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血流百萬殺神出！
“陵邑制度？”
孔澤迅速把腦海中曾看過的古冊典籍全部回想了一遍。
結果是他沒有搜索到任何關于陵邑制度的記載。
淳于越同樣跟身邊的諸博士們面面相觑……
尹烈再度駁斥開口：“孔家小輩，你把東巡綁定郡縣制推行，難道你覺得除了東巡威服，亦或者血腥屠戮之外……郡縣制就沒其他辦法推行下去了嘛！？”
“刺君者，不管你承不承認，都必須要認清一件事！”
孔澤據理力争的道：“若陛下不計劃着六巡九州，卻又強行貫徹郡縣制，中原各地豪強豈會輕易坐視改天換地……”
“屆時，四海八荒必然出現大量打着【秦地遙遠吾當反之】的帝國亂民，有亂就要平……”
“而出兵平亂，同樣需要給糧給賞！”
“既然出兵要有花銷，東巡同樣也要有花銷……那麽自當選擇後者，以吾皇東巡威服天下，才是最爲明智的決策！”
……
衆人聞言，再度頻頻點頭了起來。
是啊！
東巡靡費，開銷甚大。
那麽不東巡就能省下老百姓每年的稅賦了嘛？
很難……
因爲四海八荒若無法真切感受到始皇的威儀，卻仍舊讓他們接受郡縣制永久性的替代分封制，總有一些不要命的中原士卿貴族會跳出來反叛的。
亦或者某些豪族會出人出錢，扶持當地的土匪強盜做大做強，進而再度打着【秦地遙遠吾當反之】的名義揭竿而起！
到時候。
出兵平叛的國庫開銷，或許要遠遠高于東巡靡費！
怎麽辦？
理論上的無解難題啊！
如果隻能二選一的話。
毫無疑問！
所有人都會選擇讓吾皇六巡天下，進而威服八方，攝取人心！
“孔家小輩，我此生最不喜歡的就是選擇題！”
尹烈深知，辯論最爲忌諱被對手牽着鼻子走。
他自當有自己的底牌和節奏！
“首先，極端兵家的【軍事奴役主義】要不得！”
尹烈開始下定論的道：“而吾皇東巡在我看來……除了第一次的東巡天下，泰山封禅，以正帝國法統之外，剩餘的皆是毫無必要，純屬浪費民财！”
“至于郡縣制的推行，是否會在各地滋生出亂民、盜匪，其實本質上仍舊是如何處理中原士卿階層的問題！”
“匪患再怎麽猖獗，若無财勢作爲依托，便隻是一群烏合之衆，不值一提！”
……
古代從夏商周的封建時期，再曆數傳承帝制集權的秦、漢、隋、唐、宋、元、明、清……
匪患如頑疾之癬，完全無法根治！
那麽爲何到了後世現代，突然就徹底沒了匪患呢？
第一，熱武器的發展。
第二，地方勢力原子化。
即：自商周始，直至明清，諸侯降爲世家門閥，再降爲士紳地主！
最後打地主，分田地。
進而實現現代社會的平民原子化，搭配熱武器的迅猛發展，别說數千年的匪患問題了，就連農耕文明的死敵：遊牧民族都變得載歌載舞了起來。
綜上。
始皇頻繁東巡，确實可以階段性的威服天下……
但匪患問題其實仍舊無法避免。
比如帝國叛逆項氏一族，還有韓國餘孽張良就一直沒抓到……
這說明大秦對于中原各地的基層掌控力，并沒有多強。
純靠始皇之威儀，才能震懾九州！
“既然亂民和匪患需要财勢作爲依托，那麽就隻需針對中原士卿階層，想出應對之策即可。”
尹烈整理了一下思緒，繼續道：“殺……肯定是不能夠大開殺戒的，同樣也放任不得！所以，便應該采取陵邑制度，把所有影響力較大的中原士卿豪族，全部遷往骊山陵墓的附近去給吾皇陛下守陵！”
陵邑制度，曆史上嬴政施行過。
但現在是始皇三年。
一切都是百廢待興。
嬴政也在摸索着統禦九州的方法，畢竟身爲始皇帝……其沒有任何參照能夠借鑒。
另外。
後世的茂陵制度，便是漢武帝劉徹根據嬴政的陵邑制度演變而來。
現在尹烈提前把陵邑制度搬了出來，等于是提前截胡了嬴政的國策創意。
這時。
山羊胡孔辛擅自開口道：“伱想把中原所有士卿豪族全部遷往守陵？刺君者，你未免也太異想天開了吧！僅僅是一句話就想讓萬千中原士卿和地方豪族放棄自己的土地、根基，你就不怕惹得天下大亂嘛！？”
山羊胡孔辛敢這麽說話，其實是有着一定程度的依仗。
嬴政爲什麽沒有聽取軍武勳貴派系的軍事奴役中原之谏言！
難道真的隻是嬴政非常寬仁加聖明嘛？
自然并非如此！
嬴政所踐行的人生信條，從來都是霸道，而非王道！
尹烈認爲……
嬴政之所以沒有血洗整個中原的士卿階層，有着多重原因！
第一：西北關中的總人口當前大概在七百萬左右，中原之地的總人口則在兩千萬上下，士卿豪族階層的全部人數，應有百萬餘……
一将功成萬骨枯！
血流百萬殺神出！
可如果大秦真要屠盡中原的百萬士卿，勢必會陷入人民戰争的汪洋大海！
第二：大秦确實軍武戰力極高，但并非真的全無敵，武成侯王翦也曾對軍神李牧的趙邊騎無比忌憚！
因此，秦國對于戰争的承受能力是有上限的！
嬴政很清楚這一點。
第三：嬴政對于九州天下，要的是統治，而非殖民！
欲得千古一帝之名！
嬴政便注定不能行桀纣之舉！
綜上。
嬴政的底線，應該就是不使九州再陷入紛亂之中，并且還要把郡縣制推行下去。
“我今天既然提出了陵邑制度，自然不僅僅隻有一句話！”
尹烈沉聲道：“首先，中原士卿豪族遷徙入陵邑，并非白白放棄土地良田，大秦會給予對應的封賞補償！”
“其次，陵邑也并非窮苦的圈禁之地，每一座都必須盡顯奢華昂貴，主打經濟消費！”
“另外，最先一批願意遷徙者，能夠有機會入朝爲官，子嗣可爲秦吏！”
“至于影響力較大的士卿豪族被遷走之後，當地的一些小家族是否會鑽空子積累崛起……直接施行推恩令，廢除儒家的長子繼承制，改爲所有家族子嗣，不分主脈旁支，皆有資格承襲部分家業！”
“再于郡守、郡丞、郡尉之外，設立刺史，專職稽查官員與地方家族的勾連問題，以及推恩令的貫徹落實！”
……
尹烈一口氣直接說出了陵邑制度的所有配套措施。
就連推恩令都被他搬了出來！
霎時間！
信息要素實在過多！
孔澤、孔辛與淳于越等博士，全部陷入了短暫的大腦宕機狀态！
忽然！
尹烈雙眸逼射出精光，直指山羊胡孔辛道：“如何？孔家腐儒，我這才叫真正的有備而來！！”
孔辛：“……”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