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灌籃高手 巅峰對決
唐牧之找了塊沒有雪的地方坐下,将漏出來的鵝絨塞進衣服裏面。
休息數小時,日頭正盛,在如何找尋阮豐的問題上,唐牧之丁嶋安兩人第一次有了分歧。
在丁嶋安衆多的手段當中,有一門名叫“赤伏谶”的測算術,據說這門預蔔兇吉的隐語傳自漢光武帝劉秀:
王莽末年,反對王莽統治的鬥争風起雲湧,各派勢力利用谶緯作爲自己争奪天下的根據。漢光武帝劉秀當時也不例外。他在攫取政權時,就曾利用了《赤伏符》:“劉秀發兵捕不道,四夷雲集龍鬥野,四七之際火爲主”等圖谶預言,加以宣傳,打擊敵對各集團。這些圖谶分明是劉秀集團自己造出來的。劉秀作了東漢皇帝以後,爲了把皇權神秘化,進一步欺騙人民,鞏固自己的統治,更自欺欺人,竭力提倡“圖谶之學”。
後來張衡給漢順帝上了一道《請禁絕圖谶疏》,委婉講明谶書全是那些欺世盜名,蠱惑人心的妖孽們編出來的。因爲鬼怪沒有人見過,可以随心所欲地畫,而狗馬是誰都能見到的,畫得不像就要出醜。因此,張衡請求,把所有的圖谶書籍一律檢查出來,加以禁絕,從根本上對谶緯迷信進行清算。
當然這事情放用異人的眼光看去,自然就能看出些門道,“圖谶之學”和術士算命一樣,是洩露天機的東西,這種手段自然不适合在尋常人的圈子内大肆推廣,影響國民的氣運啊!加之當時圖谶學問風靡全國,欺世盜名、诓騙群衆者多矣,不是長久之計,故而桓譚、張衡等人才冒着風險出手幹預。
唐宋之後,圖谶就慢慢淡出人們的視野了,但它曾對這個世界的影響不言而喻。
丁嶋安對此門隻能說是堪堪入門,但圖谶之學神奇之處在于,前面的手段入門就算是學成了,谶圖和密文顯現之後,怎麽正确地去理解圖文釋義才是這門學問的精髓。
丁嶋安否決了唐牧之地毯式搜索的方法,想起自己還有這樣的手段,現在不用豈不可惜?
“啧……這事怎麽說呢。”唐牧之想了想,術數的手段和八奇技、甲申之亂、還有他穿越這種事情扯上牽連之後,輕則被天機隐匿,叫你摸不清方向;重則遭到反噬,到時候就是生死的危機了。
唐牧之組織語言同丁嶋安講清其中的利害,不料他聽後又解釋了一番圖谶之學的原理。
“你的意思是,這‘赤符谶’的圖文顯露出來以前,是沒有任何風險的?”唐牧之狐疑道:“有沒有那麽厲害……”
丁嶋安擺擺手:“當然,若是真像你說的那樣,這種嗯……報應,也要在我能理解谶圖之後才會顯現——隻要能用它爲我們指明一個大緻的方向就夠了,我不會把測算的重心轉移到阮豐身上的。”
“那好吧,我會盯住的。”唐牧之抱臂站立。
丁嶋安點點頭,要來唐牧之的冰鎬,而後揮鎬在地下砸出一個淺淺的坑洞,土石碎屑均勻地沾在地面上,丁嶋安閉目蹲下,摘掉手套,伸出右手,食指豎起,識神退位,内景清明,逐漸進入到完全放空的狀态之中。
看着丁嶋安在地上寫寫畫畫,唐牧之感知着周圍氣氛的變化,心道還真有點巫師神棍的感覺,隻是看清丁嶋安畫出圖案的時候,他感到一股強烈的違和感浮上心頭。
“這……什麽玩意兒?”
幹城章嘉峰遮天蔽日之下,丁嶋安睜開雙眼,目光所及是石土齑粉當中清晰的人物圖像,狂亂的流線型頭發,棱角分明的面龐,略顯冷漠的眼神,還有寬大的跨欄背心……
“流川楓???”
丁嶋安自己也愣住了,蹲在地上半晌沒有站起來。
唐牧之臉色一黑,“這赤伏谶……伱怕不是在日本學的。”
他畫的不是漫畫《灌籃高手》裏面的人氣角色流川楓嗎?唐牧之雖然沒看過漫畫但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尤其是那勻稱的肌肉和跨欄背心。
丁嶋安反應過來,随即解釋道:“我也是第一次遇上這種情況,以往都是山川河流什麽的……不過這也沒什麽不合理的,默寫的谶文由心而起,按道理說我想象過的,接觸過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成爲谶文的素材,就是這次我實在想不通流川楓和阮豐有什麽聯系,難道是兩人名字裏都帶有豐(楓)字?”
“所以你測算的重心到底是什麽?我們要找的是雪山氣局啊。”
“我算的就是方位——五座峰頂,五選一麽,很簡單啊,以往應該很快就能得到答案。可惜了,若是我沒有提前知道阮豐和八奇技的事情,這次測算肯定不會這麽抽象。”丁嶋安帶上手套摸摸後腦,“我再想想,肯定還是有點線索的……”
丁嶋安苦思冥想了一個鍾頭,唐牧之看着天氣的變化,道:“算了,我又想起點線索——不妨我們試試雅蘭康峰。”
唐牧之所知唯一線索就是源于漫畫一九九五年巴倫·格裏爾斯參與了那次救援行動。
當時一個熱愛探險的富豪組織了小隊打算挑戰幹城章嘉峰,而這個小隊不出意外地與山下失聯了。政府與富豪的家人立刻邀請了最專業的人士組成救援隊。而巴倫就在這支救援隊當中——最終他作爲唯一的幸存者開始出現在外國異人的圈子當中,已經是今年亞洲金融危機以前的事情。
網上對于這件事報道不少,但多數是沒什麽用的花邊新聞,而且很多信息不準确難以辨别真假,唐牧之翻翻找找許久,最終竟無法确定這夥人到底爬的是主峰還是雅蘭康峰,他是更傾向于雅蘭康峰的。
海拔8505米的雅蘭康峰由于山形突出,距主峰稍遠,曾獲得幾支登山隊的青睐而專攻此峰,這也是一條傳統路線了,若是巴倫的路線一開始沒有偏移的話,阮豐所在氣局大概就在上面。
正如此考慮着,丁嶋安突然一拍腦袋,“有答案了……我們走。”
唐牧之問他到底想到什麽,他也不講話,隻是領着唐牧之往雅蘭康鋒的位置走。
“看來我推測的和丁嶋安測算的結果吻合了。”唐牧之笑笑,跟上丁嶋安的步伐。
地下的流川楓冷眼看着兩人以極快的速度上升、上升。
……
此刻,是1997年12月11日下午六點。
唐牧之和丁嶋安或許永遠都不會忘記此刻的感受。
這是曆史上少有人類能夠到達的高度,他們被風雪肆虐着,幹勁依舊飽滿,神采依然飛揚。
厚重的風雪,從世界的四面八方奔襲過來,帶着冰冷的溫度,駭人的尖嘯、低沉的雷鳴,碎冰片、細小的石礫被腳下漆黑的萬丈深淵投擲上來,狠狠拍擊在兩人臉上。
“世界之巅!”丁嶋安眼中略帶血絲,右手附着地行仙的真炁扣進山體當中,左手像是打招呼一般向黑暗中若隐若現的閃電揮舞。
緊密的風雪像是鋼鞭一樣抽擊在唐牧之身上,他巍然不動,像是一座雕像一般刻在懸崖邊緣,肉眼神通爆發出一道精光看向四周。
“别興奮……這已經是我們第二次到這地方了。”唐牧之大聲喊道。
丁嶋安動作一滞,向四處看去,氣壓表還沒壞,他掏出看了一眼,指針果然還停留在“24.66”附近,海拔大概是6800米,和上一次他查看氣壓表時候一緻——那已經是兩個小時前的事情了,隻不過天氣已然大不一樣。
“啧,白高興一場。”丁嶋安悻悻地将手放下,就這麽在絕壁上翻轉身體坐下,迎着勁烈的風雪摩挲萬年不變的山石。
兩人用安全繩相互系住,又在周圍定下保護點綁好安全繩,丁嶋安雙手平舉,用鼻腔猛吸了一口。
“天罡氣在這地方用起來,效率更加高。”
“這裏含氧量不過百分之十。”唐牧之問道:“先出氣局登頂玩一下,還是就地找人?”
“氣局可不一般呐……你真有十足的把握走出去?”
“這問題你問得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唐牧之掰下一塊兒尖冰放到嘴裏吮吸,隻感到一陣甘甜。
丁嶋安龇牙朝着唐牧之一笑,笑容有些森然,“那就說說别的事情。”
“我們……過過手怎麽樣?”
唐牧之居然有些心動:“就在這兒?”
丁嶋安語氣無比堅定:“就在這兒!”
目光如炬,兩個并列坐在懸崖峭壁的人,在此刻同時燃起了熊熊的鬥志!
腳下是見不到底,漆黑一片的懸崖,一旦踏空就是神仙也就不上來,身體會被冰冷堅毅的山體撞得粉碎,血肉化爲紅色的冰渣,殘肢會四散地滑向地面,可能幾百年都不會有人發現。
唐牧之回憶上來的路線,如果氣局不會突然挪移他們的位置,那下方大約百米處是一個相對平緩的坡道——若不是在這種極端的環境,那是一個不錯的演武場!
兩人默默以半蹲的姿勢解開安全繩,用釘子将背囊釘在山體上,兩人都将重心壓得很低,唐牧之摘掉手套,結實的右手掃開冰雪,五指扣在山石上,留下清晰的印記。
丁嶋安身上燃起碧綠的炁焰,幾乎将他的下半身包裹,他的雙腿微曲,半身逐漸陷進山體,透白的遁光染上一抹綠色,将風雪阻隔在外。
雙目相對。
沒有任何征兆的,周圍的風雪兀地停頓了一刻,一道強勁的風源自兩人正中爆裂開來!
劈空掌!
像是兩隻趴伏在漆黑不見一絲光亮的雪山上的虎!無形的掌風相撞,兩人身體同時晃動一下,唐牧之借着力道向下面滑行過去!
丁嶋安額頭上青筋爆起,氣沉丹田,整個身體沒入山體,不慌不忙朝着唐牧之追擊過去。
唐牧之身體掠過的地方掀起厚重的雪,一塊一塊被深淵下的風吹向穹頂。
唐牧之仰着身體,頭朝下,整個人幾乎躺倒在陡峭的冰壁上,朝着記憶當中的演武場飛去!
丁嶋安的身體猶如鯉魚在山面上躍起,連帶着揭開萬年的凍土,雙目死死鎖定住唐牧之的身體,地行仙的真炁浮上他正面胸口,整個人像是箭矢一般朝着他襲來。
唐牧之騰出左手,紫色的炁毒像是一團火焰般躍動,随即逐漸穩定下來,将他左手掌心至小臂全數包裹起來,然後變作爪狀,挺腰猛地朝上一翻!
雙腳刹地,唐牧之弓腰右手卡在地面,半個身體掩埋在積雪當中,左手像是灌籃的籃球運動員一般狠狠朝着丁嶋安砸去!
丁嶋安借着向下墜落的力道,遁光升起。
遁光簌地砸在唐牧之毒障上,以兩人中間的山地爲圓心,一米厚的積雪被無形的沖擊波擊碎,周邊像是刮起龍卷風一般,蒸騰上升。雙掌隔空相接,唐牧之重心未穩,在六十度陡峭的坡頂上,他硬生生憑借腰力沒有翻下去。
“真想要我命啊……”唐牧之看着丁嶋安野性的眼神便知丁嶋安已經進入忘我的狀态。
兩人進入一上一下的滑行狀态,震動引起的雪崩已經展露雛形,上方零碎的積雪裹挾着巨大的動能簌簌地掉落下來,丁嶋安和唐牧之兩人的戰場上再添一分危險,若是被雪埋沒說不定就會死呢。
自下飄來的飛雪裹住唐牧之後背,自上墜落的積雪像是散鹽一般紛紛揚将丁嶋安埋沒,随即兩人同時發力,又将上下連接起來的雪堆震飛出去。
丁嶋安狀若瘋魔,唐牧之卻不敢這麽大意,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微微調整姿态避開下方凸起裸露的岩石。
好在他們現在位置處于雪崩的形成區,積雪層的斷裂還不算明顯,山下松散的積雪已經承受不住這種折騰,在陣陣的轟鳴聲中,山靈咆哮着要給予不敬之人最重的懲罰,整座雪峰都似震顫起來,蓬勃的雪氣很快就會将下方掩埋。
丁嶋安和唐牧之倒是沒太在意,反正這場災難的大頭很難波及到他們。
……
“……”
徐翔張大嘴巴,看着鋪天蓋地像是海嘯一般朝他襲來的積雪巨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