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風波之後


第227章 風波之後

昨夜蘇憾等人離開後再三刻鍾的時間,陸森等人的修爲便全部恢複。

他們循着前者們一開始離去的方向追出了很遠,可卻再也尋不到任何一絲氣息。

仙痕衆人如同魚入茫茫滄海,消失不見,一無所獲的他們隻能懊惱地返回宗門。

昨夜的一場大鬧,是青螭劍宗内所有人都料想不到的,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也讓宗内受損極重——

藏寶峰差點被人一劈爲二。

從未有人逃出過的無出峰劍牢,竟然被人從最深處逃脫。

那逃出來的仙痕首領在宗内與太上長老交手時,也對宗内造成了非常大的破壞,一些小山峰被打得七零八落,成爲一片廢墟。

雙方交戰過程中,雖殺掉了仙痕中的一人,可己方也折損了一名太上長老。

而最後,竟是被他們盡數逃掉了,連同那蘇憾也被救走,徹底地帶走了青螭劍。

最重要的是,護宗大陣在他們的眼皮底下,竟在不知不覺間被鑽出一道口子!而且,事後也發現無出峰的陣法同樣被動了手腳。

看那殘留的白色天絲小門,不難分辨出是纏絲天魔的手筆,這也說明,她在宗内潛伏已久,否則絕無可能做到此事。

對此,陸森極爲震怒!

青螭劍宗立宗至今兩萬餘年,從未遭受過這樣的損失。

追擊仙痕之人失敗并回到宗門後,他遣人将護宗大陣修複,并立即開始着手調查這内奸到底來自何處。

破法峰峰頂的主殿外,一衆長老在等待被盤問。衆人小聲地談論着這一次的風波,以及在心中暗暗對陸森此番将所有人當成嫌疑犯去審問的做派感到不滿。

但,他們也無可奈何。

宗主淩恒仙人在三名太上長老的陪同下,不聲不吭地回到宗主峰後,便不發一聲,宗内諸事還是由陸森主持。

殿前,下一個被問的,正是在無出峰劍牢底下躲到風波平息,被下來查看具體狀況的長老叫出來的上官溥。

他袖袍裏的雙拳正緊緊握着,心中既有緊張亦有輕松。

輕松的是殘殺同門的證據已經銷毀,不必再怕曝光。可不管怎麽說,仙痕之人是被自己放進劍牢的。

雖然最後阻礙他們逃脫,也算彌補一些過失,但總歸脫不開幹系。

就在他内心躊躇間,一名被盤問完畢的長老走了出來,看了他一眼,他壓下心中的慌亂,邁步走去。

殿内,陸森一人當前,臉色滿是冰霜,後方站着數名峰主,亦是微皺着眉頭。

尤其是明鏡峰峰主杜天年,臉色也很難看。宗内出了此等事情,他自認要負失察之責。

陸森見上官溥進來,眯了眯眼睛。

上官溥頓時感覺背後微微一寒。

陸森冷言道:“你可知三十三層最深處的那兩名要犯皆逃出來了?”

上官溥不敢看劍首的雙眼,低頭說道:“知,知曉。”

陸森上下看了看他,雙眼已是藏着一絲劍意刺向了他:“呵,你毫發無傷?據後來趕到劍牢入口的長老所言,那裏全無一絲戰鬥痕迹,是你放他們進去的?”

上官溥冷汗涔涔,回道:“陸峰主,那仙一……他的手上有一塊白色的物件,不僅可以破除囚仙鏈,還可以輕而易舉地破開劍陣。

“而且,他是九境修行者,我遠遠不是他的對手。他以力相挾,我不得不……”

“你不得不貪生怕死?”陸森冷言打斷。

“我……”上官溥額頭滲出冷汗。

陸森繼續打斷他,一字一句地說道:“不,你就該誓死不從。”

上官溥低着頭,不敢再說話,原本想好的說辭與借口都用不上了。

陸森冷眼看着他,說道:“先将你昨夜遇到的事情詳細說來。”

“是。昨夜,我如往常一般……”

上官溥隐去了被抓住把柄并談判的細節,隻着重講了對方如何逼迫他開劍牢,以及在劍牢深處時的見聞,還有他最後是如何找到機會,在最後一刻引發劍陣将他們留下的。

在他講到蘇憾身上的囚仙鏈早已被解開時,陸森目光一閃,而後湧上了無盡的疑惑。

昨日他面對蘇憾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那小子不可能在被鎖了洞天的情況被劍牢寒氣侵蝕半年後,卻還依舊生龍活虎的樣子。

可沒等他探查,仙痕衆人便來襲了。

此刻得知真相,他的臉色難看得可怕。

上官溥說完之後,大氣都不敢出地垂眼等着峰主們說話。

後方,周行言開口道:“陸師兄,上官長老爲我峰鎮守劍牢已久,不曾外出,與仙痕有勾結的可能性不大。”

上官溥見峰主爲他求情,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

陸森拉回思緒,說道:“哼,身爲劍牢入口的把守者,卻貪生怕死,玩忽職守。最後雖有阻攔之功,但功不抵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去明鏡峰等候發落。”

上官溥面色有些苦澀,向陸森躬了躬身,退出了殿内。

待他離開後,仲樹才皺眉說道:“那白色之物到底是什麽?竟能破開囚仙鏈與劍陣。”

陸森想了想說道:“應當是與真龍之物有關,唯有它,才能無視世間的功法。隻是那蘇憾,我想不通他是如何解開囚仙鏈的……”

場間諸人皆沉默不語,無一人有答案。

忽然間,兩道身影掠進殿中。

諸峰主看去,便看到不久前已經盤問過的長老去而複返,并帶來了一名凡俗女子。

衆人疑惑地看着他。

長老說道:“禀峰主,我方才在峰中遇到此女子,在她的話中聽出了一些貓膩,便趕緊帶了過來。”

“貓膩?”陸森轉頭看向已經有些吓傻的凡俗女子,問道:“你是何人?将方才的話再複述一遍。”

牛小淑第一次與衆多大人物面對面,心中異常緊張,也十分迷茫。她隻是在找自己的同伴陳小月,怎麽那長老聽完之後便那麽大的反應?

但看着爲首那人似乎能把人凍成冰塊的眼神,她隻能磕磕巴巴地将剛才與那長老說過的話再說了一遍。

聽完之後,陸森目中精芒暴閃,沉默片刻後,神念陡然散開,籠罩了整座破法峰。

峰上的一草一木,皆清晰可聞。

但就是不見有另一名迷路的凡俗女子在峰中。

而尋常女子,也不可能走得出破劍峰。

算算時間,周全武入宗三四年,這個時間足夠纏絲天魔無聲無息地給陣法動手腳了。

他收回神念,冷聲向那長老說道:“把周全武叫來。”

那長老領命而去。

不多時,他再次返回殿内,身後還跟着一頭霧水的周全武。

周全武原本與師兄弟們正在洞府内對昨夜之事高談闊論,卻被突然前來的長老告知峰主要見他,而後便直接卷起他來到了峰頂。

他心中疑惑不已,峰主不是在盤問各峰的長老麽?怎麽突然召見了他?

而且長老的面色看起來十分嚴肅,似乎發生了什麽事情。

進入大殿後,他看到站在一旁的牛小淑,登時更迷惑了。

自家的侍女,在這裏做什麽?

他心中抱着一絲莫名不詳的預感,向陸森等人規矩行禮後,小心地問道:“峰主,不知叫弟子前來,所爲何事?

陸森盯着周全武,皺眉說道:“跪下。”

周全武一愣。

擡頭看向陸森,發現其面容帶着些許怒意,他怎敢頂撞,便隻好跪了下去。

“你可知你該當何罪?”

周全武更懵了,大搖其頭,說道:“弟,弟子不知。”

“你爲何将纏絲天魔帶進宗門?你大周皇室,與仙痕亦有牽連?”

周全武瞪大了眼睛,嘴巴微張,驚呆了,半晌後才說道:“峰,峰主,弟子實在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皇室内雖也時常有向仙痕買命,但是普天之下,誰沒有過呢?他們與仙痕的關系,也僅于此罷了。

陸森冷哼一聲,壓抑着怒意說道:“你可知你那侍女陳小月,便是昨夜在宗内攪動風雲的纏絲天魔?”

“啊?”周全武呆了一下,而後驚呼道:“啊?!”

他的大腦一下子空白了,腦海裏閃過那個總是神情淡淡,卻手腳十分勤快的侍女的身影。

她是纏絲天魔?

那個被自己呼來喚去六七年的侍女,是纏絲天魔?

可昨夜看到的那道身影,不管衣着還是樣貌,都與陳小月挂不上鈎啊。

他目瞪口呆。

周全武哪裏知道,程迎月在藏寶峰動手之前,便已經用天絲改頭換面了。

他怎麽可能認得出來。

牛小淑的眼神也有些渙散,她算是聽明白了,那個與自己朝夕相處的陳小月,竟然是仙師!

還是很厲害很厲害的那種!昨夜的風波,似乎也是她引起的!

而面前的這群仙師,此刻都在找她的麻煩?

“你爲何帶她進入宗門?”陸森向周全武追問道。

“這……”周全武有些迷茫,心中還被侍女的身份所震驚着,下意識地回答道,“她手腳勤快,宮中管事太監便選來照料弟子在宗門内的起居……”

說着,他身子猛地一抖,反應過來,擡頭看向峰主,後者眼中的冷意讓得他的衣衫被瞬間滲出的冷汗打濕。

他當即說道:“弟子,弟子也不知道她的身份啊!大周皇室,亦與所謂的仙痕沒有任何牽連!請峰主明鑒!”

“她平時可有什麽異樣?她潛伏在宗内三四年的時間,要破開大陣,必定會露出一些馬腳,你身爲她的主子,這些年竟都全然不覺?”

“弟子平日裏不曾在意過這些下人,所以……不知曉她們是否有異樣之處。”他冷汗不停地冒出,看向牛小淑說道:“她才是與那陳小月朝夕相處的人,她一定知道什麽!”

衆人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牛小淑。

牛小淑細細回想了一下,發現偶爾起夜時,會看不到陳小月的身影,可她以爲那是因爲被殿下召喚去了便沒多想。

此刻看來,陳小月那些夜晚的消失,都并不簡單啊。

慌亂中,她原本下意識地想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可腦海忽而閃過陳小月送的那幾顆能讓她爹重新站起來的丹藥,話到嘴邊就變成了:“我也不知道,她平日裏沒有什麽異樣。”

說完,她便低下頭去。

陸森皺眉冷哼一聲,“不管如何,都改不了她是纏絲天魔的事實,也改不了是你将她帶進宗門這件事。”

周全武本想反駁說幾年前入宗時,宗門做了詳盡的探查,不也沒探出那陳小月便是纏絲天魔嗎?

可看着陸森的目光,他便将這些話都吞回去了。

自家峰主,可不是會與自己講這些道理的人。

“你與大周皇室是否無辜,并非你一面之詞便能洗脫嫌疑的。”陸森冷冷地看着他。

聞言,周全武一滞,臉色煞白,并陷入沉思。

莫非,是宮内之人爲了害他而與仙痕勾結,将那陳小月送到他身邊的?

陸森則轉向杜天年說道:“杜師弟,從明鏡峰裏遣一名長老與數名弟子,即刻啓程,與周全武一起去大周皇室,将此事查清。路上注意些,不可再讓他逃脫。”

他看了一眼周全武。

周全武臉色由白變紅,湧起了一絲屈辱感,這是把自己當成囚犯對待了……

杜天年點點頭,當下卷起周全武與牛小淑,離開了殿内。

陸森向後方的數位峰主說道:“既然已知曉那纏絲天魔來于何處,再盤問下去已是無益,勞煩師弟師妹離開的時候,與殿外的長老們知會一聲。”

仲樹等人點頭,猶豫了一下之後,問道:“陸師兄,那蘇憾與青螭劍的事情,該如何解決?”

周行言皺眉道:“雖然他是從我無出峰逃出去,但不管是對外宣稱的還是其他什麽說法,明面上,那蘇憾都是自願留在我們宗内做客的。倘若派人出去抓捕,似乎有些……”

陸森揉了揉眉頭,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一次也算是搬石砸腳了。

“傳令下去,昨夜在宗内發生的事情,不可外傳!

“不管是仙痕衆人來襲并從容離去也好,還是蘇憾安然離去也罷,這二事傳出,對我宗的威信的傷害皆極大!隻能将此事冷處理。

“修補好宗内的破損之處,而那蘇憾,以後我宗的弟子若私下碰到他,直接将他拿下并送回宗裏關進無出峰。”

諸峰主暗歎口氣後便離開了,留下陸森一人蕭索地站在空蕩的殿内。

稍晚時候,數道身影從青螭劍宗離開,并朝着大周的皇城飛掠而去。

他們正是周全武與明鏡峰一行人。

周全武怎麽也沒想到,出發時意氣風發,躊躇滿志,可時隔數年後,竟是以“犯人”的身份重新回到宮中的。

想着宮中的那些人,他的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而青螭劍宗内,這場風波被陸森以嚴令鎮壓了下來,不許任何人在談論此事,也不許将此事外傳。

可即便如此,宗内一些被人收買了的長老或弟子,還是铤而走險地悄悄将消息傳了出去。

于是,修行界還是避免不了有一些風言風語被逐漸吹起。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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