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 差距
第二百八十四章
無窮無盡的白雲深處，許甯感知到自己留下來的後手被觸發了，明白是後面的妖族追上來了，腳下步伐不由加快了些許。
不過這南天門中卻是曾經的天庭舊部，其内秘密太多，許甯的“火眼金睛”都看不透徹，所以他哪怕是加快腳步，也是十分小心。
因爲有很多地方看似被白雲飄浮覆蓋，但卻不成實質，踩在上面會掉入下方看不見底部的“空洞”。
就在這時，嘩啦水聲從前方“飄”來，沒有正常的質感，多了點虛幻的味道。
“天河之水……”在天庭遭遇水聲，許甯腦海内自然浮現出這個念頭。
許甯步伐加快，穿過氤氲，看到了一條靜靜流淌的大河，它水波似虛，泛着粼光，一眼望去，仿佛看不見底部。
不過他卻沒有更進一步，因爲天河之上架設着一座長而狹窄的白雲長橋，而橋前立着一名器宇軒昂的銀甲持戟兵士！
“天庭之戰，就算是法身，傳說，造化都可能遭劫，這一小小的天兵應該死了吧？”許甯雖然這麽想，但右手還是壓在劍柄之上，小心翼翼地走上前去。
………………
一陣陣妖風吹來，一朵朵陰雲落下，天庭碎片附近出現了六堆妖物。
其中三堆爲首者皆是身穿盔甲的魁梧之輩，一妖額頭長有花紋，形成一個“王字”，目光如電，獠牙隐露，身周似有陰鬼相随，一妖皮膚黝黑，頭發披散，略顯胖大，拳頭恰似砂缽，一妖外表老實憨厚，身材結實，拿着釘耙。
它們氣息都略有腐朽，沾染了塵埃，似乎活了幾百上千年。
“天庭碎片，是天庭碎片！”額頭有“王”字的虎妖驚喜道。
皮膚黝黑的熊妖舔了舔嘴唇：“俺正愁壽元将盡，再沒有仙丹續命，就趕上了這等好事！”
“好事好事！”野牛精拙于言辭。
虎妖吐了口氣，似乎有點感慨：“可惜當初不知玄妙，沒能吃到唐僧肉，否則早就長生不老，何至于此？”
它轉頭看向另外一邊，打算感謝銀蟒王，正是它的先鋒傳遞回消息而它又沒有藏私，自己等妖才能第一時間趕到。
銀蟒王吐着芯子，披着銀甲，提着長槍，威武站在自家小妖前面，身邊立着一個全身被詭異黑袍籠罩的男子，讓虎妖隻能感受到沉腐晦澀的氣息。
“這位是？”它疑惑開口，一位位妖王頓時望了過去。
銀蟒王神情恭敬道：“這是我家老祖宗，砀山君！”
砀山君？虎妖等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皆未聽聞，但既然是銀蟒王的老祖宗，肯定不凡！
砀山君環顧一圈，沙啞蒼老着聲音道：
“不要耽擱。”
………………
随着與天兵的靠近，許甯愈發警惕，手中長劍随時可以劈出，但天兵一直沒有反應，似乎早就死透。
等到與天兵擦身而過，抵達長橋前方，許甯才稍微松了口氣，順便感應了緩緩流淌的長河。
他腦海嗡隆一下，仿佛陷入了幻境，隻覺四周流水潺潺，波光粼粼，長河在遠處灌入虛空，裏面愈發無邊無際，浩瀚廣袤，沉浮着一顆顆散發着灼熱與光芒的星辰，大日般的星辰，互相之間的距離遠得他一輩子都飛不完。
忽然，許甯眉心之中一道光華跳動，一種被觀察，被注視的惡寒感覺自背後傳來。
沒有絲毫猶豫，許甯直接向前一翻滾，順勢拔出碧黛劍，身影一轉，看向身後的天兵。
天兵眼睛緩緩張開，凝固的生機陡然打破，重新變得旺盛，有一種跨過漫漫歲月歸來的微妙感覺！
嘩啦啦！
許甯仿佛聽到了大江奔流的聲音，那是天兵體内的血液重新開始流淌，洶湧，澎湃，強勁，滔滔不絕。
由聲及像，他的腦海内油然浮現出一條血色長河，轟然奔湧，席卷着一切，蘊藏着無法描述的恐怖力量。
以一人之血脈制造出這樣的感覺，即使有凝固突轉爲活潑的沖破束縛和一靜一動的對比，也足以說明這名天兵的強大！
至少是宗師！
外景境界，第一重天，第二重天，第三重天統稱爲凝練穴竅，放在主世界的江湖之上隻能夠算是一流高手。
第四重天，第五重天，第六重天則統稱爲第一天梯，放在主世界的江湖上算得上是絕頂高手，法相與法理初步交織組合，接近實質，能顯化于身外，反饋元神與肉身，會産生天眼通、他心通等神通，乃武道進展到一定階段的産物，是身神強大的象征。
而第七重天，第八重天，第九重天則統稱爲第二天梯，在江湖之上被人尊稱爲宗師！
宗師之力，法相與法理進一步交融，宛若實質，能稍微影響外界法理，擁有領域。
許甯現在不過外景第二重天，穴竅僅僅煉化了一半，尚未觸及第一層天梯，與這天兵的境界差距至少也有五重之高。
許甯瞬間做出了判斷，碧黛劍在手，反過身來。
銀甲天兵的眼睛裏沒有茫然，沒有迷糊，沒有一切突然蘇醒該具備的反應，銳利，痛恨，充滿殺氣！
“爾等邪魔擅闖天庭，該死！”宏亮聲音剛剛響起，他已揮舞起了長戟，背後凸顯浩瀚星空，一道璀璨的光線劃破天際而來，越來越亮，越來越大，燃燒着火焰，彎曲着視線，充塞滿許甯的目光，仿佛與長戟合二爲一。
墜星之相！
與此同時，許甯隻覺氤氲翻滾，大海沸騰，不僅化作重重枷鎖，束縛己身，而且讓自身内天地與外天地的勾連變得艱難，吞吐天地元氣斷斷續續。
如此一來，自身實力十成裏發揮不出七成！
這便是宗師之威！
到了外景後，内景外顯，引動天象變化，勾連自然偉力，舉手投足間皆有莫大威能，但這僅僅是引動，是天地之力加身，還沒辦法從本質上影響周圍的環境，頂多做到呼風喚雨，破壞毀滅等，但邁過第二層天梯後，法理與法相初步交融，内景初具規律，一旦外顯，就能稍微影響法理，有的放大，有的壓制，從而制造出屬于自身的“主場”，對敵人産生削弱。
道道“鏈條”鎖身，許甯有行走都變得艱難的感覺，還好他做出應對較早，也做了對方是宗師的心理準備。
那日九鄉世界，許甯可是直接催動了三重根基，硬生生地接了真武惡念的一道截天七劍——斬道見我！
真武惡念雖說隻是一絲念想，并且經過了無數歲月的摧殘，但其仍舊有着宗師級别的戰力，再加上其腦海之中的戰鬥記憶，戰鬥本能，綜合實力而言，甚至可以與半步法身的大宗師相提并論，面對許甯身前的這一天兵，一劍斬道見我便可輕易将其斬殺。
所以許甯心中有着一絲壓力，但還達不到上次九鄉世界那般，隻見他橫劍身前，真氣内斂，背後一道洪荒混沌法相浮現，勉強抗衡住了四方源源不斷的壓力。
“斬道見我！”許甯心中輕聲喚道。
獲得截天七劍傳承之後他便一直在感悟，上次更是直面了真武惡念的這一劍而且未死，可謂是相當于真武惡念替他演示了一遍斬道見我。
兩相加之，許甯已經領悟了些許斬道見我的真意，此刻全力催動，一劍斬出！
恍然之間，整片天地都仿佛變得虛無了一般，不論是四方天地，悠哉白雲，還是那身穿甲衣的天兵，其肉身都仿佛幻化爲一粒又一粒組成，分毫畢現，一切的弱點均是展露了出來。
天地之力都在這一劍之前退卻了，便是四方光亮亦是容納進了這一劍内，天地都有些黯淡下來。
蓄勢而立，許甯一劍轟出，忽然他胸前存放着的一道小木刻在他斬出這一劍的時候，光華大作，将許甯斬出去的那一道劍氣化作十道，百道，千道！
刹那之間，無窮無盡的劍光自碧黛劍之中斬出，轟向那天兵。
一道劍光，威力雖大，但卻隻能在天兵的軀體之上留下些許傷痕，畢竟境界差距太大，但經過那天榜第四的陸大先生贈送的小木刻加成之後，無窮無盡的劍光轟向天兵，在瞬息之間，竟是直接将其所融化開來。
沒有一絲痛苦，沒有一絲的反應，那天兵直接消融在了許甯的無盡劍光之中。
“嘶……”許甯倒吸一口冷氣，非是爲自己的這一劍而感慨，而是爲陸大先生的實力而感慨，留下的小木刻中劍氣增益就有這麽大的傷害。
他能夠敏銳地察覺到小木刻之中的氣息有所下降，但還有不少的力量仍存，算得上他的一個底牌了，全力催動，他猜測可能抗衡大宗師！
至于上次戰北鬥星君，戰真武惡念未能觸發這小木刻，許甯認爲可能是他劍氣層次不夠的原因，這一次運用出了截天七劍才勾動小木刻中留下來的力量，幫助自己抹殺了這天兵。
“啊！”
忽然，遠處一陣哀嚎傳來，吸引了許甯的注意力，他雙眸之中金光閃爍，看到在道路遠處，一隻背部長着一對金毛翅膀的黑袍妖王此刻身上衣衫破碎，口吐鮮血，倒在了路上，喘着粗氣，竟是被許甯之前抹殺天兵的劍氣殘留所傷。
相隔甚遠，這黑袍妖王剛剛看到那人族拿出一把長劍斬出無窮劍氣，壓根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暴露的，就被忽然出現的劍氣給打殘了，心中悲苦萬分。
“若非老祖宗被困靈山，沒有護體法寶遺留，今日何至于受此一劫？”它越想越氣，但此刻一身實力發揮不出三成以上，哪裏還敢繼續向前，連忙吞服下保命的丹藥原路返回，找救兵去了。
許甯“火眼金睛”看的這妖魔匆匆而來，又匆匆而去，呵呵一笑，轉身繼續向前探索了。
他知道妖魔有無數，不差這一隻，說不準過些許時間就有更多妖魔趕來，因此他連忙抓住時間差，想要盡快完成任務，最好不要将他存下來的潛能點用在這裏，用到日後的境界達到最高的性價比。
天河這面，虎妖寅将軍等妖怪趕到，看見凄凄慘慘的大鵬妖王奔回，昔日威風凜凜，力壓其他六洞妖王的強者脆弱得連先鋒和頭目都比不了，隻是還具備驚人的速度！
“出了什麽事？”寅将軍乃積年老妖，靠着殺妖殺人奪寶，積攢丹藥活到了現在，眼睛一眯，急聲問道。
“該死的人族，全靠法寶厲害！”大鵬妖王元神感音，一邊怒罵，一邊側過方向，不想與這群妖王遭遇。
寅将軍見狀，哈哈一笑，嘴巴一張，陰風四起，大鵬妖王被活生生拖了過去：
“本大王正差一個宗師級伥鬼！”
五指山附近的七洞妖王向來以他與大鵬稱尊，兩妖常有摩擦，豈能放過這等機會？
其實，以寅将軍的性子，即使沒有摩擦，見到這等優質“伥鬼”，哪還忍得住？
“山貓！你敢殺我？不怕我家老祖宗歸來？”大鵬妖王又驚又怒。
其餘妖王早就不滿它的高傲，雖然有點兔死狐悲之感，但還是選擇了袖手旁觀。
大鵬妖王身上寶物不多，目前更是沒力氣驅使，眼看就要進入寅将軍口中，一陣心灰意冷，隻覺雄心壯志落了個空。
突然，一隻手掌伸出，擋在了大鵬妖王前面，幫它抵禦住陰風吸力。
這隻手掌泛着灰白，指甲青黑，處處有黯淡腐朽的痕迹，隐約傳出了惡臭。
“你！”寅将軍怒目看着銀蟒王的老祖宗砀山君，出手阻止的正是它！
“它家長輩與本座有舊，還是放它一馬吧。”砀山君發出蒼老沙啞的聲音。
寅将軍正想發飙，卻看見砀山君藏于黑色罩袍内的雙眼泛出紅光，陰冷冰寒，像是一條毒蛇直接鑽入了自己心靈。
的的的，以寅将軍人族宗師級的實力，也忍不住牙關打顫，上下碰撞。
好可怕的感覺！他強忍着寒意，恭恭敬敬道：“是！”
砀山君收回目光，重新陷入沉默，寅将軍這才恢複過來，再也不敢直視對方。
它是傳說中的真正大妖？或者接近大妖？
不過爲什麽不直接碾壓收服自己等妖？莫非狀态不對，有所限制？
寅将軍好歹也活了這麽久，漸漸品出了詭異。
大鵬妖王謝過砀山君，不敢久留，匆匆趕往破敗宮殿處，打算離開天庭碎片，回山療傷。
這麽一耽擱，它們趕到天河長橋邊時，已是沒了許甯的蹤迹，隻能看見遠處氤氲。
“啊……”
突然，一道凄厲的慘叫從遠處飄來，正是大鵬妖王的聲音，叫到一半則戛然而止，仿佛被人掐斷了喉嚨。
砀山君猛地回頭，眼睛放出一尺紅芒，如蛇吐信，看向聲音傳出的地方。
“它怎麽了？”熊山君脫口而出。
“被殺了……”砀山君紅芒縮回，聲音沉啞，沒有透出半點情緒。
寅将軍又驚又疑：“還有别的妖王趕來？”
然後遇上脆弱的大鵬妖王，手起刀落？
砀山君搖了搖頭：“沒見到别的生靈。”
“那大鵬又是怎麽死的？”寅将軍追問道。
砀山君沉默了一下：“屍骨全無，隻有氣息死意殘留。”
突然之間，在場所有妖王心中都冒出一股寒氣，除開前面的人族，天庭碎片内還隐藏着什麽嗎？
“不用擔心，藏頭露尾不敢正面襲擊的鼠輩有什麽需要擔心的？”砀山君沙啞着聲音道了一句，邁開步伐，走向長橋。
“老祖宗說得對！隻敢找重傷的大鵬下手，有什麽好害怕的？”銀蟒王緊随其後。
其他妖王對視一眼，都覺說的有道理，克服内心恐懼，亦往前行進。
來了天庭碎片一趟，若不收獲點仙丹妙藥，怎麽對得起自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