗的銀子,這年頭兒需要雇船進行海上運輸的人,估計也找不出幾個來。
安排好了張國紀和張十裏的工作,朱天啓便把内閣再一次召集過來開會,商議開放鹽鐵私營,改革鹽、鐵、酒、茶、糖、陶瓷、絲綢等行業的稅收标準,并建設國營廠,進行生産經營。
對此,徐光啓和孫元化二人首先表示了贊同,因爲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繼續保持對鹽鐵等行業的壟斷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除非進行深度的反腐,把鹽政和礦政都給查個底兒掉,否則是難以挽救日益下滑的鹽政和礦政收入的。
來宗道和周道登二人也默默跟着投了贊成票,其實事到如今,倆人也是越來越不管事兒了。
而且倆人也早就看得出來皇上之所以讓他們倆回來入閣參政,完全是爲了制衡東林黨的,如今皇上既然已經掌控了内閣,他們也都想要早點兒退休回家養老呢,請辭的奏疏也都上過幾封了。
朱天啓倒是也不想強留他們二人,隻是如今他手裏也沒有合适的人選替換,所以隻能安撫他們二人,讓他們再多堅持兩年。
至于來宗道和周道登在任期間幹不幹活兒,也都是不要緊的,反正他們手底下的人就能把事情辦明白,也用不着他們親自去操勞什麽,就權當已經開始養老了便是。
對此,來宗道和周道登也是心照不宣,反正隻要每次皇上開會,他們都給皇上投支持票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完全不用費心。
這就導緻朱天啓每次召集開會,其實就是走一個過場,内閣已經無法幹預皇上的決定了,畢竟即便錢龍錫和劉鴻訓兩個人都是持反對意見,也是沒有任何意義的,每次會議一開始就是四票支持,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不過朱天啓還是願意聽聽錢龍錫的意見的,畢竟錢龍錫這個人很有頭腦,每次發表的觀點也确實很有參考價值。
不過這一次,錢龍錫沒有開口表示反對,而是保持了沉默,他這種不尋常的反應,讓一旁的劉鴻訓也硬是把到口邊兒的話給咽了回去,沒敢說出來。
錢龍錫的想法兒倒也簡單,因爲上一次他跟孫元化去李邦華那兒驗收朝廷新造的大帆船時,受到了不小的震撼,也導緻他認識到了自身的一些不足和問題。
所以現在他對于皇上所提出的一些想法兒和決定,都是不敢輕易依靠自己之前的固有認知去否定的,而是要仔細去思索皇上此舉的深意。
這次皇上打算開放鹽鐵私營,也就是說,以後老百姓們可以販賣私鹽,私自開礦了,此事乍一聽确實完全就是胡來,因爲這樣一來,豈不是要天下大亂了?
然而皇上又說了,要重新對這些行業設立合理賦稅,加強管理,那麽玄機應該就在後面的話裏,故而錢龍錫保持了沉默,他想聽聽皇上後面的一番“高論”。
朱天啓特意看了錢龍錫和劉鴻訓一眼,見他們不說話,便直接把自己的詳細計劃說了出來:“朝廷雖然要開放私營,但是對這些行業的管理絕對是要十分嚴格的,凡是要經營這些行業或者相關行業的從業者,都要在官府進行備案登記,并取得合法文書之後,才可進行經營活動。
像是鹽鐵這種現今被大明律明令禁止的行業,以後更是要嚴格管理,凡是要制鹽、開礦,皆需要朝廷批準,一廠一批,一礦一批,就是說即便是同一個人,他也是不能用同一份朝廷批準的文書去開設多個鹽場,在多處開礦的,每設一場,開一礦都要重新申請批文。
通過以上登記和批準措施,朝廷便可以對全國的相關從業者的情況了如執掌,同時也就方便了朝廷後續的征稅工作,這個稅率自然也是要高于其他行業的,畢竟這些可都是暴利行業。”
錢龍錫聽完了朱天啓所說的這些話,不禁在心中暗暗點頭,皇上果然每次提出的新舉措都不是頭腦一熱便胡亂作出決定的,都是經過深思熟慮,并有着嚴密計劃的。
朱天啓繼續往下說着:“至于朝廷爲什麽要這樣搞,那自然還是爲了銀子,如今的鹽政和礦政是什麽情況大家心裏都很清楚,尤其是鹽政,這麽多年來,官鹽的名聲都已經臭到什麽地步了,朕估計就算朝廷大力整改,也是沒救了,隻能是換條路子賺錢了。
鹽鐵之暴利,人盡皆知,朕敢肯定,朝廷一旦開放私營,定然會吸引大量商人進入到這些行業,國家這麽大,鹽鐵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僅僅靠朝廷也是開采不完的,反倒是限制是鹽鐵的産能和潛力,還不如讓百姓們也都來開采,鹽鐵的産糧定然暴增。
而鹽鐵産糧暴增首先就會帶動國内鹽鐵的貿易量,提供朝廷的稅收收入;
其次,随着鹽鐵行業的合法化,對從業人員的需求數量也會暴增,能夠創造出不少工作崗位來,解決百姓就業問題,提高百姓的收入水平。”
聽到這裏,錢龍錫更是心感震撼,暗暗直呼“高明!”
其實這個時代的人,對于國家爲百姓創造就業崗位,解決就業問題的重要意義是缺乏認知的,錢龍錫也不能免俗,在他的意識中,百姓就應該老實耕種,多爲朝廷種出糧食和作物來才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