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太後趙姬,着實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尹烈很難進行評判……
就像漢朝的呂雉。
你說呂雉狠吧!
那絕對是心狠路子野,手段也是硬的一批!
可早年的呂雉,對劉邦絕對可稱得上任勞任怨了,起早貪黑的照顧一家老小……劉邦出了事,呂雉得去頂缸坐牢……
後面呂雉還因爲劉邦的原因,又被項羽給抓了。
反正受了不知道多少罪。
結果劉邦轉頭就找了個年輕貌美的戚夫人。
單純從呂雉的角度而言。
黑化完全可以理解。
把戚夫人做成人彘那都是便宜了。
再觀趙姬……
趙姬早年同樣可圈可點。
嬴異人身爲秦國質子,在趙國邯鄲每日過得提心吊膽。
某天在呂不韋的幫助之下,嬴異人屁股一拍,偷偷跑回鹹陽去了。
問題在于……
老婆孩子一個都沒顧得上帶啊!
可想而知。
趙姬在這樣的情況下,她還能把幼年嬴政安穩養大,那一定是吃了非常多的苦頭,受了數不清的委屈。
單沖這一條!
尹烈認爲前期的趙姬,絕對是個合格的母親。
回到鹹陽之後。
趙姬寵幸長信侯嫪毐,以緻國亂……
此爲大錯!
沒得洗!
但要說像後世公知所說的那般,嫪毐造反是爲殺嬴政奪位。
尹烈是不認同的……
原因很簡單。
嬴政加冠親政的典禮,乃是按照舊例于雍城加冕。
而長信侯嫪毐卻是在鹹陽造反。
怎麽個意思?
嫪毐難不成以爲能像後世的司馬懿那般,把持京都,就能執掌大秦了?
這不是鬧嗎?
司馬懿迅速拿下京都,最起碼還能拿捏住郭太後。
可嫪毐在鹹陽造反的時候,秦太後趙姬正在雍城爲嬴政行加冠之禮。
綜上。
便可判斷出。
嫪毐于鹹陽起兵真正的目的其實是奪權!
即:斬殺文信侯呂不韋!
整合大秦的趙系秦臣派系!
進而才能夠執掌實權,再借太後趙姬的名義,不斷倒逼嬴政。
結果……
卻沒想到楚系秦臣派系的昌平君與昌文君十分生猛,在嬴政的提前布局安排下,直接鎮壓了嫪毐的叛亂。
如此一來。
大秦的外戚勢力,便全都在嬴政的麾下了。
至于其餘的不安定因素,皆被清除殆盡。
比如以韓夫人、長安君成蟜爲首的韓系秦臣,是被呂不韋布局所滅。
趙系秦臣則有兩支……
第一是外客勳貴派系,以呂不韋爲首。
第二是太後黨,以趙姬和長信侯嫪毐爲首。
然後嫪毐造反……
太後趙姬與呂不韋全部爲牽聯。
趙系秦臣派系被一鍋端!
外客勳貴派系被李斯憑借一篇【谏逐客書】繼承。
最後。
嬴政封了昌平君爲相邦,以楚系秦臣派系穩住國力、軍力都非常強的楚國。
再加速滅掉了韓國,又直逼趙國!
燕國和魏國都是半廢,根本不值一提。
所以。
嬴政重啓楚系秦臣派系的決策是無比正确的。
但昌平君的反叛,也确實讓大秦遭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創。
後世總有個别公知會說……
大秦之所以能夠一統,靠的是六世餘烈,嬴政并沒有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可尹烈卻認爲……
嬴政最高明的地方就是能夠對三大外戚勢力的運用。
滅二存一!
假設韓系秦臣派系不亡,秦滅韓勢必會不斷的往後拖延。
秦破趙也是一樣的。
呂不韋當權期間,全力蠶食魏國,并不怎麽對趙國出手。
上将麃公伏斬趙國兩萬……轉眼就被召回鹹陽述職,爾後被以違背新法國策,一撸到底。
趙系秦臣不滅。
秦國滅趙……難度将會翻出數倍不止!
言歸正傳。
從上述大秦的曆史發展軌迹便可看出。
太後趙姬在生命的中期确實犯了大錯。
可這個大錯的結果卻并沒有太壞。
因爲讓嬴政有了由頭,可以名正言順的把趙系秦臣派系全部清洗出局,并提拔一個李斯又接手了外客勳貴派系爲己所用!
這樣的政治手段。
尹烈隻想說……嬴政真乃天生帝王!
須知。
後世大明朝的嘉靖皇帝在清洗掉嚴嵩一黨之後。
轉頭卻連胡宗憲那樣的國之柱石都沒法啓用了,因爲胡宗憲乃是嚴嵩的門徒……
可李斯同樣也屬于呂不韋一手舉薦提拔上來的徒弟。
嬴政卻能硬生生抗住嬴氏宗親派系對外客的反撲清算,重新接手外客勳貴派系。
或許這就是嘉靖與始皇的本質差距吧!
老道權術尚可!
卻仍舊無法比肩千古一帝!
……
回到此刻。
太後壽誕正在有條不紊的繼續着。
尹烈并沒有準備壽禮……
他忘記了。
前半個月除了每天撰寫兩萬字之外,他還得兼顧處理許多東郡隕石案的信息報告。
好在東凰靠譜,以尹烈的名義進獻了一枚上品駐顔丹。
立即使得太後趙姬的鳳顔大悅。
趙姬今年是五十大壽……
但她的外表看起來卻隻有三十多歲的感覺。
這并非是趙姬經常用駐顔丹,主要還是她的長相本身就比較減齡。
另外。
心态也是很重要的一環。
趙姬的内心屬于完完全全的小女人。
她沒有什麽政治抱負,權力欲望。
本質上就是個頭腦簡單,隻關注自己開不開心,快不快樂,外加持續向往愛情的性子。
因此。
她才看起來并不怎麽老相。
或許這也是沒心沒肺的一大優勢之所在吧。
“秦禦丞,你的駐顔丹本宮很喜歡。”
太後趙姬溫和的笑着道:“至于那個什麽孔家老祖的死,你可以放心,皇帝那邊本宮已經知會過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以後沒人會再提的,就算翻篇了。”
趙姬也早看那群動則之乎者也的曲阜孔氏不爽了!
那天尹烈也算幫她出了口惡氣。
她自當願意從中斡旋一下。
“謝太後。”
尹烈拱了拱手。
他知曉,既然太後在壽誕上親自發了話,以後就不會有敢舊事重提。
而嬴政那邊……
嬴政身爲皇帝,其實是不能對尹烈太過偏頗的。
皇帝得時刻注意維持【公道】二字!
畢竟率土之濱,皆爲王臣!
太後趙姬就不一樣了。
衆所周知。
趙姬本就是個小性子很足的人。
而在大秦的制度中,太後的地位極其崇高,哪怕不再掌國執政,話語權也依舊相當的重。
就這樣。
尹烈算是徹底獲得了太後趙姬的賞識。
接下來。
便是百官諸公陸續向太後趙姬獻禮。
奇石珍寶,玉珏異鳥!
當真是琳琅滿目!
讓人眼花缭亂。
整個大秦的權貴諸公,顯然都爲這次獻禮用足了心思。
包括始皇嬴政也爲太後趙姬準備了一棵翠玉青松……寓意長壽綿延,兒孫滿堂。
從一個長輩的立場來看。
太後趙姬晚年能有子嗣繞膝在旁,也算十分幸福了。
畢竟最是無情帝王家。
如果趙姬再想奢求太多……
那就有些太過貪心了。
而閩越太子也照例獻上了重禮,乃是南疆那邊的特色血燕雕石,剔透無比,一看就是好東西。
最後。
前任國師尉缭子出場……
尉缭子帶來了遼東那邊的扶餘特産:千年人參!
這同樣是個珍惜物件兒。
人參百年便已極爲少見……
真正的千年人參!
當稱得上參王二字!
旁側。
尹烈望着這位當代縱橫家的鬼谷門主:尉缭子,他的第一感覺是深不可測。
無論是武道境界,亦或者城府、氣場,尉缭子明顯都要高于國尉屠雎,至于各大軍侯那就更加不用比了。
尉缭子是真正的無懈可擊……
從文至武,渾身上下沒有半點缺陷。
并且。
尉缭子腰間還挂了一柄木劍,未曾解下。
顯然是皇帝給予尉缭子的特權。
縱橫家擅長劍術,這同樣也是世所共知之事。
終于。
“開宴!”
随着太後趙姬的一聲宣示。
在偌大的蕲年宮中,大秦諸公共同舉杯,先敬太後一杯。
舞姬佳姿翩翩。
群臣推杯換盞。
忽然。
“秦禦丞,老夫這段時間遊曆江湖,總能聽到你的事迹流傳。”
尉缭子緩聲道:“聞名不如見面,我大秦有此少年英才,老夫當爲陛下與太後賀!”
尉缭子微微舉杯的同時……
尹烈瞬間感受到了自身猶如背負了千鈞重擔!
尉缭子在向他施壓!
這明顯一種極緻的勢……恍若海潮般不斷疊加,越來越沉重!
正所謂扛山易,托海難!
尉缭子的見面禮和下馬威,不僅做的極爲隐晦,也十分的順其自然,讓人看不出絲毫的異樣!
或許這就叫返璞歸真之境界!
上位。
嬴政見狀微微蹙眉……
太後趙姬則始終興緻勃勃。
周圍。
國尉屠雎眯了眯眼,随後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
論武道、劍術、心境……前任國師尉缭子都是當代絕頂!
以尹烈的年齡,是不可能企及尉缭子之項背的!
這時。
“咔咔!”
尹烈手中的玉樽寸寸欲裂!
直至徹底化作碎末落于案幾之上!
然而!
尹烈掌間的美酒卻依舊能夠懸于半空!
這并非是尹烈的内力掌控手段……
而是尉缭子的隔空凝水不散。
“陛下,太後,此乃老夫的一些小戲法,當衆展示,見笑!”
尉缭子說完,便做了個手勢道:“秦禦丞,請!”
“謝前輩。”
尹烈微微垂首。
論内力境界,以及心境各方面,他着實差出尉缭子太多太多。
但……
尹烈也有着自己的底牌!
那就是系統所給出的超額獎勵:橫練鬼背!
尹烈這小半年來,基本上都是參與公議辯論,動嘴皮子,從未動手。
導緻尹烈自己也不清楚,他現在戰鬥力究竟達到了怎樣的層次!
但他卻有一種很清晰預感……
那就是内力的掌控境界與心境,他确實比不了尉缭子,可鬼背橫練之下……他的戰鬥力卻未必弱于這位縱橫家鬼谷掌門!
因此。
尹烈泰然自若的飲下了懸空之酒,他的心态始終波瀾不驚,并未受到尉缭子的絲毫影響。
惹得尉缭子不由得輕撫了兩下胡須……
尉缭子自然是無比好奇,尹烈的底氣何在。
突然。
上位的太後趙姬撫掌輕笑:“秦禦丞,你怎麽能夠聚水不散的?快跟本宮說道說道。”
趙姬并不通曉武道術法,她還以爲是尹烈懸酒自飲,好不灑脫。
尹烈聞言隻好坦白解釋了一下,方才乃是尉缭子的手段。
這下……
趙姬就算反應再慢也明白過來。
尉缭子這是當着她的面給尹烈下馬威。
趙姬表示有點不高興,當即微蹙柳眉。
尉缭子見狀隻好趕緊舉杯向太後趙姬賠罪,國尉屠雎也出來打圓場。
這件事也就很快翻篇了。
畢竟也沒鬧出什麽大動靜。
尉缭子對于分寸二字的掌控,絕對可稱得上已臻化境。
使得太後趙姬即便有些不爽,也沒法大動肝火。
壽誕宴席繼續。
終于!
閩越太子站出來道:“太後,陛下,外臣準備了一通蠱法表演,想要表演助興一番!”
太後趙姬聞言本能的看向了身邊的皇帝。
由于閩越二公子命斷鹹陽的原因,九卿宗正在安排位次的時候,專門把閩越太子的座次靠前了一些。
可别小看了座次的排序。
昔年楚王參加周王室的宴席之時,就連入席的資格都沒有,一個勁兒的做冷闆凳!
反觀大秦能夠給一個閩越太子安排較高的位次,這已經是非常給其面子了!
“準!”
嬴政面無表情的擺了擺手。
此等場合。
閩越太子主動請纓獻上蠱法表演。
嬴政自然是不好直接回絕的。
“陛下,我這蠱法還需要有一人配合……”
閩越太子微微側首看向身邊的尹烈,道:“外臣想要秦禦丞從旁輔助!”
話音未落。
“……”
嬴政立馬劍眉皺起!
閩越太子頓時感到壓力山大。
國尉屠雎見狀張了張嘴,卻也不敢出言攪動局勢,皇帝的壓迫感,屬實是太強了。
然而!
尹烈卻拍拍屁股直接起身道:“陛下,太後,我願配合閩越太子的蠱法表演!”
正所謂兵來将擋,水來土掩!
區區南疆閩越太子……
還不足以讓尹烈望而卻步!
“準!”
嬴政大手一揮,他明白,估計待會兒又得起亂子了!
希望别鬧得太過才好!
很快。
尹烈與閩越太子迅速來到了場中。
閩越太子深吸一口氣道:“陛下,太後,外臣的表演名爲白夜金星……由金蠶蠱化爲轉瞬之螢火,仿若中原之漫天昙花一現!”
金蠶蠱,南疆極具盛名之蠱蟲!
尹烈認真的道:“越太子閣下,金蠶兇猛,漫天之數,你确定掌控的住?”
“所以才需要秦禦丞……你來錘煉吾之金蠶!”
閩越太子雙拳緊握的道:“若錘煉得當,自然便可完成表演,若力道不足,則需小心金蠶反噬你我!”
說着。
閩越太子的全身逐漸金星遍布道:“秦禦丞,此法具有些許風險,你若害怕,下場即可。本太子再挑其他人配合……”
閩越太子嘴上這麽說,眼睛卻直勾勾的死盯着尹烈。
毫無疑問!
他今日就是單沖着尹烈而來,他弟弟的命,必須得有人負責。
既然尹烈保下了那個陰陽家罪奴。
閩越太子便一定要讓尹烈付出血的代價!
上回沒有促成的比武審判!
此番就由閩越太子親自補全遺憾,他要不惜一切代價,讓尹烈……生不如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