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了一口氣,森山丈一再次看向看台。
在那裏。
劉明輝雲淡風輕,仿佛沒有任何事情能夠讓他動容一般。
看到這裏,森山丈一莫名覺得心中一安。
自己參加比賽隻是爲了鍛煉料理技術。
名次?
獎勵?
這些都是浮雲。
隻有自己的提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想到這裏,森山丈一毫不猶豫選擇了繼續嘗試。
隻要自己能夠因爲獲得提升,即使這場料理比賽因此失敗,也算是輸得其所。
在森山丈一的快速調配之下,很快一碟新的料汁便新鮮出爐。
略微一嘗,卻覺得不甚滿意。
想了想,他直接倒掉了這碟料汁。
精益求精,做出最好的料汁才是他應該做的事情。
随即便開始繼續嘗試起來。
森山丈一的行爲,毫無疑問是吸引了其他人的注意。
畢竟他一開場就使用的花狸狐哨刀法,實在是非常吸睛。
将絕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他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
在如此優秀的刀法之下,又會誕生怎樣優秀的生魚片。
卻發現,森山丈一在完成生魚片之後,居然開始大張旗鼓的制作起料汁。
一次又一次,實在是讓大家有些無語。
直等到其他所有參賽的料理師都完成了自己的作品。
這時候才調轉目光,重新看向森山丈一。
卻發現,他居然還在制作料理。
這種情況,實在是讓大家有些無語。
現在已經是比賽的時候。
臨時抱佛腳,又有什麽意義?
唯一覺得有些理解的反而是大庭嶽文。
他對森山丈一這個曾經以刀功擊敗自己的年輕人分外關注。
覺得此時對方或許是在制作一道精益求精的料理。
畢竟追求完美并沒有任何錯誤。
或許也就是憑借着這種精神,才能夠揮舞出如此完美的刀法。
想到這裏,大庭嶽文站不住了。
他決定幫眼前這位年輕人一把,幫他制作出完美的料汁。
畢竟看他那時不時搖頭歎息的模樣,怎麽看也不像是能夠在短時間内完成的樣子。
想到這裏,大庭嶽文走上前去,說:“森山先生,請問你是否需要幫助。”
“或許我可以憑借我自己豐富的經驗,給你一些建議。”
“讓你的料汁變得更加完美。”
森山丈一一愣,沒想到大庭嶽文居然會主動送上門來。
而來一開口,就便是自己是要幫忙。
或許這便是一種不打不相識。
猶豫片刻,森山丈一還是答應了下來。
無他。
現在的他實在是太需要幫助了一點。
至于害怕秘方洩露?
對方又不是什麽品嘗美食的機器。
如果對方能夠吃得住這份料汁的配方。
那便是說明對方的實力遠不止如此。
吃不出?
那秘方自然還是秘方。
不可能憑借簡單的一次嘗試就能夠破解。
想到這裏,森山丈一虛心的說:“那就感謝大庭先生的幫助了。”
這種時候,尋求劉明輝的幫助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隻不過這樣的話,又和作弊有什麽區别?
再說劉明輝也沒有絲毫出手的意思,森山丈一也隻能自己努力。
又或者尋求朋友的幫助。
想到這裏,森山丈一直接将剛剛自己失敗的作品推到了大庭嶽文面前。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既然主動出擊,大庭嶽文自然也不會矯情。
接過森山丈一制作的料理,用幹淨的筷子蘸上一些,便放入口中細細品嘗起來。
淡。
非常的淡。
但是卻蘊含着一股複合口感的鮮甜。
如果能和生魚片搭配,彼此融合,絕對能夠誕生出味道絕佳的生魚片。
大庭嶽文立刻愣住了。
這料汁怎麽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
不是這料汁的味道太一般,而是這料汁的味道實在是太好了一點。
好到讓大庭嶽文都有些自慚形愧。
他不禁有些自我懷疑。
我在哪裏。
我爲什麽在這裏。
我爲什麽忽然蹦出來幹那麽多餘的事情。
爲什麽一個年輕人制作的料汁居然會如此的優秀。
比起自己制作生魚片多年總結出來的料汁還要優秀。
想到這裏,大庭嶽文握住料汁的手就變得有些顫抖起來。
這指教不指教也罷。
當即就準備偷偷放下這碟料汁,然後灰溜溜的離開這裏。
他決定以後再也不和森山丈一這個變态玩。
誰家年輕人能夠如此優秀,簡直是在打自己的臉。
卻沒想到,毫無頭緒的森山丈一一直在關注着他。
見他品嘗完畢,當即熱切的說:“大庭先生,請問我的料汁還有哪裏需要改進的地方?”
“我琢磨了半天,實在是沒有什麽頭緒。”
“希望你能夠爲我指點迷津。”
大庭嶽文:???
我怎麽不知道自己有這個指點你的能力?
隻不過既然主動跳出來,那後果也隻能大庭嶽文自己承擔。
想到這裏,他模棱兩可的說:“森山先生,你着相了。”
“看得出,你非常的迷茫。”
“往往在這種時候,回想起你制作料理的原點和初心。”
“或許你就能知道自己缺少的是什麽。”
想到這裏,大庭嶽文故作高深,雙手背後,便慢悠悠的離開了這裏。
他的話,好像說了什麽,又好像什麽都沒有說。
總結起來,完全就是廢話。
大庭嶽文也是無奈。
除了廢話,他真是半點話都說不出來。
能夠給森山丈一一碗心靈雞湯,已經算得上是他經驗豐富,臨場發揮到極限。
隻不過他卻不知道,正是他這無意之間的舉動,恰巧點醒了森山丈一。
回過頭去,看了眼正在看台上觀看比賽的劉明輝。
再想了想自己學習料理的初衷。
森山丈一忽然釋然了。
或許自己還是太執着了一點。
将這場比賽看的太重了一點。
即使自己一再勸誡自己,仍然不能夠徹底放下這場比賽。
這也導緻自己的心情變得浮躁起來。
或許自己應該擁有像師父一般的心情,便能夠淡定自若的面對所有情況。
以自己最好的狀态。
最初之心完成每一道料理。
想到這裏,森山丈一像是開悟了一般,不再拘泥于劉明輝給出的料理配方。
開始肆意發揮。
按照自己的靈感肆意發揮。
很快便制作出了一道新的料汁。
隻不過這一次,森山丈一并不打算品嘗一二。
而是直接将料汁放在生魚片的盤子邊上。
他就準備那麽呈上去。
成功與否已經不重要。
重要的是自己已經找回了最好的心态。
自己以後也應該以這種心态繼續走下去。
想到這裏,森山丈一感激的看向劉明輝。
也就是師父以身作則教會他這一點,不然他還真的無法領悟。
當然同時還要感謝大庭嶽文。
要不是他點醒了自己,自己或許還在執着的泥潭中無法自拔。
此時今天的生魚片比賽已經臨近尾聲。
森山丈一差不多可以說是最後一位參賽選手。
畢竟隻是一道簡單的生魚片,沒有人會覺得難以制作。
味道或許很難做到完美。
但是不可否認,生魚片的制作就是簡單到了極點。
台上的評委,甚至窸窸窣窣的讨論起森山丈一。
覺得這或許是一個嘩衆取寵的小醜。
用這種方式,來拖延時間,引起足夠多的關注。
即使森山丈一之前的刀功足夠驚豔。
但是人一旦有了這種想法,便再也回不去最初的想法。
他們覺得。
森山丈一或許是和魔術師一般,注重花哨而不注重内在的料理師。
這種料理師的作品往往流于表面。
隻是看起來賣相不錯,味道絕不可能好到哪裏去。
更不用說森山丈一的生魚片已經完成了太久太久。
在時間的作用下,已經失去了最鮮美的味道。
這也是爲什麽絕大多數人都急着将生魚片端上來的原因。
時間可是料理最大的敵人。
既能夠成就料理,也能夠毀掉一道料理。
但是在莫名力量的加持之下,他們也必須本着公平公正的想法,試吃每一道料理。
所以最終森山丈一這道“華而不實”的料理端上來之後,他們還是選擇了試吃。
并沒有因爲自己的偏見,而選擇了拒絕。
不過很快,他們就慶幸自己沒有因爲對森山丈一的偏見說出什麽不理智的話。
因爲就在生魚片裹着料汁入口的瞬間。
他們便感覺仿佛有一道電流電擊在他們舌頭之上一般。
瞬間讓他們産生了無比震撼的感覺。
生魚片那鮮美無比的感覺,直接在口中爆發開來。
讓他們仿佛脫離評委席,直接化身成魚,在大海中遨遊。
感受着大海爲自己帶來的無與倫比的享受。
這怎麽可能?
明明隻是一片生魚片,爲什麽會讓人有如此震撼的感覺。
評委們紛紛瞪大了眼睛,滿是懷疑的看向盤子中的生魚片。
層層疊疊,鱗次栉比。
在冰塊的低溫作用下,保留住了最鮮美的味道。
這冰塊似乎是特制的冰塊。
基本上沒有發生融化的現象。
讓生魚片并不會因爲吸收冰塊産生的多餘水分失去最嫩的口感。
隻不過光是好看,實在是無法解釋口中這難以置信的味道。
尤其是在生魚片融化開來的瞬間。
魚肉的鮮美在料汁的襯托之下,展現的淋漓盡緻。
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于是乎,評委們又将目光看向了那一看就不簡單的料汁。
醬色。
并不厚重,反而顯得有些清爽。
怎麽看怎麽都似乎隻是最簡單的料汁。
然而正是這種簡單的料汁,卻能夠給予人無與倫比的享受。
評委們一時間陷入了自閉。
他們發現,這或許是他們無法理解的料理。
猶豫片刻,一位叫做冢原廣實的評委開口詢問道:
“森山先生,你制作的生魚片毫無疑問,是絕佳的美味。”
“尤其是配合料汁食用之後,味道更是到達了巅峰。”
“不斷刺激着我的味蕾,甚至讓我産生了一種觸電的奇妙感覺。”
“說實話,我以前從未享用過如此味道的生魚片。”
“在我眼裏,這道生魚片絕對有着大師級水準。”
“又或者,比起大師級料理還要略勝一籌。”
說到這裏,冢原廣實看向了一旁的大庭嶽文。
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森山丈一的料理比這位大師的料理還要更加出色。
大庭嶽文當即就是一愣。
爲什麽受傷的總是我。
說歸說,鬧歸鬧,但是你那麽指名道姓是什麽意思?
同時他也更加好奇了。
配上如此完美的料汁,森山丈一的生魚片又會是多麽的完美?
畢竟上次比賽,他品嘗到的隻是沒有搭配足夠優秀的料汁的生魚片。
這一次,森山丈一的生魚片進化成了完全體。
那味道,真是讓人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不過他更關心的是森山丈一的答案。
到底是什麽能夠讓這位年輕的料理師擁有如此的實力。
面對冢原廣實的詢問,森山丈一也是一愣,說:
“我就是單純想将料理最完美的味道呈現出來,并沒有多餘的想法。”
“大概就是我隻要想,然後一直努力去做,然後就成功了。”
森山丈一的話實在是讓衆人目瞪口呆。
你看看你說的這是人話嗎?
好像有誰不想自己的料理做的好吃一樣。
我努力就能成功?
抱歉,我說不定比你還要更加努力。
隻不過還沒等他們吐槽,卻聽到森山丈一繼續開口道:
“而且我也不認爲我制作的生魚片有多麽優秀。”
“在我的印象之中,師父制作的生魚片比我制作的生魚片更加優秀。”
“那是好吃到完全能夠讓人飛升的美味料理。”
“即使是現在想來,那熟悉的味道似乎正在舌尖上跳舞,讓人口水直流。”
說完,森山丈一更是直接陷入了憧憬的狀态。
似乎是在回憶記憶中的味道。
你的師父?
森山丈一的話直接讓所有人都震驚了。
如此優秀的年輕人,他的師父又會是多麽恐怖的人物?
想到這裏。
冢原廣實實在是沒有忍住,開口問道:
“冒昧向您詢問一句,您的師父又是誰?”
“難不成是傳說中的濱口大師?”
聽到冢原廣實的話,大庭嶽文暗道不妙。
這種場景怎麽似曾相識。
你不要問他這個問題啊,不出意料,他的答案絕對是……
“我的師父?隻不過是一個料理水平一般,追求美味料理的平平無奇料理師。”
森山丈一十分淡定的回答道!(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