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一觸即發
慶玉帝連連稱“好”,當即轉身帶着蘇憾和許樂樂往殿内走去。
大殿的中央,擺放着一個巨大的沙盤,其上正是裴國的版圖地貌,且做得頗爲逼真。
連綿起伏的山脈,源遠流長的河流,密林間錯落分布的城池與村莊,還有寫着裴、周二國的小旗幟分别插在不同的地方,代表着兩國的軍隊此刻的動向。
蘇憾站在沙盤邊看去,發現上面的大周旗幟插遍了大半個裴國版圖,從下方兩國的交界開始,一路被往上蠶食。
最近的那支大周軍隊,距離裴國國都也不算太遠,最多再被攻略幾個城池,就能一路推進到此地。
難怪他們三人踏入國都地界時,城中之人如此驚慌。
蘇憾看着那些被插上大周旗幟的城池,有一些還是他們回程路上路過的地方。
隻看着沙盤,他幾乎都能聞到大周鐵蹄下的焦土味,也能想象到背後的屍山血海了。
蘇憾心下微沉,蹙眉沉吟。
爲了一統中土的霸業發動戰争,這對有野心的帝王來說無可厚非,可問題是人都殺光了、城池都燒光了,就算版圖擴大了又有什麽用?
他對大周一路上都采用屠城之策的做法很是想不通,隐隐覺得有些奇怪之處。
似乎有一條迷線纏繞在這場戰争中,可他還沒抓不住線頭。
旁邊,慶玉帝和裴溫邦面容肅然地對沙盤指指點點,講述當前的情況。
裴溫書臉色青白,因爲此刻的情況比起他被囚禁之前,還要兇險許多。
那周全武,果然是背信棄義的小人!明明說隻要自己不将賭鬥的事情說出,便會對裴國手下留情的。
裴溫書憤怒不已,雙拳緊攥,指甲幾乎都要刺進手掌肉裏。
慶玉帝講了一陣子才講完。
說到最後,他也是忍不住再歎了一口氣,說道:“裴國已經到了生死存亡之際,僅靠吾等的力量已無力回天,隻能靠二位相助了。待脫離這場危機,吾裴國願依附于三人宗之下。”
說着,他向蘇憾二人深深一揖。
許樂樂心道這裴家皇室果然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喜歡作揖行禮的習慣真是一脈相承。
他也懶得再說他們了,大大方方地受了禮,說道:“先把正事辦完了,依不依附便另說吧。”
蘇憾忽而怔然,想起依附在三人宗下的,還有四方獄來着。
平日裏他很少需要四方獄爲他辦什麽事情,過了這麽幾年,他都有些忘了四方獄的事了。
于是,他便向慶玉帝說道:“宮内可有傳訊的地方?我與四方獄有舊,應當也可邀請他們助一臂之力。”
慶玉帝露出些許欣喜之色,說道:“四方獄?若他們也能相助,自然也是極好的。他們前幾年經過被邪道圍攻并成功反殺後,否極泰來,已一躍成爲江湖中的第一大派,已是一股極強的力量。”
蘇憾沒怎麽留意四方獄後續發展得如何,此時聽慶玉帝之言,倒是有些驚訝。
他想了想,說道:“我不會要求他們全盤介入,畢竟兩國相争,如此大勢下,江湖大派能起到的作用是有限的,隻能是錦上添花。”
四方獄雖依附在三人宗下,但此事畢竟與他們關系不大,非親非故的,總不好讓他們爲此而犧牲太多。
慶玉帝十分理解地點頭,“他們若願相助,吾等也已十分感激,自然不敢要求過多。隻要爲裴國一些小村莊提供庇護便足矣,畢竟攻打這些小村莊的大周軍隊不會是主要力量,而是一些小隊。四方獄裏好手衆多,修行者也不少,應對起來應當沒什麽難度。”
說完,他喊來近侍,讓其帶蘇憾去駐在宮内的天機閣處。
蘇憾在近侍從的帶領下,剛走出殿外,便見階梯下傳來急切的腳步聲,一名衣着華美的美婦人提着裙擺,正神情焦急、雙目含淚地奔走上來,并小跑着沖進殿内。
随後,便聽得殿内傳來一聲激動的聲音,可聲剛起就戛然而止,接着是輕微的“噗”一聲有人倒地的聲音,最後則是傳來陣陣慌亂的叫“太醫”的聲音。
蘇憾往後看了兩眼,對突然面露焦急之色的近侍說道:“走吧,裏面有你們五皇子在,給那暈倒之人渡些靈氣便沒事了,先帶我去傳訊吧。”
近侍點頭應“是”,邁着小碎步帶着蘇憾離開了此處。
在宮内七折八繞地走了一段路,才來到天機閣所在樓宇處。雖在宮内,但和普通的天機閣沒什麽區别,蘇憾輕車熟路地進入無漏房傳訊,送往天下無惡山外的城池,随後便再回到方才的大殿。
殿内,裴溫書和那名因激動而暈倒的婦人已不見蹤影,慶玉帝則在與許樂樂商議該如何反擊大周。
不過,說實在也沒有太多商議的餘地,許樂樂的想法很簡單,以他的速度,一兩天的功夫就能跑遍整個裴國,他隻身一人便可輕松打退一支大軍,就算大周的軍隊裏有修行者領隊,也不礙事。
聽得慶玉帝一愣一愣的。
約莫半個時辰後,殿外有人禀告,天下無惡山有回信傳來。
蘇憾展信,并将内容告知慶玉帝等人。
信中,谷得滿對久違的蘇憾的來信感到十分開心,并表示會聽從他的召喚,即日起便會将遍布中土的四方獄之人都召進裴國,配合裴國行事。
并說他最近也有緻信在裴國的四方獄駐點在能力範圍内抵禦大周,畢竟大周這一次戰争的行事實在令人發指,不得人心,四方獄也十分不齒大周的所作所爲。
有此助力,慶玉帝等人大爲開懷。
蘇憾收起信件,見慶玉帝等人也沒有其他要多說的,便向許樂樂點點頭道:“事不宜遲,走吧。”
慶玉帝吓了一跳,沒想到他們的執行力這麽強,才剛來裴國不到半天的時間,便要出發去解決大周的事情,饒是他也有些不好意思,隻能再三囑咐萬事小心,并預祝他們凱旋歸來。
蘇憾沒有讓人去通知裴溫書,與許樂樂二人禦空而起,向着距離裴國國都最近的大周軍隊掠去。
慶玉帝目光明亮,目送他們的背影消失在天際,心中浮現起了無限希望。
……
……
與此同時,大周皇城。
兩道身影從東邊掠來,落在皇宮内。
他們神情淡漠,皆帶着一絲凝重與殺意。
宮内,等待已久的甯棋象也是眼睛一亮,快步上前行禮,恭敬道:“周峰主,區長老。”
來者,正是無出鋒的峰主周行言,九境絕巅修行者,以及離九境一步之遙的區長老。
周行言淡淡點頭,開門見山道:“那仙痕九境,與蘇憾呢?如今身在何處?”
“他們帶着裴溫書離去,應當是去往裴國了。”
周行言二人相視一眼,沉默着再次禦空而起,往裴國的方向掠去。
甯棋象直起身子,目送二人離去,心中還是稍稍有些不放心。
畢竟那九境修行者,先前可是與陸森打得不相上下的。
不管怎麽說,一場龍争虎鬥,已是一觸即發。
……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