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溫度到也正好下水了,沈老二、沈老七,你們二人出來,脫下盔甲潛過去看看。”
沈立雖然是個謹慎的人,但也不是一個能鑽牛角尖,搞不懂但又不影響當前要做的事,他也就不在糾結,當即吩咐道。
“是。”随着沈立吩咐,十人小隊中站出來兩個人,在其他人的幫助下,先脫掉外衣,再脫掉盔甲一個猛子紮進了水裏。
“李四,王九,你們二人去外面拾點柴禾來此,生一堆火吧!”
雖然譚水不冷,但人在水裏泡過之後,還是需要火烤一烤的,并且濕衣服也需要烤幹,不然這個天氣,真的會凍壞人的,沈立還是比較愛惜手下的。
“此地生火,可能被人看到嗎?”他問廖有才,哪怕要生火,也保持着謹慎的态度。
“不會,不會,且不說這戈壁灘懸崖上,荒無人煙,沒人會過來,就算有人路過看到煙霧了,别人也會以爲是山谷的霧氣所緻!而且生明火,就不會有大煙塵的……老家主以前也經常燒,從來沒被人發現過。”
“這便好!”
沈立站在潭邊等了大概兩盞茶的時間,李四,王九也抱着柴火回來了,山洞中也點燃了一堆明火,果然明火無煙,這時水下傳來響動,
“他們回來了。”
果然不一會兒,沈老二、沈老七兩人從譚中露出頭來。
“來人,把他們拉上來。”沈立吩咐道。
“是。”兩個士兵分别把兩人拉起。
“譚下和對面情況如何?”
“禀報隊長,譚下确實可以走人,對面也一切如常……”沈老二回道到,先說譚下可以走人,是确定廖有才指路無措,在說對面一切如常,是暗指對面沒有埋伏之類。
雖然廖家似乎可信,但完事小心一些總沒有錯……
“沈隊長,我們可以走了吧!”廖有才聽到兩個士兵叫沈立隊長,他也不叫沈将軍了。
沈立沒有回他,看着自己的十人小隊說:“汝等之中,可有不會水的,站出來。”
然随着沈立的話音落下,無人站出來。
沈立這次選來的十人都是斥候中的精英,而斥候在戰場上刺探情報往往需要每個人都能上山下水、騎馬射箭……甚至潛伏僞裝,就沒有一個不會的,堪稱軍中小能手。
“好,既然沒有,前排的四人人在此看護盔甲,後排四人人互相解甲,準備下水。”
“是,隊長。”
然後又對站在一旁還在絞衣服的兩人說:“沈老二,你跟我們一起去,沈老七,你留下!”
沈立又對着還在烤火的兩人說道,他們過去,肯定要帶個熟悉對面的人過去才行。
“是。”
……
“沈隊長身邊的士兵真是個個精銳呀!我跟着家主走南闖北,都沒見過這樣的士兵。”廖有才看到從譚水中一出來,就馬上搶占有利地勢觀察四周的五個士兵,此時烤着火,感慨說道。
又因爲想不出什麽好的形容詞形容,隻好用“這樣的士兵”來形容沈立的小隊。
因爲等到他們脫盔甲的時候,廖有才才發現他們的衣服下竟然人人穿鐵甲!這可把他震驚到了。
“當然,我們可都是主公親兵,怎麽可能不是精銳!因爲身負保護主公之重任,小心謹慎不過是習慣使然。”
沈立知道人性畏威而不懷德,更何況廖家是商賈之家,最擅長見風使舵,所以對于自己一行人的身份也沒有藏着掖着……
有些時候,得讓别人知道你的身份,才能更好辦事,這也是他當斥候的時候抓到敵方探子或者朝百姓問話的時候,學到的經驗。
“哦,不成想沈将軍竟然是沈郡公親衛隊長,如此少年英才!真是失敬失敬。”
果然,沈立的一番身份表明還是有用的,廖有才不僅換回了稱呼,還順帶拍了沈立馬屁,而且說話的時候臉上堆笑,語氣恭敬,身體也不覺矮了三分……
“那裏,那裏。”沈立嘴上謙虛着,其實心中還是很得意的。
“沈将軍是郡公親衛隊長,那不知,魏主簿何人?”廖有才小跑到沈立身邊,蹲在沈立走在一側,沒話找話地想表現親近:“能驅使沈将軍辦事,她在郡公府地位應該很高吧!”
“不是你該打聽的事少打聽!”沈立不知道該怎麽編自家主公的身份,隻好如此一句話堵住了廖有才想要打探的心。
“是,是,我多嘴了!”這次廖有才聽到沈立明顯帶有呵斥的話,不但沒鬧脾氣,反而賠笑道歉。
心中想的是:‘眼前的人雖然很和氣,但可是郡公親衛隊長,俗話說‘宰相門前七品官!’何況郡公親衛呢?是自家孟浪了,問太多,惹他有氣了,自己之後可不能多嘴了……
還有希望他不要計較之前和現在的事才好……’果然應了沈立的看法,畏威而不懷德。
“大家衣服都烤幹了吧!”天寒地凍,哪怕譚水不凍人,他們也不可能穿着濕衣服做事,那會凍死人的。
“都幹了,隊長。”
“好,熄火,拿上刀,我們走。”山洞這邊也是有柴禾的,是廖家人常留在山洞中以備不時之需的。
熄火,動身,戒備、上路,一氣呵成……
一路無語,通過地下水路後,沈立跟着廖有才又走了一段山洞,便來到離黃沙古一裏遠的一座懸崖上……
“沈将軍,您看,對面便是柳家藏兵練兵的黃沙谷……隻要搬開這堵着洞口的石頭,我們就可以看到了。”
廖有殷勤說着,腳下不停,一個快步上前,拿起堵洞口的石頭就開始搬……
“來人,一起去搬石塊。”
“不用,不用,沒幾塊,我自己搬就好。”廖有才想着拒絕自己搬,不過隻見沈立他們六人一人一兩塊就把洞口石塊都搬走了。
出了洞,沈立躲在山腰仔細查看,發現确實如廖有才所言,在前面的那個峽谷中确實有藏兵,甚至在這風口處,還能聽見他們操練的聲音,但人數是多少他也無法确定。
因爲柳家十分警覺,在這黃沙谷五裏處四方都設有崗哨,并且明暗崗交替,還安排了巡邏隊伍,不端四面出擊巡邏,一旦有人靠近附近十裏,不問緣由,一律捕殺。
誰實話,如果不是走水路穿過山洞暗道,直接繞開了這些崗哨巡邏隊,他們一些人确實根本沒有靠近的可能……
貓在暗中觀察了一個時辰,看着西斜的太陽,想到他們來時大概花了一個半時辰,那麽回去也需要一個半時辰的時間,這裏又一時半會兒查不到什麽了,沈立開口道:“走,回去。”
……
武威郡公府。
“主公,從那條小路走約莫一個時辰的路程後,到達一個山洞,疑似無路,然山洞中有一口潭水,常年有溫,從此譚中潛行可至山洞深處,與山中再複行大概一刻鍾,就到了山之對面……
出得洞口,我們站在山的一面往對面看,對面确實有一個大峽谷,而且峽谷外廣布有崗哨,還有巡邏馬隊,我們無法靠近,但峽谷中有兵馬操練聲!”
“确定是人馬操練之聲無疑?”
“回主公,确實是!雖然柳家防備嚴密,我等無法靠近,不能确定人數,但兵種臣聽聲音便可以判斷,是一隻暗中訓練的騎兵……因爲谷中騎馬聲、喊殺聲……馬兒鳴叫聲此起彼伏……”
“既然如此,汝必須盡快查明谷中兵馬數量!”
“是,主公。”
“嗯,今日你夜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明日做事也不遲!”
“多謝主公。”
等沈立走後,沈青君看着桌上一摞摞地關于柳家的情報,再想到沈立說的一切,喃喃自語道:“明面上就已經養了一萬家族護衛,遠遠超過規格……峽谷裏還暗中訓練了一隻騎兵……”
“柳家……野心勃勃、心有異志呀……”
‘不過他們那裏來的信心,想造反?自己這個有精兵三萬,四萬伏兵,一郡封地的郡公都不敢有這個心?’沈青君不解地想道。
‘原本以爲我這個郡公爵位來得容易,沒想到打了兩個反王之後,還要自帶幹糧打一個暗中有反迹的家族……果然,陛下就不是那麽大方的君王……’她自語道。
得到沈青君的命令後,方季惟馬上又去看馬買馬,當然陪同的還有飛騎軍主将徐忠,
這次徐忠不僅親自上陣,而且還帶了一百多名識馬的将士幫着一起看,在這麽多人的相看下,兩萬多匹馬不到一天就全部挑選出來了……
不出沈青君所料,其中适合做戰馬的隻有九千多匹,其他的馬兒都差了些……其他一萬多匹不是個子太矮、架子太小就是性格太膽小,不适合騎兵騎乘的……
不過哪怕是不合格的劣馬,也都被方季惟全部買回來了,當不了戰馬還可以拉貨嘛……總之虧不了。
而且方季惟也是個談判壓價的好手,終止到最後,當方季惟帶着買馬帳目讓她看的時候,沈青君就一個感覺——好便宜!大筆一揮,就把買馬的物資全部給出去了。
而且沈青君的運氣很好,買馬之後不過五天,武威郡的雪就開始化了,春風一吹,大地一天一個樣。
連續十多天的好天氣後,城外的樹林已經郁郁蔥蔥,草兒也綠油油地長成了一片……
依然是四匹黑馬拉着的紅雲蓋戰車,不過這次比起第一次,車架四四周都加上了帷幕……
在三個親衛隊,一千五百親衛士兵的護送下,先是走過了一條又一條街道……最後又從東門出城,圍着城牆巡遊了一圈……
武威郡公來她的封地一個月之後,第一次出門,巡城一圈,明面上是爲了想武威百姓宣告她的存在,讓外界知道他們已經換主人了……誇耀一番武功。
暗中則想看看能不能引出柳家在武威城中潛伏下來的勢力……
而且她讓人大張旗鼓地巡視街道,甚至出門巡城也是有依仗的——
趙傑獻的高爐煉鐵在高淩應的監督下,已經成功在武威郡燒出來一鍋鐵水了,并且用這鍋鐵水爲她量身打造出了一把劍和一件盔甲,而且這鍋剩餘的鐵水又制作了五十副全套盔甲才用完……
這還要回到五天前,高淩應來告訴她第一爐鐵水就快要練好,詢問她是否要親自觀看鐵水煉器的過程時,沈青君自然要親自去看了。
在把守嚴密的工地中,她親眼看着從爐中流出來的鐵水被放到模具中,不一會兒,就成型……
隻簡單捶打幾下,開鋒後,一把寶劍就制作成功……而制作本來繁雜的盔甲也是,簡單得讓沈青君都不相信竟然如此簡單……
不到兩個時辰,成品就送到沈青君的手邊,她摸着寶劍和盔甲的時候,都還能感受到上面的溫度,當然能這麽快也是幾十個共匠一起努力的結果,但主要還是新式高爐之功!
而且接下來試驗寶劍和檢驗盔甲性能更是震驚到了她……
用這鍋鐵水練成的寶劍吹毛斷發、削鐵如泥,接連砍斷大魏十幾把制式刀劍而不卷刃,依然寒光凜凜……
制造的盔甲用普通刀劍哪怕連續砍上上百刀也根本不能在上面留半道口子……
關鍵是它們都沒有經過工匠的千錘百煉,隻是用磨具塑性之後捶打造型而已,這意味着這種方法,能快速且大規模地制造刀劍和鐵甲……
想清楚這一點的沈青君,呆呆站立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而一旁的看着這一切發生的高淩應更是雙手顫抖,很顯然,他也是想到了這一點,但完全被吓住了。
隻有一旁不明事理的工匠還在恭喜沈青君,因爲一輩子打鐵的他們根本想不到這其中的厲害要命之處……
賞賜了工匠,再次吩咐完高淩應一定要守好秘密後,沈青君匆匆回府,回府後都還迷迷糊糊,連晚飯都沒吃……
用了整整一天,沈青君才冷靜下來,她再次來到工地,吩咐立刻停下高爐!
但是因爲工匠們在她整理情緒的一天裏又燒了兩鍋鐵水,三鍋鐵水全部做成了盔甲和武器,最後共得到兩百五十副配備武器的盔甲,然後徹底封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