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諸君，我渴望戰争！！
至此。
涉及【天象标記】的【小冰河期】也算是完全講明白了。
對于當下的大秦肯定是沒有什麽用的。
主打的就是個警戒後人。
但無論如何。
萬裏長城必須得建。
黃河修繕也得規上日程。
華夏三條龍脈……
便隻剩下了長江！
對于長江，百官諸公都沒有什麽反駁意見。
搞河運航道百分百要比陸運馳道要省事兒。
同時。
長江也能夠灌溉兩岸之田地。
農業，運輸，再加上較低的風險……
使得大秦諸公對長江的偏向性，明顯遠高于黃河。
尹烈順勢提出了九州商業貿易諸事。
毋庸置疑。
長江對于從商業層面連接中原和關中，會起到舉足輕重的作用。
大秦未來要發展，商貿就必須得搞起來。
然而。
秦國的官僚主體仍舊是以法家和兵家霸道爲核心。
對于商業……
尹烈頂多可以争取到部分寬松的小政策。
可他若想擡升商人的地位。
就會遭到朝堂各大派系的抵制。
比如之前尹烈說要開墾黃河，大力發展農業……
現在尹烈又轉頭說商貿同樣重要。
對于百官來說。
商與農明顯隻能側重一個。
如果擡升了商人的地位。
就會造成社會上偷奸耍滑，不事生産的人群變多，這對于全力發展農業是不利的。
其次。
商人需要南來北往的移動。
而大秦對于人口管制是極爲嚴格的。
比如你是某某村的，若想要前往縣城，不僅得有驗、傳，還得有村中三老或者村正的刻字竹簡。
上面會篆寫你住在何地，前往何處，尋找何人，所辦何事。
所以。
大秦的官吏第一要求就是會認字。
如果不認字，就連最基本的關口查驗都做不了。
綜上。
便可看出大秦的人口管制之嚴格。
而重商勢必會增加郡縣基層的治理難度，對于當前的時局來說，并不是很有利。
尹烈的意思自然是士農工商全部均衡上馬。
齊頭并進。
但自古以來的階級共識，是無法在短時間被打破的。
尤其大秦對于商人的各項律法都極爲嚴格。
比如遷徙擴邊，就是商人和贅婿優先。
從商就跟入贅一樣沒人權。
這着實是相當無奈的事情。
另外。
國尉屠雎從長江的線路看出，隻要通個靈渠，便可打通長江與珠江之間的關隘。
屆時。
若大秦要南下百越，軍需物資便可以通過水路順流直下！
這會大大減少陸運的消耗。
對于征服百越之地。
是極爲有利的。
軍武勳貴派系時時刻刻都想對外開戰，既然北伐不行，國尉屠雎和各大軍侯明顯又開始謀劃南征諸事！
而屠雎也确實眼光毒辣。
把長江與珠江連接，大秦拿下百越之地便隻是時間問題。
因爲一個集九州之力的龐大王朝，又開鑿出了河運，絕對能夠做到碾壓勢的南征。
問題在于……
軍武勳貴派系真的太急切了！
雙線開戰實乃兵家大忌！
屠雎和任嚣能不懂這個道理嘛？
他們肯定都是明白的。
隻是他們仍舊要堅持快速的掀起下一個大型戰役！
因爲隻要成功主導了數十萬大軍出征南越……
軍武勳貴派系便能重新拿回朝堂話語權。
尹烈想要搞經濟發展，擡高商人地位？
鬼扯！
南征都開啓了！
自然要大力維護農民的利益，并鞏固農業發展！
長江原本可以起到南北經濟繁榮的作用……
可隻要南征打起來！
那麽長江就會變成一個單純的軍隊物資線路，外加兩岸農業開墾基地。
一切又将變回以戰争爲核心，農業爲基礎，施行軍功爵位制度的古典軍國主義王朝。
此乃尹烈所不允許的！
他一直所秉持的是……
北伐可以打，但必須是精兵主義。
南征同樣可以打，卻得緩着打……
什麽叫緩着打？
曆史上的大秦出動了五十萬精銳，先後以國尉屠雎、軍侯任嚣和軍侯趙佗爲主帥，力求迅速征服吞并百越諸地。
誠然！
爲華夏擴充版圖，開疆擴土是永遠的主旋律。
百越諸地也非常重要。
比如後世最爲繁華的江南區域，說白了就是位于中原和嶺南之間，也是後世的荊州和揚州。
長江以南，甚至還包含了秦嶺、淮河一線以南的地區！
隻需先把這些地方打下來！
再依托長江的河運優勢搞發展，很快就能盤活南北經濟！
當九州大秦的經濟、文化、軍事、國力全部碾壓百越之後。
說句不客氣的話。
什麽閩越、吳越、揚越、東瓯、西瓯、駱越等等衆多越族支系，大秦覆手可取！
完全沒必要單純靠軍力去征服……
曆史上的國尉屠雎，便是死在了南征一戰中。
這麽一來。
尹烈也會開始思索……
他究竟要不要在征伐百越一事上，與國尉屠雎犯嗆。
如果他同意。
那麽屠雎自己就會由于霸道太過，從而遭至百越部落遺民的憎恨襲殺……
如果他不同意屠雎擔任南征主帥。
那麽他就得想另一個辦法，解決掉屠雎這個政敵！
即：通過原定的計劃，查清東郡隕石案的幕後黑手，并佐證屠雎的攜天命倒逼始皇之極罪！
兩個方向！
第一個顯然更輕松，隻需要放手不管，屠雎便會自己走上死路。
問題在于……
屠雎身爲大秦的三公國尉，其若是死在了南疆。
那麽大秦就沒有退路可言了，必須與百越不死不休，直至吞并所有越族部落爲止！
在這期間。
軍武勳貴派系的話語權必将大大增加。
帝國的一切都将圍繞着南征運轉。
尹烈原定的很多政策或許都得爲之讓步。
那這就很麻煩了。
所以。
尹烈似乎隻能選擇在這場【帝國遊戲】中多事一些。
并非他不能放任國尉屠雎去送死。
而是不能讓屠雎用自己的死，再度把大秦綁在戰争的車輪之上。
這兩者存在着本質的區别。
另外。
退一步說。
無論屠雎如何，尹烈都是要把東郡隕石案查清的。
因此。
最終尹烈在心中堅定了自己的選擇。
他會讓屠雎和軍武勳貴派系的部分頑固分子，死在東郡隕石案的大清洗之中。
……
曜日東升，早朝結束。
尹烈的三條華夏龍脈論，放在帝都首場大朝議中，明顯是極爲合适的。
尹烈自己也很滿意。
緊接着。
尹烈便去往了黑冰台一趟。
他作爲黑冰台的第十一尉，相當于後世錦衣衛的千戶。
黑冰十六尉。
對應錦衣衛中的十四名千戶。
官職不高，卻權柄甚大。
并且。
現在的黑冰台統領之職暫缺，這意味着尹烈将直接對始皇負責。
反觀錦衣衛千戶的頭上……還有着鎮撫使，指揮佥事，指揮同知，指揮使。
中間隔的人越多，權力就會層層遞減。
此乃自古以來的朝堂潛規則。
很快。
尹烈來到了黑冰台的府門正前。
鐵鷹旗幟獵獵作響！
充滿着肅殺之氣。
聽說黑冰衛都是從鐵鷹銳士中選拔而出的。
李信此番北伐，還從黑冰台抽調了不少好手。
“踏踏！”
尹烈擡步近前。
府門前站崗的兩名黑冰衛立即持戈交叉阻攔道：“手令！”
“……”
尹烈掏出黑冰十一尉的腰牌。
兩名黑冰衛立即恭敬的拱手道：“參見十一尉長！”
“嗯。”
尹烈點了點頭，算作示意。
爾後他便擡步走進了黑冰台的内部。
他來到這裏隻有一個目的。
那就是他希望知曉軍武勳貴派系的各大軍侯都在做什麽，吃的啥飯，與何人交談，又前往了什麽地方。
既然要調查東郡隕石案的實證。
他肯定得先摸清軍武勳貴派系的私下脾性，以及愛好諸事才行。
入内院。
人來人往。
衆多黑冰衛都行色匆匆的做着自己的事情。
尹烈環顧四周，依舊是本能的觀察了一下周邊環境。
整個黑冰台内部就像個小型校場，有點顯得空曠，卻又始終彰顯着些許的冷硬之感。
似乎就連空氣中都充斥着刑罰的戒律與軍人的鐵血！
這時。
“十一，我是九，也負責東郡隕石案的勘察諸事。”
黑冰台第九尉從地牢的入口處驚現。
他整個人都散發着文士的氣息，身高普通，也不是很壯，卻雙眸明亮。
尹烈上前與之打了個照面，簡單的禮儀過後，便算是正式的認識了。
第九尉看着很溫和，但其臉上的血迹卻反襯出……第九尉絕對不是什麽簡單角色。
“十一，你具體想知道些什麽？”
第九尉提出了詢問。
尹烈直言道：“我想搞清楚國尉屠雎、軍侯任嚣和軍侯趙佗平時都在做什麽。”
第九尉回應：“國尉平時極少外出，一般都在府中。軍侯任嚣和軍侯趙佗之前都比較關注和幫扶一些關中殘疾老兵，尤其是經曆過第一場秦楚之戰的死裏逃生之人。”
一邊說着。
第九尉擡步道：“十一，具體的簡牍伱随時可以調閱，你也可以直接去一些關中老兵的村莊住處去看看。有些事情，還是得親眼所見才行。”
“嗯。”
尹烈深以爲然的點了點頭，爾後他道：“我們有抽調罪犯爲己用的權力麽？”
尹烈想要弄個手下打打雜、跑跑腿。
第九尉側首道：“一般的罪犯肯定沒問題，至于特殊的罪犯……你應該也沒問題。”
第九尉的意思很簡單。
現在整個鹹陽的官僚階層，有誰不清楚尹烈乃是當下始皇駕前的第一紅人！
此等存在……
抽調個罪犯什麽的，沒有人會去刻意爲難的。
“話說，你想抽到哪個？我去幫你打個招呼吧。”
第九尉很樂意跟尹烈打好關系。
尹烈也不客氣，他開口道：“劉季，我想抽調此人到身邊做事。”
尹烈對别的什麽人也不熟悉。
唯獨劉邦……
很滑頭。
頗具政治頭腦，又是個囚徒。
尹烈随時能夠将其拿捏之。
“妥。”
第九尉也是個行動派，他得到名字之後，便立即去辦理。
尹烈則先去調閱了簡牍。
此處每天都有各個重臣的行事記錄。
比如軍侯任嚣已經在籌辦與國尉長女：屠瑾萱的婚慶事宜了。
屠雎倒是沒有關心女兒的婚事，而是專門接洽了曲阜孔氏的百歲老祖！
尹烈看到這個消息第一反應……
無語。
孔家可真是陰魂不散！
看來上次在泰山之上，他給的教訓還不夠！
這回孔家的百歲老祖若是再搞出什麽幺蛾子，他必定會讓整個曲阜孔氏……
徹底傾覆！
最後是趙佗……
趙佗在回歸帝都之際，便順帶前往關中殘疾老兵的住處去看望了一番。
同袍之澤。
沙場喋血之情。
可見趙佗着實是個十分念舊的人。
以及……
關中的軍功階層，由上至下，堪稱的上是鐵闆一塊。
尹烈想要破局，絕對是殊爲不易！
就這樣。
尹烈查閱完各大軍侯的簡牍信息之後。
第九尉也把劉邦帶了過來。
尹烈與劉邦直接前往了關中的老兵村莊，去看看是否會有些許線索……
……
同一時間，國尉府邸。
屠雎蹙眉聽着心腹門客彙報……
半晌後。
“黑冰台……十一尉……”
屠雎淡淡的道：“也正常，以秦烈現在的勢頭，兼任黑冰台尉長，并不讓人意外。”
屠雎在黑冰台中也有自己人。
但此番他并沒有動用這等特殊人脈。
他之所以能夠獲悉尹烈成爲黑冰台十一尉，是因爲第九尉以秦烈之名，調走了罪犯劉邦。
隻要涉及到調人，就需要登記在冊。
國尉屠雎自然就可以獲悉尹烈的兼任身份。
“對了。”
門客垂首道：“家主，孔家的老祖在三川郡弄到了秦烈身邊那個小醫女研制出來的心疾新藥，說是有個病患得到了新藥卻沒敢全部服用，正好被孔家逮住了機會，應該可以憑此做些文章。”
“呵呵！”
屠雎眉頭一挑的道：“這個老家夥還真是不折手段啊！”
屠雎自持三公身份，外加上他心中存在着一些老牌貴族的榮耀！
使得屠雎不屑向婦女老弱直接動手。
他之前說要對尹烈的身邊人開刀，主要對象其實是陰陽家。
結果！
曲阜孔家那所謂的百歲老祖，居然會沖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醫女下手。
“江湖上，動醫者可是大忌諱。”
屠雎閉目沉思道：“我等身在廟堂，更不應牽扯醫者一脈……”
門客聞言拱手道：“家主，我明白了，我這就去通知孔家老祖，莫要亂來。”
“不！算了。”
屠雎擺了擺手，道：“既然孔家老祖費盡心思從三川郡弄來了新藥，即便本公不允，他們也會在私下裏動手的。”
門客：“……”
“既如此，那本公便也破除一回底線吧！”
屠雎吩咐道：“讓九卿典客下轄的屬臣，務必讓閩越太子犯上心疾之症，本公不管他用什麽辦法！”
“反正我明日必須要看到，那枚特制新藥由閩越太子服下！”
“如此一來，即便秦烈保得住身邊的小醫女……也必定保不住閩越太子！”
“屆時，大秦南征便會成爲闆上釘釘之事！”
……
屠雎着實是手段極高！
一箭雙雕！
雙管齊下！
當然。
屠雎的謀劃重心依舊不是尹烈身邊的小醫女……
三公國尉的榮耀與驕傲。
使得屠雎隻會傾向于更大的布局！
拖閩越太子下水！
攪亂大秦與百越之間的外交局勢！
進而掀起帝國南征的大型戰役……
“諸君，我等皆渴望戰争！”
屠雎傳出悠悠長歎。
門客已然躬身退下前去做事。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