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問道封神!蛟魚驚現!
尹烈之前便有想到過,西方的王權和神權乃是對抗,分立,卻又相輔相成式的。
那麽東方爲什麽沒有發展成這樣呢?
原因很簡單!
東方王權并不怎麽需要依賴神權。
所謂天子……
便是上天之子!
本身就是天意的代表!
儒家講究忠孝節義,這意味着儒家屬于依附于王權之上的。
當儒家想要發展成儒教、儒皇的時候,所遇到的第一個困難便是……
悖逆天子。
乃是不忠!
這個時候,儒家就等于脫離了士族階層的群體認同和利益。
所以。
儒家能夠發展出【天人感應學說】,在王權的架構框限内,培育出各種權臣、權相。
然而……
儒家卻注定發展不成儒教。
除非有一個皇帝自己想要進行改革,親手把儒家供奉于王權之上。
比如……曆史上的王莽。
隻可惜。
事實證明。
單憑儒家一門學說,是做不到統禦九州華夏的。
必須得施行外儒内法的完整架構。
即:儒家隻能依附于王權,永遠達不到宗教信仰的那一步。
然後我們回過頭來再看墨家……
儒家做不到的事情,墨家可以嘛?
很難!
非常難!
但墨家有一個儒家所不具備的優勢,也就是墨家所立足的基礎乃是工農階層。
儒家兼顧的群體則基本上都是士卿階層。
毋庸置疑。
在春秋戰國時期,墨家一定要比儒家紮根的更深。
但當時代的車輪滾滾向前,來到了先秦時期,儒家開始逐漸試着依附于王權之後,得到了影響力的爆發式增量大發展!
這個時候,儒家再對比位于王權對立面的墨家……
高下立判!
回到此刻。
“秦禦丞,在你看來墨家成也【至人】,敗也【至人】。”
國尉屠雎沉聲道:“然而在本公看來,墨家是成也【大同】,敗也【大同】!”
“儒墨兩家皆有大同思想,區别在于儒家的是【王道大同】,墨家的是【兼愛大同】!”
“毫無疑問,王權是注定無法認可兼愛的,至于王道……本公隻能說王霸有别!”
“但無論怎麽看,墨家之興衰,根本原因還是在于外部針對王權之選擇,而非内部的【至人】理念。”
……
國尉屠雎顯然隻支持霸道,這是他的人生信條。
而從他上述的話語來看,他的觀點其實并沒有脫離尹烈的預判範圍之外。
無非就是儒家很讨巧,總是會【本能】的朝着王權靠攏。
墨家卻各種遠離于王權。
儒墨兩家在對王權的态度上背道而弛,才是它們一盛一衰的根本原因之所在。
霎時間。
周圍的百官諸公們,紛紛開始發表起了自己的觀點。
“秦禦丞通過墨家來引出神權,這個決定似乎并不怎麽明智啊!國尉可不僅僅隻是身負縱橫家和兵家之傳承,對于曾經的儒墨兩大顯學……國尉同樣是了如指掌!”
“我更加認同國尉之言,墨家兼愛終究還是太過于理想化,也太局限了,不利于統治,自然也就無法得到王權的青睐,這才是墨家沒落的根本原因。”
“是啊!秦禦丞所言的【自我封神】……墨翟還能怎麽自我封神?他已經是公認的無缺之人,道德至高,時刻代表着世間大愛!”
“依我之見,墨家說白了就是隻因墨翟一人而存在,當墨翟死去之時,便注定了墨家遲早會土崩瓦解!”
……
今日能夠登上開海舫船的帝國諸公,無一不是見識絕倫、學富五車之輩!
再者儒墨思想,本就是大衆學派。
基本上人人都有所了解。
自然也就人人都能夠說上幾句。
他們眼下都偏向于力挺國尉之言,對于尹烈提出的【自我封神】,他們并沒有一個十分具體的概念。
上位。
嬴政微微側目,掃了眼亞聖荀夫子……
荀況從始至終都是端坐着,對于國尉屠雎與尹烈的公議辯論,他暫時并沒有覺得有何特别之處。
畢竟稷下學宮幾乎每天都有各種學術辯論……
類似的場面。
荀況經曆的多了,也就變得越發古井無波了起來。
另外。
荀況,乃荀夫子的真名,當世儒家亞聖。
曲阜孔氏動則号稱儒門正宗……
但諸子百家其實依舊更加認可荀夫子的亞聖之名。
爲此,曲阜孔氏還專門給荀況取了個外号:儒之異端!
昔年。
世所公認:儒者不入秦!
而第一個打破這個規矩的,亦是荀夫子!
旁側。
扶蘇依然沉浸在喪師的負面情緒之内,久久不能自拔。
胡亥看着頹廢的大哥,他也覺得有點百無聊賴,就連尹烈和國尉屠雎的對弈,也無法提起他的興趣。
陰陽家的位列中。
東凰眼見着尹烈要落入下風,她的心情就更加忐忑難安了……
沒辦法。
她輸不起。
陰陽家更輸不起。
忽的。
金部長老徐福傳音道:“魁首,我們需要提前計劃嘛?”
東凰:“再等等。”
徐福:“……”
徐福屬于初見尹烈……
雖然徐福早便聽說了尹烈把曲阜孔氏的當代家主孔白,駁斥的滾下了泰山!
但……
今日是國尉屠雎親自出馬啊!
擱誰都得有點發怵!
末位。
長公主嬴陰嫚正在小聲調笑着她的好姐妹,道:“瑾萱,看來還是你的國尉父親要更勝一籌哇!”
“如果真的要比父親……誰也比不過我們長公主殿下的父皇……”
屠瑾萱情商很高的接着話。
嬴陰嫚聞言輕聲道:“可你的父親隻有伱一個女兒,而我的父皇卻還給我添了九個妹妹。”
“好了,快别惆怅了。”
屠瑾萱轉移話題的道:“秦禦丞應該要開始進行反擊了,就讓我們看看……這位你父皇駕前的新晉紅人,究竟是否像傳言中的那般才識通天!”
嬴陰嫚撇嘴:“我看他今天挺夠嗆的,作爲你的好姐妹,我肯定更站你的父親!”
屠瑾萱:“……”
……
場中。
尹烈對于周圍發生的一切,他都盡收耳底。
他的辯論往往喜歡先發制人,再鋪墊,最後反攻!
顯然這次也是不例外的。
尹烈整理了一下思緒,道:“國尉,墨家于外部針對王權的态度固然重要,但你忽略了一個關鍵問題?”
屠雎濃眉一挑:“什麽問題?”
“九州華夏實在太大了!”
尹烈緩緩述說的道:“哪怕經過了春秋戰國的五百年戰亂,我大秦統一後的人口依舊有兩千七百萬之巨!”
“這意味着墨家其實并不缺生存空間,如果墨家的内部不出問題,即便它選擇背離王權,也不至于會落得今日的下場!”
“而且最重要的是……當前郡縣制剛剛施行不久,王權從制度層面能夠抵達各個郡縣!”
“但王權難以下鄉的現實情況,想來國尉也是十分清楚的。”
“反觀墨家所盤踞的工農階層,其實就是亭鄉基層……王權所不達之地!”
……
自古王權不下鄉。
這是一個非常難以解決的問題。
因爲如果王權想要下鄉,就會造成整個官僚集團的過度臃腫膨脹,郡縣制的管理成本會呈幾何倍數提升!
此乃帝制集權時代的不可承受之重。
遂大秦對于中原的基層統治,才會讓亭鄉當地的【三老】,居中教化協調諸事。
“呵呵!”
國尉屠雎不假思索的道:“秦禦丞,本公記得你之前曾親口說過,中原之地乃是儒家宗法制的地盤,而我關中之地遍布法家理念。”
所謂墨家……不過就是一些在夾縫中求生存的極端理想者罷了!”
“他們背離王權,又無法立足于實際,就算内部不出嫌隙,也遲早會走向消亡,此乃大勢所趨!”
屠雎擺出了【大勢】。
尹烈說墨家内部出現問題才是分裂消亡之根本。
屠雎就偏不讓尹烈如願……
“哼!”
尹烈冷哼一聲道:“國尉隻論其一,卻閉口不談其二。法家虐民,儒家惑民!”
“誠然!今日你我身居廟堂至高,可以大談百家,言及所謂的統禦之法。”
“然而!國尉,請你扪心自問,如果你是一個中原底層匠造,被儒家的各式理念洗腦,開始遵從所謂的【改名換運】,【八字沖喜】,【家宅朝向】,【先祖墓地風水】,【先祖積德】!”
“一番流程走下來,你被儒家忽悠到傾家蕩産,人生跌到谷底,對自己感到絕望,對自家先祖亦是無盡的抱怨悔恨之時……”
“墨家突然出現,以【兼愛】拯救你,以【非命】駁斥儒家的先祖庇佑宿命論,以【天志】和【明鬼】重塑你的思想,再以【尚同】和【尚賢】确立你的人生新方向……”
……
墨家有着一整套的學說理念吸取新血液的流程。
而且是經過現實考驗,從兼愛到尚賢,墨家無往不利!
另外。
墨家共有十大主張,除了上述的六個。
還有節用、節葬。
儒家重祭祀,重禮儀。
墨家就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人死不能複生,你擱那一頓拜祭給誰看呢?
最後。
非攻、非樂。
非攻是墨家的機關術理念,墨工造詣驚人,各種發明層出不窮。
但墨家卻不準把技藝用于推動戰争層面。
違者!
墨家自會有内部律法進行處決!
非樂則依舊是抨擊儒家……
即:墨家總共也就十大主張,其中有四條:非樂、非命,節用、節葬,全部都是用來駁斥儒家思想的。
這時!
“試問!”
尹烈低喝一聲道:“國尉!你若身處于失意的工農階層,你又怎會不信奉墨家,轉而還去接受儒家的那一套?”
“法家就更加不用說了,壓榨起關中老百姓,絕對是更加直接高效,隻不過關中老秦人确實都習慣了,對于【法】的認可度和承受力都要遠高于中原人。”
“但法家所有的一切都必須圍繞着一個核心:軍功……問題在于,想要在戰場上殺敵建功絕非易事,大多數人上戰場隻能劃水,什麽都撈不到。”
“既然關中同樣不缺失意者,那墨家就永遠不會是夾縫裏求生存,而是疾風知勁草,春風吹又生!”
……
尹烈其實對墨家還是相當推崇的。
他敬重那群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的極端理想主義者,爲了心中的大義,以及飄渺的【兼愛大同】之盛世,他們甯願去直面死亡……迎接專屬于他們的……失敗!
尹烈是穿越者。
在他看來,理想太過于崇高,就注定會失敗。
然而。
敗者就不是英雄了嘛?
白起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卻最終死在了一場沒有硝煙的政治博弈之中?
難道白起就不是英雄了?
李牧爲趙國續命十餘年,妥妥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卻最終葬身在了王翦随手一試的離間計中。
難道李牧就不是英雄了?
項羽一生隻嘗一敗,便于烏江自刎,甯死也未過烏江!
但項羽依舊是曆史上無可争議的霸王!
因此。
失敗從來不會掩蓋極端理想主義者身上的餘晖。
那是這個世上最絢爛的風景。
“好一句疾風知勁草,春風吹又生!”
國尉屠雎明白,當尹烈把墨家學說的精髓全部搬上台面,再以現實爲例,他是很難反駁的。
畢竟墨家的十大主張,是曾經能夠與儒家比肩的顯學,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
但……
“隻可惜,秦禦丞你今日就算把墨家誇上天,也改變不了墨家早已四分五裂!”
國尉屠雎表示即便他在這個議題上做出些許讓步,尹烈又能玩出什麽花樣?
似乎區别隻在于定論墨家的消亡之誘因,究竟是屠雎提出的:外部針對王權之态度,亦或者是尹烈強調的:墨翟未曾【自我封神】的内部纰漏……
“國尉!你錯了,我從來就沒想把墨家誇上天,我們今日擺出的皆屬于最基本的現實,不是嘛!”
尹烈一聲反問。
墨家背離王權,深受各國君主之忌憚,但起初仍舊擴張發展的極爲迅猛。
此乃墨翟的功勞!
亦是墨家十大主張學說的強悍之處!
“看來國尉是認可了我的墨家消亡之定論,一切皆因墨翟未曾【自我封神】。”
尹烈順勢開始抛出自己的殺招觀點:“所謂的【自我封神】,便是指墨翟明明可以成爲一種化身,亦或者一種信仰!”
“然而他卻偏要踐行【至人】之道,也就是在墨家人人平等,人人兼愛,人人無私,尚同尚賢!”
“墨翟以吃苦爲樂,時常親自下地務農,以身作則,乃無可争議的道德楷模,無上标杆!”
“結果……也正因爲墨翟太過于走進墨家基層,有一天他竟然生病了……”
“墨翟的這場病在我看來非常麻煩,乃是墨家分裂消亡的直接導火索。”
“因爲按照墨家天志、明鬼的言論主張,墨翟生病乃是做了不好的事情,受到了上天的警告,與鬼神的懲戒!”
“可墨翟已經做到了人間至聖,他乃是真正意義上的【完人】,所行之事,從來都是符合大義,貼近人民……”
……
尹烈開始鋪墊【自我封神】的重要性!
而他所舉的案例便是:墨翟的一場病……
類似之事。
其實後世大明朝也是有的。
依舊拿我們的嘉靖皇帝舉例。
嘉靖習慣穿反季的袍服,也就是夏天穿的特别厚,冬天又穿的特别輕薄!
以穿着來奠定自己的仙人之姿!
那麽問題來了!
嘉靖皇帝本質上還是人,這麽整會生病嘛?
當然會生病……
比如某次,嘉靖由于夏天穿的太厚,身上捂出了疹子,于是專門讓自己的貼身大伴出去買藥、熬藥!
這些都是秘密進行的。
除了貼身伴讀的大監之外,無人知曉!
遂!
嘉靖才能持續的維護自己的仙人之姿!
可如此一來!
豈非掩耳盜鈴!
自欺欺人!
修玄半百,卻連三災兩病都頂不住!
那這豈非修了個寂寞!
可尹烈還是那句話。
嘉靖乃是整個青史上屈指可數的弄權者!
蠢笨多餘之事,嘉靖是不屑爲之的。
回到眼前。
“由于墨翟的完美至極,導緻下面有一部分墨家弟子難以明悟,爲何巨子身爲人間至聖,卻仍舊會生病。”
尹烈繼續述說道:“而墨翟對此給出的解釋卻是……他生病乃是沒注意休息,感染了風寒,屬于自身體質問題,與【天志】、【明鬼】無關!”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非常粗糙的危機處理方式。”
“誠然,墨翟可以憑借自身無上的名望,壓下所有質疑,畢竟他是人間至聖,他怎麽說都是對的,下面的人也會信服!”
“但墨家巨子的後續繼任者,卻根本不可能具備墨翟的無上名望,以及至聖之道德!”
“那麽這就注定了,墨家核心思想學說【天志】會逐漸走向崩壞!”
“【天志】一崩,就會出現連帶反應,【明鬼】也會跟着崩,緊接着便是【尚同】、【尚賢】、【非攻】、【兼愛】的全面瓦解!”
“直至墨家的學說理念,成體系的盡數崩潰!”
……
終于!
尹烈把墨家的消亡全部解讀到位,就連細枝末節都沒有放過!
綜合上述所言。
便可以看出……
墨翟身爲人間至聖,他絕不能在人前生病。
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像後世嘉靖皇帝那般,偷偷的讓心腹去熬藥,悄無聲息的治愈!
這麽一來!
嘉靖依舊可以維持自己的仙人之姿,并貫徹自己的萬壽帝君之威儀!
同理!
墨翟即便不搞什麽【自我封神】的儀式,他隻要别把自身的三災兩病暴露于人前,墨家的【天志】和【明鬼】便絕不會崩潰的太過徹底!
墨家的壽命必将獲得綿延!
再不濟!
也不至于崩的這麽快!
甚至都沒能挨到先秦,便一分爲三了!
“綜上!我認爲墨家消亡的直接原因,便是墨翟的一場病!”
尹烈環顧八方的道:“墨翟明明可以通過【人間至聖】的名望,進行【自我封神】,化身爲墨家的靈魂傳承和無上信仰……但墨翟卻偏偏沒那麽做!”
“進而導緻了後續的墨家巨子無以爲繼,十大主張學說也相繼崩壞!”
“直至一分爲三,成了相裏墨,相夫墨,鄧陵墨……”
……
相裏墨,也就是秦墨,他們注重研究,有着強大的技術,但是卻沒有了赴死的決心!
相夫墨,齊墨,變成了遊說學派,到處遊曆,倡導兼愛思想,可沒有武力後盾,以及技術支持,這群人徹底成爲了笑話!
鄧陵墨,楚墨,變成了一群遊俠,反對一切戰争,照樣會赴死,然而沒有理論思想傳播,人數越來越少。
墨家三大派系。
合則輝煌。
分則……也就隻有秦墨工匠尚在新時代有一席之地了!
“國尉!墨家的消亡教訓在前,你若還想阻撓吾皇陛下問道成仙之願景,便是妥妥的其心不臣!”
尹烈反攻完成!
說了一堆!
他隻爲證實【自我封神】的正當性!
唯有這樣……
他才能爲陰陽家主導的【問道長生】項目,争取到足夠的時間!
“依秦禦丞之意,隻要陛下能夠【自我封神】,便能夠讓大秦延續萬代千秋?”
國尉屠雎聲音低沉,他現在發現,尹烈的論點角度當真是極其的刁鑽!
以小見大!
面面俱到!
說服力極強!
讓他即便想要挑刺,也很難做到……
“這是自然!”
尹烈大手一揮,道:“我剛剛便已經說了,以【神權】鞏固【王權】,以天神之威嚴,鞏固皇帝之威儀!”
“如此,四方宵小才會更加懾服,各地、各級官吏才能更加實心用事,從而盡可能的減少欺上瞞下的諸多問題!”
“尤其是在【外儒内法】框架的過渡完善階段,吾皇隻要在我陰陽家的輔助之下,必可完成【問道封神】之大業,成就天子、天神之名!”
……
至此!
【問道封神】!
一錘定音!
尹烈不再給國尉屠雎反駁的機會!
突然!
他擡手一指船首的右前方,道:“陛下、諸公且看,有蛟魚!!”
話音未落!
始皇嬴政與帝國諸公全部擡首望向了尹烈所指的方位!
隻見在海平面上,真就浮一條巨型鲸魚的身影……
随即。
東凰用眼角餘光掠向了身邊的金部長老!
徐福适時的歪嘴一笑,深藏功與名!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