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無奈的妥協
蘇憾三人的身影消失天際後,整座大周皇城才震動起來。
城民們沒有神念,隻能靠眼力捕捉剛才發生的事情,具體的還需要靠城中的修行者講述事情的細節。
而尋常的修行者們在皇宮的大陣屏蔽下,隻看到周全武——堂堂大周三皇子,被那名白衣少年打落空中,再往後也不清楚發生了何事。
但顯而易見的是,皇宮裏供奉的修行者們,屁都不敢放一個,還放任他們把敵國的皇子救走了。
“他們是敵國之人?我們堂堂大周皇朝,在中土大陸首屈一指,怎可忍受這樣的屈辱?!”
“皇宮裏的仙師們幹什麽吃的?快把他們也抓起來啊!”
“……”
近段時間來大周的戰事連連報捷,大周百姓與有榮焉,此時正是心态最爲驕傲高漲的時候,敵國之人在自家皇城裏來去自如,他們頗有君辱臣死的感覺。
宮外群情鼎沸,宮内除了一開始的禁衛軍趕到周全武寝宮時發生了些許嘈雜外,便陷入死寂。
在上元殿外等候的大臣們得知周全武隻是受傷而不是身死的消息後,皆有些遺憾和失望,轉身默默進入殿裏,悄聲議論方才的事情。
……
一堆殘垣廢墟中,将禁衛軍趕走後,周全武獨自一人靠着亂石喘氣調息,愁容滿面,低頭不知在想什麽。
他眼神裏,有着如同驚弓之鳥般的慌亂。
蓦然間,兩道身影同時來到他身前。
是甯棋象,以及蘇憾認爲其氣息古怪的女性修行者。
周全武身體一震,火急火燎地向二人問道:“真的讓他們順利把裴溫書帶走了?他可是已經知曉了這一次的戰争,真正目的是爲了屠殺另外兩國的凡俗煉制血煉丹啊!”
“不交又能如何?交出一具新鮮的屍體,他們便知是你我臨時将其殺死的,你我都得陪葬。”甯棋象嗤然,怒道:“自己嘴巴不嚴,還得我來給你擦屁股。此事不準再發生第二次,明白麽?一旦被透露出去……有什麽後果與風波你應當知曉!”
周全武點點頭,眉頭緊皺道:“那裴溫書……”
“應當不必擔心。”甯棋象猶豫着看向旁邊那名女子。
女子也有些驚甫未定,“我已在他神魂裏種下摧心閣獨有的忘憂葉控制心神,事出匆忙,我隻來得及用葉子将他近兩日的記憶遮住。”
“他正好是今日才知曉了此事!”周全武激動道。
甯棋象瞪了前者一眼,氣得牙癢。其實裴溫書蘇醒時,他心裏也沒底,後來看到沒有異狀,其記憶确實被成功遮蓋,他才放下心來的。
周全武還是有些擔心,“那忘憂葉會不會被發現?又或者,他會不會自行突破葉子的限制,将此事回想起來?”
“忘憂葉所種的地方在神魂深處,以他目前修爲,自己是發現不了的。但他如果不死,随着境界的增加,是遲早會被發現。而且那九境确實是不确定因素……”女子有些擔憂,“還是得早些殺了裴溫書!”
甯棋象眼神一凜,濃厚的殺意從眼底掠過。
“裴溫書離去後,隻可能回到裴國去繼續抵禦我們的進攻,他的行迹不難得知。那九境大修則不可能一直跟在裴溫書身旁,待其一走,我們便立即尋機動手。”甯棋象沉吟道,“還有,頒下命令,這段時間放緩征戰的腳步,讓得勝的将領破城後不要再屠城,先養着,等那九境走了、裴溫書死了之後再接着屠。”
周全武和摧心閣女子點頭,便各自離去行事。
甯棋象也前去駐紮在宮内的天機閣,準備将蘇憾二人現身的事情傳訊往青螭劍宗。
……
……
另一邊。
蘇憾三人很快就出了大周皇城的地界,往裴國飛去。
路上,裴溫書緊皺雙眉,一直在揉着額角,總覺得今日頭疼得厲害,卻不知怎麽回事,還有自己無端昏迷的事情确實也有些奇怪。
他甩了甩頭,想将這股隐隐作痛的感覺甩出腦袋。
頭疼的感覺有所下降後,他才看向身前蘇憾的背影,看了兩眼後驚歎着說道:“蘇兄,這才幾年,你竟已五境了……前不久,我踏入四境時,仲峰主曾說以我的資質,要晉升五境至少要十多年。我與你的差距,看來隻會越來越大。”
雖然蘇憾說過不要将他當成對比的對象,但裴溫書還是會忍不住将他當作要追趕的人,隻是沒想到,這距離還越追越遠了。
蘇憾淡淡道:“你的進境,在修行界中已屬不慢,不必妄自菲薄。”
他扭頭看向裴溫書,轉而問道:“方才在皇宮時,你曾提過與周全武有賭鬥?所賭何事?而且,爲何要刺殺周全武?這不像你的作風。”
裴溫書沉默半晌,蹙眉搖頭道:“宗門戒律甚嚴,我怎會明目張膽的觸犯?此事,從一開始便不是刺殺。”
“嗯?前段時間到底發生了何事?”蘇憾和許樂樂都感到很是驚訝。
“從宗門離開後,我一邊保衛疆土,一邊時時傳訊周全武,懇求他撤兵,可傳訊要麽是石沉大海,要麽是被他斷然拒絕,讓我很是無奈。
“後來他不知爲何轉了性,說可以撤兵,但需要我與他賭鬥一事。
“他原本仙宗盛會的名額,在……你們那件事情之後被受了牽連,所以被宗門剝奪,并落在了我身上,他想要将其拿回去。
“因此,他回信于我,讓我去大周皇城與他比拼一場,如果我勝了他,他心服口服,并會撤兵。若他勝了,則要我主動放棄仙宗盛會的名額,讓給他去。
“沒想到,此事從頭到尾都是一個陷阱。我雖有所猜測,但别無他選。”
蘇憾大概猜到了接下來的發展,“所以,你去了大周皇城,與他一戰後落敗,并被他囚禁了起來,并且,他對外宣稱你是來刺殺他的?”
裴溫書歎了口氣,點點頭。
許樂樂好奇道:“既然如此,爲何不直接與你們明鏡峰的長老說明此事?”
裴溫書眼神低垂,神情暗淡,“他将我關進天牢時,曾說若我将賭鬥之事說出去,則會讓進攻北嶽的大軍直接西去,全力踏平裴國。以北嶽此時同樣元氣大傷的情況下,是不會幫助裴國的,裴國将會以最快的速度亡國滅種。
“若我不說,他們會對裴國網開一面,至少可以保皇室不死。而且,待我被逐出宗門後,我也沒了利用價值,他會将我放出。
“我……最終還是妥協了。
“哪怕知道他說的話八成不是真的,我也隻能妥協,去賭那兩成的可能性。”
他說着,重重歎了口氣,語氣裏盡是無可奈何。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