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宗師,雪峰山洞
咕咕咕……
丁嶋安周身被綠色的炁光包裹着在地下移動,看着凍成一團冰塊的唐牧之,他眼中閃過奇異的光亮。
“逆生三重的狀态下,隐線連割開皮膚都做不到嗎……手輕了,一開始就應該用上針的。”
唐牧之在堅冰當中解除逆生,眼神直直盯着一旁遊弋的丁嶋安看。
“用法術設陷阱凍住我,這不是老丁的風格啊……出陽神吧,在地下太吃虧了。”
陽神出竅,猶如電光一般穿過丁嶋安的身體,陽神速度奇快無比,他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挨了個結實,劇烈的痛感險些叫他失掉地行仙的狀态,随即舌抵上颚,一邊撤退防備着芴漠無形,神出鬼沒的陽神,一邊嘴唇微張念“靜心咒”。
“防的真嚴實……”陽神狀态下的唐牧之見丁嶋安都快跑到雪山上面去了,吐槽一句,陽神回歸。
咔——
唐牧之心念一動,于三丹處盤踞的陰陽炁霎時出現,凍住他的堅冰被硬生生撐裂開來。
“這又是什麽手段?”
丁嶋安見堅冰毫無征兆地破碎,皺着眉頭思索。唐牧之已經擺開架勢朝着他遊了過來!
“算了,埋了你。”
丁嶋安心一橫,翻身躍出地下的同時直接解除了地行仙!
地行仙剛被解除,地下液化的區域開始收緊,唐牧之頓時感到四面八方傳來巨大的壓力,陰陽炁升起,堅硬冰冷的岩石被生生擋開,唐牧之就借着這一間隙,一個閃身便如箭矢般飛了出來!
積雪崩塌湧起的粉末狀雪雲上湧,将唐牧之丁嶋安腳下的岩壁包裹,戰場上能見度降到最低,這時候就十分考驗他們兩人的視力,一旦不小心踩空,不是被積雪埋沒便是摔得粉身碎骨,這一點毫無争議。
嗖嗖嗖……
丁嶋安反應很快,唐牧之剛一出來,正面數道銀針便已迎着他激射而來,隻是此刻陰陽炁還開着,叮叮叮地一陣響,銀針被盡數彈飛出去。
“隐形的,兩寸。”丁嶋安冷靜分析,而後抽身飛退。
他所擅長的領域似乎和唐牧之重疊了,而且對方還有過之而無不及,現在隻能使些偏門的手法看能不能破局。
收斂陰陽炁,土木之炁生發運轉,唐牧之一邊朝着丁嶋安緩慢移動,一邊問道:“老丁啊,你究竟是用什麽手段取走我的隐線?我怎麽一點沒察覺到呢?”
回顧這場剛剛發生沒多久的戰鬥,用法術分身吸引注意,潛入地下布置陷阱的手法雖然驚豔,但還沒有讓唐牧之詫異的程度,他唯一不解的就是這個了——丁嶋安應該是在滑行途中盜走了他的隐線,而他自己卻完全沒有發覺。
“搬運術——這種搬運術是雞肋,超過三十克的東西都用不出來,優點是動靜很小,炁光一亮就到我手裏了。”丁嶋安手中拿起一盤隐線朝着唐牧之說道:“這種情況下任誰都不會注意到的,取巧罷了。”
“呼——”唐牧之雙目圓睜,腔内炁毒彙聚,一道炁毒編織而成的紫色帷幕朝着丁嶋安撲去!
咕……
丁嶋安再次潛入地面,炁毒撲空的瞬間他又一次從唐牧之身後鑽出,這下唐牧之再沒有大意,反手發動陰陽炁将他的身形死死固定住!
“嗯?!”丁嶋安隻覺身體動作一滞,自唐牧之手心發出的巨大斥力一瞬間叫他打消襲擊的念頭,而後就在他想要後退的時候,斥力又瞬間變做引力,将他的身體固定在原地。
唐牧之扭轉身體一掌自上而下劈來,丁嶋安趁着他掌力未到之時,甩出數根銀針,銀針咻地劃破空氣射至唐牧之身前,他掌力架勢不減,左手隻得松開丁嶋安回防,一記“攬雀尾”将銀針拍散,掌刀眼看就要劈中丁嶋安的咽喉!
丁嶋安側身險險避開,而後右手持針又向唐牧之眉心刺去,唐牧之兩招連發,此刻正是空門大開,他仰頭躲閃的同時,右手直直按在丁嶋安的身上!
丁嶋安的應對也是了得,霎那間将遁光升起,唐牧之這一手便按在遁光上面,同時他變換手指,将銀針的矛頭向下,直指唐牧之尚未穩定重心的身體!
“手長就是好……”唐牧之心一橫,扭頭用牙齒咬住銀針的同時,掌心射出一道毒箭便在丁嶋安遁光當中炸裂開來。
“唔……”丁嶋安後退數步,遁光破碎,炁毒箭矢化作無數細小的風刃在他身上留下細密的傷痕,炁毒入體,丁嶋安并沒有停手的意思,騰出的左手單立掌将唐牧之劈飛出去!
眼見唐牧之向後倒飛幾米遠就穩住身形,丁嶋安也是頓感無奈,暗道這性命雙修的身子骨就是結實。
運氣壓下炁毒毒性,丁嶋安竟主動朝着唐牧之襲來,唐牧之身體化作殘影和他對上,丁嶋安掌心堅固如鐵,透發出至極的冰寒,觸感和之前全然不同!
“鐵掌勁?”
唐牧之感到自己的通臂打不透丁嶋安的防禦,勁力反而被撞進他自己的身體,這般異樣讓他馬上就認出了丁嶋安所使這門功夫。
鐵掌功。
外家大派鐵掌門的不傳之秘,鐵掌功,顧名思義是用鐵砂練掌及特殊行功修煉出來的一種厲害掌功絕技。
其掌力剛猛絕倫,淩厲非常;久練可使手掌堅硬似鐵力重千鈞重創對手,功深者可震傷對手内髒而表面無恙。打前透後,入裏透内,掌功柔勁可以内氣傷人,令人防不勝防。掌功柔剛勁可粉金碎石、直臂擊人丈外,殺傷力極爲驚人!
看丁嶋安這造詣,還真不低,唐牧之和他對了數掌,居然感到手掌骨骼筋脈震顫!
鐵掌功這類外家硬功夫,長久練習必會給身體造成一些不可逆的變化,點穴彈指的,慣用手手指必然奇形怪狀;朱砂掌五毒手,久練手掌必然粗糙關節粗壯。此時唐牧之還真有點好奇丁嶋安手套下藏匿着怎樣一雙手掌。
砰!
雙峰貫耳!
唐牧之屈膝避開,不料自丁嶋安雙掌當中爆出一股強勁的氣浪拍擊在他身上,像是被刀子割中一般,唐牧之正要折身去撩打他下颚,卻發現丁嶋安身上早已遍布炁毒紋路,額頭青筋暴起,手就這麽僵住動彈不得。
“嘿,老丁啊,你這真是不要命了。”唐牧之趕忙起身化解他體内的炁毒,又掏出外藥遞給他。
自他身中通臂撣手甩出的炁毒到現在,已經過去足足兩分鍾的時間,雖然唐牧之炁毒還算薄弱,但丁嶋安能挺着炁毒做到這一步,已經很令人吃驚了。
丁嶋安坐下緩和了一陣,歎氣道:“體力和炁都耗盡了……人比人氣死人啊。”
唐牧之笑笑,丁嶋安開始仔細回憶這一戰。
“沒想到伱已經能将陽神投入實戰了,若非如此,在地下我還能和你纏鬥一番。”丁嶋安眼神怔怔:“我,還是太弱了啊。”
“遁光擋不住你的通臂金剛,攻擊除非手持銀針刺中,否則也破不開你的防護——這就有些難受了,感覺這些年來都白練了一樣。”
唐牧之見丁嶋安罕有地露出一絲頹色,寬慰道:“至少你身手比我利落,有章法,這正是你多年苦功的成果……當然,鐵掌功、天罡氣還有道門法術,單拎出來你還算不得大成,但能如此結合,你已經稱得上最年輕的武道宗師了。”
丁嶋安的表現卻是和唐牧之在原著當中的印象略有差異,原著當中的丁嶋安武學境界已經到了一個常人需要仰視的地步,心體技合一,内修外功兼顧,可以說什麽情況都應付得過來。
丁嶋安搖搖頭,眼神熱烈道:“說句得罪人的話,現在圈内所稱那些宗師名号比他們實力大,名不副實,在盛名之下能禁得住考驗的能有幾個?大宗師當如未羽化飛升前的達摩、三豐真人、五代陳抟老祖……或許還有當今的天通道人。”
“而宗師,如你師傅楊烈、呂家族長、陸老爺、鐵掌門門長……這些人的實力在古代足以稱霸一方,也可謂宗師級别。餘下那些外家高手,雖在武學上自己的感悟創新,但隻能算做一流而已,還不足以留名青史。”
丁嶋安頓了頓,“跑偏了,其實這些名頭都不重要,說來可能讓你感覺有點狂妄,我的目标是讓天下沒有任何人産生同我敵對的念頭——極緻的強大,當世真正意義上的無敵。”
“挺好的,目光遠大。我就沒你那麽大氣了,能把唐門帶上新的高度就行。”唐牧之笑道。
丁嶋安并沒有掏心窩子地跟他講自己心境上的問題,但看得出來,他對無敵的執念很重,近乎狂熱。
丁嶋安日後和那如虎齊名,被稱作打架方面的豪傑。那時的他摒棄了一切花招,真正做到靜如屍居,動如龍現,一身本事相互結合,國内真正能讓他拼命對付的,差不多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對了,我之前不是聽說鐵掌門的二把手姜士揚親自跟你下了戰帖,還被你給打敗了……話說你和鐵掌門矛盾不小吧,怎麽會他們的絕技呢?”
丁嶋安撓了撓頭,“這事情說來就有些複雜,我的鐵掌功不是傳自鐵掌門……姜老哥啊,做事還是很正派的,隻是人家門長瞧不上我,處處針對,我隻好先到國外把學習搞好咯。不過現在麽,我還要優先做一件事情。”
“尋找一門強勁的克敵手段,至少下次見面,我能擊碎你的隐形的護身障。”
唐牧之知丁嶋安說的是陰陽炁,但他不知道任何以炁構建的攻擊都無法對陰陽炁造成傷害,隻有性命修爲在唐牧之之上才有可能将其擊碎。但此時也不好打擊他,隻得将話頭轉到正事上面。
“現在咱打也打了,雪崩都給鬧了出來,這才真是在拿命玩。你滿不滿足我是不清楚,但現在要做正事了——我們去找阮豐!”
丁嶋安點點頭,“讓我緩緩……先上去把行李拿下來吧。”
——
雪崩真的可以形容爲美得驚人。雪崩前,大地靜悄悄地,然後随着輕輕的一聲“咔嚓”,雪層斷裂,白白的、層層疊疊的雪塊、雪闆應聲而起,好像一條白色雪龍騰雲駕霧,順着山勢呼嘯而下,美麗雪崩之下隐藏着難以想象的威力,徐翔眼見雪流前若有若無的氣浪,心已經涼了半截。
因爲雪崩由于從高處以很大的勢能向下運動,會引起空氣的劇烈振蕩,故有極快的速度甚至會形成一層氣浪。雪流能驅趕着它前面的氣浪,氣浪所到之處,堅硬的岩石恐懼震顫,甚至破碎,一塊指頭大小的石頭落下,在徐翔額頭上劃出一道傷口。
已經來不急閃躲,徐翔抱緊馮寶寶,盡量将她全數包裹住,氣浪狠狠撞上徐翔脊背上面,咔的一聲,徐翔感到後背同時被四五柄大錘擊中,口眼鼻同時冒出鮮血,即旋很快被勢不可擋的雪流沖擊而下。
雪流咆哮着将下方的一切吞沒,掀起長達千米的雪雲,徐翔和馮寶寶被埋在雪下翻轉運動了許久,等待雪崩的威力過去,馮寶寶在雪中騰出一塊空穴,看着徐翔眼角鮮血滴下的方向,她松開捂住徐翔口鼻的手,背起他朝着相逆的方向挖掘過去。
馮寶寶效率很高,向上遊了半晌,就将自己和徐翔給挖了出來,雪雲還未完全散去,天地白茫茫的一片,分不清方向,馮寶寶伸手按壓徐翔胸口,直到微弱的呼吸聲傳出,又正了他錯位的肩胛骨,嚴重的是徐翔右腿膝蓋骨折,整條小腿已經向側面翻過去,馮寶寶小心翼翼修理了許久,又用登山杖和冰鎬将其固定住,足足花費她一個小時。
徐翔總算醒來,鼻青臉腫,視線也十分模糊,他看着安然無恙的馮寶寶,心中松了一口氣,暗道人和人的體質果然不能相提并論,念頭散去,随即一陣劇烈的痛感就讓他感到渾身一寒。
看到被馮寶寶處理好的小腿,徐翔緩了口氣,還行,沒廢。轉而觀察起周圍的環境,現在身處一個寬闊的山洞,雪浪沒有完全湧進來,洞口被堅冰和積雪封鎖住,馮寶寶是敲開冰層帶着他鑽進來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