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棄子樂錫弈
韓金利深深地看了鄭金慧一眼,他對鄭金慧伸手示意,“鄭代表,你剛才說反對金成國出席聽證會爲宋熠作證,請問你反對的原因是什麽?”
鄭金慧反應極快,“韓議長,這份錄音的内容也提到了金成國院長。樂檢察長有證據表明金成國在擔任青瓦台秘書室長期間爲新亞娛樂的貸款申請提供了幫助,向韓國國民銀行、韓彙銀行和新韓銀行的高管們打過口頭招呼。作爲回報,宋熠爲金成國當選情報院長提供了幫助。”
“有證據表明金成國院長和宋熠兩人結成了某種意義上的政治聯盟,作爲夏美愛部長濫用權力案件的關聯方,不排除金院長爲宋熠做假證的可能性。所以金院長顯然不适合作爲宋熠方證人出席聽證會,應當予以回避,另案處理。”
聽到鄭金慧這麽說,夏美愛不甘示弱,“隻有錄音被證實是真實有效的,金院長才需要回避。既然鄭代表說金院長是案件的關聯方,那麽金院長就更有必要出席聽證會來自證清白才對。”
夏美愛和鄭金慧這兩位大邱老鄉終于在國會聚首,展開了一番唇槍舌戰。議事廳的議員們看着夏美愛和鄭金慧這兩位鐵娘子在議事廳你來我往,兩人言辭犀利,語言上不停交鋒,議事衆人仿佛提前看到了零七年總統大選辯論時的場景。
韓金利出面制止了鄭金慧和夏美愛的辯論,他面向宋熠,“宋熠,我同意金成國出席聽證會爲伱作證。不過我首先提醒,你必須負責金成國證詞的真實性。”
“如果事後調查證實你串通金成國爲你做僞證,那麽國會會通知韓國大法院,要求法院追究你和金成國的相關刑事責任,你将面臨3到5年的有期徒刑的懲戒,這個後果你清楚了嗎?”韓金利提前警告。
宋熠神态很輕松,“謝謝韓議長,我已經清楚。”
接到通知的金成國緩步走入議事廳,這位韓國情報部門一把手平時素來低調,之前除了朝核危機來國會接受過問政質詢以外,這也是他擔任情報院長以後第二次來到國會議事廳。
金成國爲人滴水不露,依此和韓金利、鄭金慧、夏美愛和宋熠等人一一打招呼。樂錫弈注意到金成國幾乎和開放國民會議和大國家黨的大佬們都打了招呼,唯獨跳過了他,他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後知後覺的他終于意識到今天的聽證會恐怕就是宋熠特意爲他布置的陷阱。
樂錫弈靠近鄭金慧,将他的顧慮告訴鄭金慧。鄭金慧臉色異常難看,她小聲反問樂錫弈,“你不是說這份錄音是樸振煥從夏美愛住宅的書房裏獲取的,确保錄音的真實性嗎?既然錄音沒問題,夏美愛和宋熠怎麽翻牌,難道你今天提交的錄音被人調包了嗎?”
樂錫弈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他腦海在高速旋轉,自從樸振煥将錄音交到他手中以後,他一直鎖在家裏保險櫃,後來爲了安全起見,他更是将錄音證據放到了水原檢察廳來保管。
難道是水原檢察廳的哪位檢察官接受了宋熠的策反,偷偷将檢察廳存放的錄音給調換了嗎?問題是這不可能啊,樂熙弈每天都會檢查錄音筆,他做的标記從來都沒有動過,如果有其他人碰過這支錄音筆,他百分百會察覺的。
“應該不可能,我倒是要看看金成國怎麽颠倒黑白。”樂錫弈搖了搖頭,将心裏的猜測抛到腦後,辛敏京當初爲了他的前途,去找宋熠求情,怎麽可能背叛他呢?
鄭金慧看到樂錫弈有些保留,她也沒有深究。樂錫弈今天能扳倒宋熠最好,就算真的出了什麽岔子,大國家黨隻要和樂錫弈撇清關系就可以了。樂錫弈隻是宣布退出開放國民會議,又沒有正式加入大國家黨,樂錫弈對她來說隻是一枚可有可無的棋子。
韓金利對金成國點點頭,示意他可以出示樂錫弈僞裝錄音的相關證據。
金成國在議事廳首先播放夏美愛和宋熠的公開談話内容,爲了方便議員們理解,金成國還貼心地給這些談話添加了字幕。
坐在台下的議員們有些不耐,他們不明白金成國的用意。
“韓議長,鄭代表,夏部長,各位議員們,現在就讓我揭秘樂錫弈是如何僞造夏美愛部長和宋熠會長的談話錄音内容的。”
“請大家留意一下宋熠會長的談話内容,别人問他是支持李英愛還是沈銀河出演《漢江怪物》,宋會長說的是支持李英愛。”
“别人又問到他在夏美愛部長和樂錫弈檢察長中更支持誰的政治觀點,宋熠會長明确回答他隻是一位企業家,不懂政治,這種問題不要請教他。”
“畫面再切換一下,這時又有記者在采訪中詢問宋熠會長,他是否認爲樸東浩市長是下屆政府合适的總統候選人,畢竟他在漢城市長任上幹得不錯。宋熠會長回答說他不會關注兩年後總統選舉,不管誰成爲下一屆總統,隻要能提振韓國經濟,維持半島和平就是一位好總統。”
“不知道大家有沒有注意到,宋熠會長自始至終都沒有說過支持夏美愛部長成爲下屆總統候選人。”
“可是樂錫弈檢察長的僞裝錄音的手段非常高明,他分别是提取第一段對話中‘我支持’,第二段對話中的‘夏美愛部長’,第三段對話中的‘成爲下一屆總統’。這三句話組合起來就構成了錄音中的那句‘我支持夏美愛部長成爲下一屆總統’。”金成國揭曉懸念。
金成國的話引起議事廳的一片嘩然,“樂錫弈這也太胡鬧了吧,怎麽能通過合成錄音來誣陷夏美愛部長的名譽呢?”
鄭金慧看了樂錫弈一眼,隻見樂錫弈臉色慘白。當樂錫弈聽到金成國截圖的錄音片段和合成後的錄音做對比以後,他才意識到哪裏不對勁。
當初樸振煥交給他的錄音内容中,宋熠和夏美愛的對話非常流暢,就像兩個好朋友在聊天。而他今天提交的錄音中,夏美愛和宋熠的對話雖然依舊流暢,卻少了點感情,多了一種生疏感。
金成國憐憫地看了樂錫弈一眼,“我們國家情報院和漢城警方對樂錫弈檢察長的錄音内容進行鑒定,已經證實他提交的這份錄音内容全部爲僞造,所以樂錫弈檢察長對夏美愛部長和宋熠會長的指控不成立。”
鄭金慧一下子就抓住了金成國話語中的漏洞,“金院長,樂錫弈檢察長今天第一次将錄音拿到國會播放,你之前都沒有拿到錄音樣本,如何對錄音内容進行鑒定?”
宋熠感慨鄭金慧确實是個難纏的對手,這個時候依然不死心,試圖對金成國窮追猛打。
金成國回答,“鄭代表說得沒錯,我确實比各位議員們先拿到樂錫弈檢察長提交的錄音樣本。”
“首先,樂錫弈檢察長的這份錄音也不是他親手僞造的,而是國家情報院的前任院長樸振煥把僞造好的合成錄音交到樂錫弈檢察長手上。”
“樸振煥由于涉嫌監聽現政府高官和經濟界人士,對國外情報機構洩露我國重要情報信息,已經被漢城警方拘留,移交給公調處進行調查了。樂錫弈檢察長,我今天之所以來議事廳,就是請你回國家情報院配合我們的調查,請吧,樂檢察長!”金成國說道。
樂錫弈看了鄭金慧一眼,鄭金慧将目光移到一旁,沒有理會樂錫弈的求助。國家情報院和漢城警方既然對樂錫弈提交的錄音進行了鑒定,那麽樂錫弈誣陷現政府高官的罪名就翻不了案,她沒必要爲即将入獄的樂錫弈搭上自己。
樂錫弈看到鄭金慧的舉動,知道自己已經淪爲大國家黨的棄子,他心裏忍不住呵呵。樂錫弈的父母都是大學教授,父親樂典仁也是青瓦台經濟顧問,和韓國經濟官員私交不錯,他現在隻能指望樂典仁能夠出面幫他減輕刑責。
他知道自己這次肯定保不住水原檢察廳檢察長的職位,最樂觀的情況無非是判二緩二,不用坐牢。可是樂錫弈這次同時得罪了宋宇錫、夏美愛和宋熠,這三個人願不願意就這麽輕松放過他還是未知數。
就在樂錫弈感慨自己一招棋錯,滿盤皆輸時,金成國打斷了樂錫弈的沉思,“樂檢察長,因爲夏美愛部長參加了聽證會,我特意找到大統領,拿到了你的停職令。你現在也不用回家收拾行李,直接跟我們走一趟吧,晚點兒會給你家屬探望的機會的。”
樂錫弈看到宋宇錫簽發的停職令,對宋熠的怨恨又加深了一層。他雖然不知道宋熠如何瞞天過海,從他手上将真錄音換成合成錄音。不過通過這份停職令,樂錫弈已經清楚知道宋熠早就布置好陷阱,就等着他往裏跳。
金成國見樂錫弈有些不知趣,心裏有些不耐,“樂檢察長,你現在已經被停職了,不再享有檢察官的特權。現在外面還有很多記者關注着聽證會的結果,你總不願意被我拷着手铐離開國會議事廳吧?我的同事們在門外等着呢,我也不想大家面子上不好看,對嗎?”
樂錫弈整理了一下衣服,和金成國一前一後離開議事廳。他知道這時的抵抗毫無意義,現在決定他是否有罪的主動權已經在宋熠手上了。
“勞煩金院長告知一下宋會長,這回我認栽。隻要宋會長願意原諒我,他讓我往東,我絕不往西。樸振煥洩露機密給國外情報機構,和我沒什麽關系。”樂錫弈立馬服軟。
國家情報院的座駕是雪佛蘭薩博班,金成國裝作沒聽到樂錫弈的話,将車門打開,“樂檢,請吧。”
這時圍在議事廳外面的記者們注意到金成國和樂錫弈之間的小互動,記者們有些不解,樂錫弈不是正在參加國會聽證會,怎麽看現在這個情形,樂錫弈似乎被國家情報院給押走了?
一名年輕的記者一臉的憤憤不平,“樂錫弈剛剛對宋熠發起控訴,樂錫弈就被國家情報院給抓走了,韓國的财閥們也太無法無天了吧?”
《朝鮮日報》的盧秋燕看了一眼這名記者,覺得他的腦子是不是進水了。他連聽證會的結果都不知道,就直接将樂錫弈的被調查簡單歸結于宋熠的報複,不是蠢就是壞。
“看樣子,今天的國會聽證會已經提前結束了。”盧秋燕高興地說道,看樣子她終于能下個早班了。
離開國會議事廳的宋熠非常低調,再次婉拒了所有記者們的采訪,在姜秀娜的護送下離開國會議事堂。
二十五号晚上新聞,KBS、MBC、SBS和ABS這四大電視台不約而同播放了上午舉行的國會聽證會的有關新聞。
“經過國家情報院和漢城警方專業技術人員的鑒定,水原檢察廳樂錫弈提交給國會聽證會的錄音内容是僞造的合成錄音,錄音内容不屬實。”
“上午國會進行投票,同意總統恢複法務部長夏美愛的職務。離開國會議事堂的夏美愛部長步履輕盈,神态輕松,似乎并沒有受到錄音門的困擾。”
“樂錫弈現在已經被停職,接受公調處的調查,樂錫弈也是公調處成立以後第二位接受調查的韓國高級官員,第一位是國家情報院院長樸振煥。”
“公調處處長李光憲接受采訪時表示,樂錫弈的案情十分複雜,需要得到國家情報院和漢城警方的配合和協助。公調處已經緊急搜查了樂錫弈位于瑞草區的住處和水原檢察廳的檢察長辦公室,水原檢察廳還有多位檢察官牽涉到樂錫弈的案件,暫時停職處理,接受公調處的調查。”
宋熠關掉電視,舉起酒杯向夏美愛示意,“夏部長,爲樂錫弈舉杯!”
夏美愛抿了口紅酒,對宋熠說:“宋會長,這聽證會剛結束,你就約我到城北洞來喝酒慶祝,要是被市民們知道了,估計又得說我們狼狽爲奸、沉瀣一氣、陷害忠良了。”
宋熠沒當回事,“罵我的韓國人多了去了,在韓國做企業,名聲又能好到哪去?”
“這年頭,真相并不重要,隻要結果不符合他們的心理預期,就會罵政府,罵媒體、罵網友、唯獨不會罵自己。”宋熠自嘲地說道。
“哦,真相不重要,那什麽重要?”夏美愛意味深長問了一句。
“誰能掌握輿論,誰就有話語權。我說你對,你就對,不對也對。我說你不對,你就不對,對也不對。”
“假如我今天和樂錫弈換個位置,不管今天的錄音内容是真還是假,我都要把樂錫弈給送進去。哪怕我拿出的是合成錄音,那這份錄音今天也必須是真的。”宋熠說道。
夏美愛聽完宋熠的話,對宋熠産生一絲忌憚。宋熠雖然不在宋宇錫政府任職,不過他的影響力卻無處不在。怪不得開放國民會議有議員建議SA集團将ABS電視台剝離出來,由韓國國民年金公團控股,從私營電視台變成KBS或者MBC這樣的國營電視台。
“宋會長,現在聽證會已經結束了,你是不是可以透露一下,如何将樂錫弈手裏的錄音調包的?”夏美愛問道。
宋熠搖搖頭,“夏部長,既然事情已經順利完結,我們就不要在意這些細枝末節了。我隻能向你保證,樸振煥交給樂錫弈的錄音樣本已經被我徹底銷毀了,這份錄音永遠不會重現天日,也威脅不到我們,這就夠了。”
宋熠和夏美愛雖然是盟友,他也不可能告訴夏美愛調換錄音的真相。宋熠之所以能夠調換錄音,少不了辛敏京、林智玲和樸泰植這三個人的幫助,這三個環節缺一不可,而這三個人的身份都不能曝光。宋熠的底牌越多,他在韓國才越安全。
夏美愛見宋熠口風這麽緊,有些無奈,“行,那我就先回去了。樸振煥和樂錫弈這兩個家夥居然敢在我書房裏裝竊聽器,監聽我的一舉一動。接下來事情交給我,我肯定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宋熠将夏美愛送到别墅門口,這時金泰希找到宋熠,“延世大學的樂典仁教授和SMJ畫廊的辛敏京理事已經到了别墅門口,希望能夠見一下你。”
宋熠笑了笑,樂典仁消息夠靈通的啊,樂錫弈上午被國家情報院請走調查,晚上樂典仁就找上門爲樂錫弈求情。樂典仁怕自己分量不夠,還拉上兒媳婦兒辛敏京陪同。辛敏京之前擔任過宋熠侄女宋淼的繪畫老師,也算是有些交情。
“夏部長,既然樂教授堵在前門,那麻煩您走一下後門,我讓司機開車送一下你。”宋熠抱歉地說道。
夏美愛也不想和樂典仁見面,要是樂典仁拉着她爲兒子樂錫弈求情反而讓她比較被動。
“沒關系,宋會長,金館長,那我先回去了,等我下次有時間再來拜訪二位。”夏美愛揮手作别,宋熠站在别墅門口目送夏美愛的離開。
金泰希問宋熠,“那樂教授和辛理事的拜訪,我先幫你回絕掉?”
宋熠想了下,“你對樂典仁說,他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我等會兒會帶上辛敏京去探望一下樂錫弈,有什麽情況,到時候讓他去問辛敏京。現在樂錫弈的案子還沒有定論,我也不好出面處理。”
金泰希有些愕然,公公樂典仁和兒媳婦兒辛敏京一起來拜訪宋熠,哪有留下兒媳婦兒讓公公回去的道理?樂典仁如果知道自己連宋熠家大門都進不去,他要是氣出個好歹怎麽辦?
感謝大家的月票,樂錫弈已經倒台了。現在就剩下鄭金慧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