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陳富真的去處
“陳會長,俗話說無風不起浪,這個傳聞既然能夠流傳二十年,肯定有有一點依據。我又不在國稅廳或者檢察廳工作,對這種傳聞本來沒什麽興趣,不過不排除有些年輕人立功心切,想查個水落石出,你說呢?”宋熠語氣不變。
“宋熠,你不要以爲李沅能查崔安元,就能查我陳健熙。三星和SK可不是一回事,就算你今天揭發我,把我送到檢察廳調查,明天我依然可以毫發無損地從檢察廳大門裏走出來,伱信不信?”陳健熙很自信。
“我信,我當然信。陳會長接手三星二十年,曆經四任總統。你多威風啊,前腳罵了總統鍾萬遊,後腳還能推薦羅館長的弟弟出任韓國駐美大使。國稅廳和檢察廳遍地都是陳會長的熟人,就算關進去了,也會得到優待,遲早會得到總統的特赦。”
“不過陳會長,你被關幾天是小事,在韓國人面前丢了面子才是大事。你真的想因爲偷稅偷稅的事情,再次上韓國媒體們的頭條嗎?”宋熠反問。
“說吧,開出你的條件。我提醒你,不要獅子大開口,如果你開出的價碼,超出我的心理預期,那我也有甯可玉碎,不爲瓦全的決心。”陳健熙不欲和宋熠糾纏。
“陳會長應該知道我的來意的。”宋熠說道。
“宋熠,你欺負我女兒,我還沒找你算賬,你現在居然還敢上門威脅我?”陳健熙一臉怒氣。
宋熠面不改色,“陳會長,你這麽說言重了,陳在镕多次對我使絆子,我也沒有出手報複。大家在商言商,使點手段也很正常。如果不是念在富真小姐的面子,陳在镕這麽接二連三的挑釁,莫非陳會長真的以爲我沒有辦法收拾他嗎?”
陳健熙哼了一聲,沒有反駁宋熠的說法,“宋熠,我沒有功夫和你閑聊,你想讓我放富真自由也不是不可能。”
“馨予自從去SA Soft上班以後,就像被你灌了迷魂湯一樣,死活不願意回三星工作。”
“如果富真離開三星,馨予必須回到三星網絡工作。”陳健熙說出了他的條件。
“陳會長,這就是我和你的區别了。你就像封建王朝的大家長,喜歡說一不二。不管是家族事務,還是公司事務,都不喜歡别人違逆你的決定。”
“而我和你不一樣,我從來都不認爲自己有決定别人命運的權利。馨予小姐現在是雅虎韓國的總裁,在搜索業務和門戶網站做得有聲有色,将虧損的雅虎韓國做到盈利,非常了不起。”
“我們SA Soft從來沒有限制過馨予小姐的自由,如果馨予小姐自己打算回三星網絡工作,我也沒有設置過競業限制協議來爲難馨予小姐。不過馨予小姐如果自己想留在SA Soft繼續工作,我自然也不可能強迫她放棄工作回到三星網絡。”
“馨予小姐已經成年人了,她有能力、也有權利來決定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成爲家族或者某些人的附庸。”宋熠說得直言不諱。
陳健熙聽到宋熠的話,沒忍住氣,将手中的茶杯砸了出去,巨大的聲響驚動了陳健熙家裏的傭人。
“宋熠,你别以爲自己成爲韓國所謂的首個世界級富豪,就有資格對我陳健熙指手畫腳,來教我怎麽教育女兒。如果馨予不回三星工作,你就别指望我會給富真自由,讓她離開三星。”陳健熙斬釘截鐵地說道。
陳健熙的茶杯幾乎是擦着宋熠的臉頰然後砸到茶室角落,然後四分五裂,散成一團。
當茶杯和宋熠擦身而過時,陳健熙也一直注意着宋熠的表情,他發現宋熠不爲所動,連眼睛都沒眨一下,也沒有下意識的躲閃,顯然宋熠笃定陳健熙不會把茶杯砸到他身上。
“陳會長,你說錯了,我根本就不在意這個所謂的世界級富豪的稱号。對于我們這個身家,個人資産多個十億美元,或者少個十億美元都沒有太大的區别。我們的權力來自于對自家集團公司對某個産業的廣泛影響力,而不是個人資産上的數字變化。”
“美國爲了限制日本的半導體産業,開始扶持三星來打壓日本的半導體産業,三星才能借助半導體産業崛起的機會,取代現代集團,成爲韓國第一财團。”
“半導體産業是三星的命根子,沒有半導體産業的優勢,三星根本沒辦法在韓國做到一家獨大,畢竟韓國是一個出口型經濟體,三星電子的出口就占據了韓國五分之一的份額。這才是三星在韓國經濟中地位這麽超然的根本,如果有另外一家電子企業撼動了三星在半導體産業的優勢,甚至取代了三星的出口份額,那麽三星還能保持住韓國第一财團的名頭嗎?”宋熠詢問陳健熙。
陳健熙看着宋熠,沉默不語,他确實十分忌憚宋熠。短短五年時間,宋熠就帶領SA集團跻身韓國十大财團,如果再給SA集團十年或者二十年的發展時間,SA集團未必不能超越三星集團,成爲韓國第一财團。
“想超越三星的韓國财團不在少數,迄今爲止還沒有成功的。隻要我在三星一天,就沒有韓國企業能夠取代我們三星的地位。”陳健熙說得十分自信。
“陳會長說的可能沒錯,不過這個前提是陳會長你能夠一直掌控三星。如果陳會長偷稅漏稅幾千億韓元的事情被曝光,陳會長如果呆在監獄裏面,監獄裏也沒有電腦和電話,就算陳會長住在一個單人間裏面,也沒有辦法遙控指揮着龐大的三星集團吧?”
“現代的商業競争,時間就是效率,時間就是企業的生命,一個體量巨大,決策臃腫的企業最終會被更高效率的同類型企業來取代。”
“如果隻是單純爲了和三星競争,我應該把陳會長私設秘密資金賬戶的消息給公布出去,這樣也能爲我們SA電子争取到一些決策時間上的優勢。”
“不過在我看來,這種舉報競争公司管理層的做法屬于盤外招。大型科技公司的競争,應該是通過更好的産品,更傑出的營銷,更好的服務來赢得消費者的認可,而不是動不動就通過不正當的競争手段來打擊報複對方。”
“陳會長,我今天之所以登門拜訪,也是爲了通知您,我們SA電子将于九月下旬召開SA電子秋季産品發布會,在這場發布會,我們SA電子将會發布消費電子産品,到時候我們SA電子會正式向貴公司發邀請函,希望陳會長到時候能夠指點一下我們SA電子的新産品。”宋熠抛出一個重磅消息。
陳健熙沒有意外,三星電子也一直在關注SA電子在消費電子領域申請的各種專利。
SA集團主營業務分爲互聯網、地産、傳媒和金融四大闆塊,這四大闆塊的營收和淨利潤都十分可觀,不過宋熠将大部分利潤都投入到SA電子的研發領域。宋熠試圖通過SA集團互聯網、地産、傳媒和金融這四大業務來反哺SA電子,實際上SA電子才是宋熠一直沒拿出來的殺手锏。
“看樣子宋會長藏在内地的手機項目終于有了眉目了?宋會長都準備給我們三星發邀請函,是笃定貴公司生産的新手機比我們三星今年的旗艦手機SGH-D900更出色嗎?”陳健熙謹慎地問道。
“産品好不好,我們說了不算,這個懸念還是留到SA電子的秋季新品發布會來揭曉吧。”宋熠不肯透露SA電子的數碼新産品是不是新手機。
事關三星的核心産業,由不得陳健熙不謹慎,宋熠的話音裏已經透露了很多信息。
“富真和馨予兩姐妹,必須留一個在三星來督促在镕。如果富真和馨予都不在三星任職,我擔心在镕沒有危機感。”陳健熙說出他的打算。
“陳會長,你說的這番話,你自己信嗎?富真雖然是三星集團的首位女總裁,接手的卻是酒店這種非核心業務。”
“三星雖然有三家世界500強企業,富真既沒有和她哥哥一樣加入三星電子,也沒有在三星物産或者三星人壽任職。隻要了解三星集團組織結構的人,就知道陳會長根本沒有把富真當做繼承人來培養,富真也動搖不了她哥的繼承順位,又何必把富真強行留在三星,耽誤她的大好前程呢?”宋熠輕嘲。
陳健熙聽到宋熠這麽說,被宋熠給氣樂了,“照你這麽說,富真加入SA,比她留在三星更有發展了?”
“我之前建議三星把愛寶樂園和新羅酒店合并,組成一家新公司三星文旅,由三星文旅負責整個三星的酒店和旅遊業務,新羅酒店和三星愛寶樂園兩者業務本來就有很多的共通之處。”
“不過陳會長礙于門戶之見,顯然拒絕了我這個建議,最後還免掉了富真的三星愛寶樂園負責人的職務,隻讓富真管理新羅酒店。”
“陳會長,你不願意培養富真,我願意。隻要富真願意加入SA集團,SA集團會成立SA文旅,負責打理SA集團的酒店、度假村和内地的景區業務。”宋熠說出他對陳富真的安排。
“陳會長,你倒是打了一手好算盤。SA文旅正好缺一個有能力的掌舵人,來整合SA集團的酒店和旅遊業務。你這樣不付出任何代價,就直接挖走富真,豈不是太便宜你了?”陳健熙覺得宋熠在異想天開。
“陳會長,此言差矣。我知道你以後打算将新羅酒店從三星集團脫離,讓富真繼承新羅酒店,就像陳明熙會長繼承了新世界百貨一樣。”
“如果富真幫我打理SA文旅,我願意将我持有的SA文旅股份作爲禮物,送給富真,來表明我的誠意。我可以保證,即使富真不在三星工作了,她依然可以保持目前的生活品質。”宋熠說。
陳健熙聽到宋熠這麽說,心裏不由一動,陳在镕未來繼承三星集團最大的難題就是高額的遺産稅。如果陳富真能夠拿到SA文旅的股份,那富真以後繼承三星股份時,就能調用充足的資金來繳納遺産稅。
陳富真如果不在三星工作,反而可以和陳在镕守望相助。等陳在镕未來繼承三星時,陳富真這個做妹妹的,也能幫助陳在镕穩住三星的局面,不至于出現群龍無首的困局。
現在陳健熙主要在猜測宋熠的真實想法,宋熠究竟是想帶着陳富真離開三星,加入SA文旅集團。還是以退爲進,利用自己開出的條件,來迫使陳健熙在三星内部更加重用陳富真,甚至想通過陳富真來染指三星的經營權,這是陳健熙絕對無法容忍的底線。
“宋會長,雞蛋向來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裏。雖然目前我傾向于讓在镕接班,不過富真确實是我的備選。”
“當年我父親選擇三星的二代繼承人的時候,我根本就不是父親中意的人選。隻是因爲大哥和二哥不争氣,父親才把三星交到我手上。如果富真和馨予都不留在三星工作,假設我有一天要換掉繼承人,富真和馨予又一直不在三星工作,她們如何服衆?”陳健熙試探性問了一句。
“陳會長,你的擔心屬實有些多慮了。其實像三星這種規模的跨國企業,有不少大公司的CEO人選也是從其他公司跳槽過來的。三星如果想擺脫家族企業的命運,那麽引入職業經理人制度是非常有必要的。”
“如果到了某一天,陳會長需要富真去承擔她肩膀上的家族責任,來協助她哥哥繼承三星,我相信富真會毫不猶豫站出來表達她的支持。”宋熠說道。
陳健熙聽到宋熠的答案,依舊沒有放下戒心。他現在已經不相信陳富真,覺得陳富真和宋熠才是一條心。陳在镕之前多次對宋熠下手,都無功而返,很有可能是陳富真從中透風報信。
SA集團已經開始向三星的消費電子業務和芯片業務發起挑戰,陳富真和宋熠之間的暗通款曲,無疑是對三星家族的背叛。這才是陳健熙将愛女陳富真軟禁在家中的關鍵原因。
陳健熙的親情觀念比較淡薄,他覺得宋熠和他是同類人。陳富真雖然是宋熠的女人,不過對于一個成功男人來說,女人本來就是一個可有可無的點綴品。
如果他今天不同意放走陳富真,那沒準兒宋熠前腳剛離開,後腳檢察官就開始上門查案。對宋熠來說,他主動上門來救一次陳富真已經是仁至義盡,要是陳健熙死活不肯放陳富真離開,宋熠說不定還想隔岸觀火,看三星家族起内亂呢。
“把富真喊過來,然後把茶室打掃一下。”陳健熙招招手,吩咐他的秘書。
陳富真已經被陳健熙軟禁在家中好幾天了,她已經接到了妹妹陳馨予的消息,說宋熠準備回漢城救她。
陳富真知道父親陳健熙有多麽固執,其實不太看好宋熠此行。誰知道父親居然同意她和宋熠見面了,這無疑是一個非常好的兆頭。
她走進茶室,依次和陳健熙、宋熠打招呼,“父親,宋會長,你好。”
宋熠看了陳富真一眼,穿着家居服的陳富真看起來消瘦不少,臉色也有些蒼白,他不免有些心疼,點了點頭,“富真,好久不見。”
陳健熙看着陳富真,沉默了許久,歎了口氣,“富真,宋熠剛才說邀請你去擔任SA文旅的總裁,專門打理SA集團旗下的酒店、景區和豪華度假村業務,我已經同意了。”
“既然你要離開三星,那我和你媽媽之前贈予給你的三星股票就予以收回。這部分股票價值不菲,你離開三星以後,就變得一無所有,希望你不要後悔。”陳健熙提醒。
陳富真聽到陳健熙已經同意恢複她自由,驚喜地擡起頭,“謝謝父親,我相信宋熠,他肯定不會委屈我的。”
陳健熙哼了一聲,SA文旅集團雖然沒有上市,不過光是安盛東京豪華度假村和Elysian滑雪度假村這兩處物業就價值不菲。宋熠持有的SA文旅集團的股份價值,肯定不低于陳富真本人所持有的新羅酒店、三星愛寶樂園和三星人壽的股份。陳富真說宋熠不會委屈她,倒也說得沒錯。
“我們贈予你的股份雖然要收回,不過之前在梨泰院給你置辦的住宅還是要給你,要是你哪天在SA文旅工作的不開心,起碼回漢城,有個安身立命之所,我會把梨泰院的這套房子過戶到你名下。”陳健熙此時也展現出父親的一絲柔情。
和陳富真交代完,陳健熙看向宋熠,他對宋熠是百般不滿意,奈何女兒陳富真一門心思要跟宋熠走。
“宋熠,我對富真的工作隻有兩點要求,第一,她不能留在韓國工作,免得引起閑言閑語。第二,富真不能進入SA電子工作。SA電子和三星電子遲早會成爲競争對手,我陳健熙的女兒,不能幫助三星電子的對手。”陳健熙強調。
宋熠牽住陳富真的手,向陳健熙彎腰道别,“陳會長的要求我已經收到了,也會照做。如果陳會長以後有需要我或者富真幫忙的,請務必與我聯系,今天是我宋熠欠陳會長一個人情。”
陳健熙心裏有些不屑,他堂堂三星會長,怎麽可能有求到宋熠的時候?如果他解決不了的問題,宋熠出面同樣無濟于事。
他擺了擺手,“你們走吧,趁我沒有改變主意之前,走得越快越好。富真,走之前和你媽媽打個招呼。就算去内地居住和工作,也不要忘了回漢城看望一下我們。”
陳富真也擔心遲則生變,也沒有收拾行李,帶上兒子陳元仲一起坐上車,離開了陳健熙的漢南洞住宅。
羅洪喜見陳富真母子倆都離開了,有些不舍,也有些不解。“健熙,你不是懷疑元仲的身世嗎?今天宋熠好不容易登門,你怎麽不問個清楚?”
“富真已經放棄了三星集團的繼承權和上萬億韓元的三星股票,元仲又不可能繼承三星的股份,元仲的父親究竟是宋熠,還是消失的遊宰植,還重要嗎?”陳健熙看得很開。
宋熠這家夥口口聲聲說願意把SA文旅的股份全部贈送給陳富真,不就是留給陳富真的兒子陳元仲的嗎?宋熠怎麽可能把這麽大的産業留給外人,事情到了這個地步,有些事情難道還需要去問嗎?
感謝大家的月票,明天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