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絕頂高人!
旁側。
蒙恬心情複雜,果然事情還是發展到了他最不願看到的地步。
蒙恬并非在意尹烈的生死。
他隻是單純的不希望皇帝陛下連續動怒,先碰東郡隕石,又遇刺殺死谏……
此番東巡着實是諸多不順。
同時。
趙高現在隻覺無比震驚,他方才真的以爲尹烈屬于行刺不成,于是想通過奉承媚君的谏書進行保命。
結果……尹烈卻搞出了這麽一手!
趙高對于這種上杆子找死的人,他肯定是一萬個看不懂,畢竟他的心中毫無國家大義之概念。
他隻知道惹怒了皇帝陛下,就算是有十條命,也難逃一死。
至于剛剛他拿性命保證尹烈的谏書皆是奉承恭維之言什麽的……
趙高表示他所看到的僅是前面的一小段,皇帝陛下是不會因爲這件事真的要了他的小命。
金根車外側。
軍侯任嚣半跪于地,對于狂徒尹烈,他的殺意極其強烈。
并且他絲毫不想知道那所謂的死谏遺書寫的是什麽。
任嚣對于任何忤逆皇帝陛下之人,唯有一念,那就是……殺!
再觀儒家的幾位博士,他們跟軍侯任嚣肯定是截然相反。
他們身爲中原儒家的名仕,最爲欽佩的便是敢于犯顔直谏的義士,無論在朝在野,先秦儒家都推崇‘士爲知己者死’的大義之風。
“這個刺君者居然能把陛下氣成如此模樣,也不知那谏書中究竟寫了什麽。”
“哎!此等義士,卻遭烹殺之結局,可惜了。”
“淳于博士,你錯過了一位真正的國之義士啊!”
……
幾位中原的儒家名仕壯着膽子嘀嘀咕咕了幾句。
淳于越不敢發聲,卻隐隐聽到身邊的幾個大儒同僚在說他錯過了國之義士……然而他卻覺得這四個字,并不是尋常人能夠豈及的。
這個世上無懼生死的人有很多。
可真能配得上國之義士的,屈指可數。
那麽尹烈配嘛?
淳于越蹙眉思索,他仍舊覺得一個在野的偏門小組織首領,擔不起國之義士的贊譽。
如果是當代墨俠的巨子還差不多。
畢竟墨家屬于老牌的諸子百家,乃春秋先賢墨翟開創,底蘊和傳承都絕非死義者組織能夠相提并論的。
忽然。
金根車的禦位上。
嬴政迎着辰輝,微微側首道:“扶蘇,胡亥……你們兩個去把那副谏書看一下,然後告訴朕,對于此等狂徒,究竟該不該殺!”
嬴政一聲令下。
使得諸臣盡皆面面相觑了一下。
衆所周知。
扶蘇身爲帝國尚公子,擁有嫡長血脈,又賢名遠播,宗法、禮教和輿情盡皆都站在扶蘇的一邊。
胡亥身爲十八世子,天生異瞳,靈動聰慧,并且很受皇帝陛下的寵愛……
未來的大秦儲君之位,隻要不出意外,必然會在他們二人之間産生。
那麽眼下嬴政突然給出了問題考驗,就代表着一股明晃晃的政治風向。
另外。
扶蘇的師傅是淳于越,其便代表了儒家派系,衆博士都會力挺于他。
胡亥的師傅是趙高,其代表的是法家派系……
盡管胡亥并不太懂秦法條例,但這并不重要,反正扶蘇與胡亥就是标準的一儒一法,是大秦未來的兩個發展方向。
就這樣。
在嬴政的吩咐下。
扶蘇和胡亥一起迅速閱覽了尹尚的谏隕石書。
随即。
十八世子胡亥挺直了腰杆,爾後他義憤填膺的道:“父皇,區區賤民,竟生出潑天之膽,列舉父皇十過……依兒臣之見,就應該在此狂徒身上施加十項極刑,以儆效尤!”
胡亥對枯燥的律法條例不感興趣,但他對一些歪門邪道的刑法,那可太感興趣了!
比如商纣的炮烙之刑……
因此。
胡亥才會說出在尹烈的身上施加十項極刑!
趙高聞言隐隐生出了一絲不好的預感……胡亥是他教出來的,萬一沒有回答到皇帝陛下的心坎裏,趙高必然難辭其咎。
而且。
老趙是始皇身邊最近的寵臣,其對始皇的性格可謂是極爲了解。
按理說。
皇帝陛下在暴怒的情緒之下,應該盡快下令烹殺尹烈才對,現在卻又節外生枝的詢問兩位公子,以此爲考題……
這讓敏銳的趙高嗅到了始皇的内心決策轉變。
當然,趙高也沒法确定。
帝心如淵。
勸不得,問不得,也猜不得!
“那個……”
胡亥細想了一下,又補充道:“父皇,兒臣還想再添一句,此狂徒污蔑父皇之聖明威信,兒臣覺得不僅要用十刑審判于他,更要夷滅其三族,震懾九州宵小!”
胡亥的回答很秦國,也很法家。
嬴政回應道:“嗯,十刑嚴懲,夷滅三族,震懾九州……不錯!”
胡亥聞言欣喜拱手:“兒臣謝父皇認可。”
胡亥的回答其實也有着他的一些小聰明。
他的自家父皇好像都要氣的七竅生煙了。
這個時候。
他肯定要堅定的站在自家父皇的一邊,狠狠的懲罰狂徒尹烈,隻爲給自家父皇消氣。
想完這些。
胡亥越發覺得自己機智的一批,爾後他微微側首道:“大哥?”
“……”
扶蘇并沒有理會他的十八弟,他此刻的心神全部被谏隕石書所吸引……
就當胡亥想要打斷扶蘇的沉浸閱覽之時。
嬴政開口道:“讓他慢慢看完,朕不急!”
胡亥隻好作罷:“是,父皇。”
随着東方的魚肚白漸漸消失。
終于。
扶蘇一字一句的看完了尹烈的谏隕石書全篇,他現在隻有一種感覺,那就是撰寫此書者……
高人!
絕頂高人!
“父皇,兒臣以爲尹烈雖悖君妄上,卻絕不能一殺了之!”
扶蘇拱手直言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