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缺細思一番,并沒有繼續在這島上留存。
通過這幾日的測試,謝缺感覺這金色詞條“武縱千秋”的用法不應隻是這般簡單。
後面的預計完成時間,既然是可以通過自己的頓悟來進行縮短。
那麽利用他人的心得體會,應該也能夠到達近乎相似的結果。
于是乎謝缺便是再度回到了仙山。
向萬聖公主請求,想要借書庫一閱。
他雖說已是将禅林寺的書庫盡數給掃蕩過了一遍,但對比起這号稱富勝人間的龍宮,謝缺想必也隻能是小巫見大巫。
好在萬聖公主思慮一番之後,便也就答應了。
隻不過要謝缺先等上些許時日方,才能夠引得他入書庫之中。
謝缺也不奇怪。
這書庫之中想是有着些不可讓外人窺探的秘本,收拾一番之後再借閱給自己也實屬正常。
靜待了七日之後,海神殿一方才來了通知。
謝缺肯首後,卻未有料想,被那兩頭青花魚妖帶到了虛空之中。
他有些驚奇。
本以爲龍宮會在水下,但沒想到竟是藏匿虛空之間。
二妖全程帶路的過程中都沒有多言,謝缺也識趣地沒有多問。
畢竟想一想也能夠明白。
當初這龍宮應是被砸得稀爛,尚還能保存至今便已是希罕之事。
藏匿虛空之間也不過是爲了保證安全罷了。
進入虛空不久,謝缺便見着了遠處似乎飄來了一物。
謝缺細看去,卻隻是個白色的扇貝,約有半個人身大小。
上面全無花紋,通體潔白無瑕。
一頭青花魚妖從腰間掏了顆人頭般大小的珍珠,放入到扇貝之間後。
虛空之間随時蕩漾起如水般蔚藍的波紋。
嘩啦的聲音彷如潮水輕湧,謝缺瞬時也感覺自己像是被一股溫暖的海流所包圍了。
這蔚藍的洋流灌入了謝缺的眼耳鼻,淹沒了他的身體,讓他瞬息之間失去了對五感的感知。
就連神魂也陷入了永恒的黑暗,不見半點光明。
還未來得及有所反應,謝缺便再見得眼前頓生毫光。
各類奇花瑞草、修竹喬松本應是陸上才有,此時卻是在這如海底般的世界搖曳生輝。
這些草木之後,掩映着一片宛若水晶鑄成的洞窟。
這場景和謝缺此前所見龍宮幻覺不一樣,但卻更像是仙家福地、海底洞天。
那兩頭青花魚妖并未有多大反應,隻如尋常般帶着謝缺往那洞口走去。
此時便是見得那洞窟門戶開張,幾頭妖兵手中拿着仿若棒鑼般的器具敲打着。
一邊鳴着,還一邊叫着:“龍王讓我等在此恭候佛子大人。”
謝缺聽了,心中也頓時明了。
怪不得在那海神殿内見不到萬聖龍王,原是其竟藏在這虛空間的龍宮内。
青花魚妖走上前去,遞了似是萬聖公主的喻令後,那幾個妖兵便是敲了九下鑼鼓。
方才對着洞窟内大聲唱着:“佛子到!”
下一刻,幾隊妖兵便是搖着旌旗從洞窟中走出,身後跟了一華服龍首之人。
謝缺不問也知,這便是萬聖龍王了,便是先行施禮。
這老龍雖也是個鬼修,但其實力自己也是感知不到,怕也是在這幾十萬年的磨砺之中将鬼修一道貫徹到了巅峰。
萬聖龍王見着謝缺模樣,也是扶了扶龍須,由衷感歎:“果真人傑也。”
謝缺隻是笑了笑:“龍王過譽了。”
在他的感知之下,這些場上的妖兵雖說六境不多,但也有七位。
其餘妖兵,盡皆是陽神真君級别。
這不由讓謝缺将海神殿的勢力再度高估了數籌。
畢竟海神殿是存在了好幾十萬年的時間,說不定比起輪轉道存在的時間還要久遠。
能夠培養出這般班底,倒也不足爲奇。
但隻是那些蝦兵蟹将的話,他倒也不覺得能以之爲敵。
隻是這兩個鬼修,以及九頭蟲,摸不準他們的實力,方才真正是謝缺感覺棘手所在。
一人一龍談笑着,便是在妖兵的簇擁之下入了洞府。
洞窟頂上鍾乳龍涎,異香煥發。
兩側則是翠藓堆藍,倚挂了龍珠用以照明。
且這洞府似有感應,謝缺進入後便是自動收了水,不僅是地面,就連牆壁也是幹燥一片。
而龍王,也是早已爲其準備了滿桌的珍惜菜肴。
其中鳳肝麟髓、熊心豹膽,滿是從陸妖身上取下。
直到落了座,謝缺也才發現此處靈氣濃郁度雖說不高。
但卻是充斥着一股與道而合般的自然氣息。
在此間不适合靜坐思索,也不适合打坐練氣。
但若是修行起神通秘法,突破瓶頸,則可緻使靈光突現。
老龍王仿佛不知道謝缺到此的來意,隻是笑眯眯地爲謝缺斟酒。
二人未有說正事,隻是談天說地,從曆史說到了神話,再說到了人間百态。
這酒入了身子,染了神魂,竟是将魂魄也烘得了三分暖意。
随即魂火升騰,神魂力量竟是在此刻有了些許增長。
謝缺有些驚奇地看向老龍王。
老龍王隻是頗爲得意地撫須而笑:“孤成了鬼修後,專修神魂一道十多萬年,方才以百藥之精釀成了這酒。”
“這酒但凡凡人喝了一口,當即能夠神魂化作純陽,到五境之前再無壁壘。”
謝缺點了點頭,怪不得世人都知曉龍宮富有,像是這般的珍寶竟是都有。
怪不得人間有傳聞,龍宮的寶物凡人喝了也能一夜成仙。
這陽神真君的境界,對于凡人而言可不就是成仙了麽?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見着宮女将這些空盤撤了去。
謝缺方才眼中神光一閃,從微醺化作了清明,笑着對龍王言道:“今日便是多謝龍王爺的招待了,不知那書庫……”
龍王頓時拍了下腦袋,也同樣笑道:“年紀大了,有些記不住事……怪我!怪我!”
他喚來了一頭蟹妖,讓其領了謝缺便是往書庫就去了。
謝缺離開片刻,龍王倏然地便是斂了笑意,一揮手:“将法陣關了罷。”
一駝背老者緩步走來,卻是問道:“爺,這佛子……”
龍王隻是搖了搖頭:“這迷疊宮,外加這浪蜃幻心飲,竟是都未能從他口中掏出來消息,此子心性隻怕是高的吓人……”
老者點了點頭,随即便是又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既然如此,爺何不抽了他的魂。”
“爺這數十萬年來精修神魂一道,抽了神魂剝了記憶想必不難。”
龍王步履到了洞口,望着面前五光失色的珊瑚,隻是歎了口氣:“罷了。”
“難是不難……但這佛子體内若是孕有七寶,或是其本身便是輪王轉世,這便是要害了我們……”
老者聞言,也隻是默然道:“那驸馬爺……”
“靜觀其變吧。”龍王揮了揮袖袍,卻是大步踏出了溶洞,離了這虛空龍宮。
他們沒有想到,精心設計了這般多的布置。
隻是想從這少年口中得到個那儀典的訊息,卻都是如此困難。
……
謝缺在這龍宮中并未感覺到什麽異常。
畢竟那萬聖龍王活了這麽些年,做起事來倒也是小心。
所用的陣法,和那仙釀,也不過是能夠使人醉的快一些,嘴無遮掩一些。
隻需要稍加誘導,便能夠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但那龍王沒想到的是,謝缺喝了這幾壇子,雖說嘴有松動。
隻是說的一些内容都是些大的沒有邊界的話,或是比較抽象,自己根本不懂的。
讓謝缺感到有些異常的,便是這龍王無故爲何要設宴請自己。
這龍宮内的書庫,謝缺沒想到,也是一處洞窟之間。
這洞窟内的書架層層螺旋而上,一眼望不到頂。
其中大部分的著書,竟都是竹書石刻。
謝缺不由一陣驚喜。
像是這些看起來就極富年代感的東西,他還是第一次見到,就是不知曉其中内容如何了。
謝缺踱步上前,盤坐在地。
手中天地元磁稍加驅動,便有一卷竹書飛落,到了他的手心。
“大秦武經……”
“看來那老龍王還頗爲上心,将這些關于武學的典籍放在了最下。”
謝缺點了點頭,随即開始閱讀了起來。
“秦人有隆技,以勇力擊斬敵者号技擊……”
所謂隆技,便是有極爲高深的武學。
他不知曉這其中的秦人,是否是自己心中所揣測的那個。
便是再度讀了下去,隻是越讀,謝缺便越發的驚奇。
在這個還未有紙張的時代,卻未料想内養外練的口号就已經被提出。
并且非常的深入。
内養之法,以道家吐納之術爲主。
以鍛煉人體各部分器官技能爲主體,也重視人的精、氣、神協調發展。
用以此,來強身鍛體。
将之翻看完畢,謝缺略有所得,但也不多。
這畢竟隻是凡人的武藝,能夠讓自己有所得便是極爲厲害了。
随即,謝缺便再度翻閱了幾冊這般以“武經”爲名的竹書。
有的其中内容頗雜,甚至是以兵法爲主。
他盤坐在地,略有所思。
這并非是讓他無所收獲,反而是有了些許的想法。
按照這武經上所言,有能力領軍千人、萬人也算是“會武”。
謝缺眯眼内視,見着體表之外,無盡念頭覆蓋。
一個想法不禁油然生出。
若是自己能夠以這些念頭爲介,控制體内肌肉骨骼,如練兵那般。
意識分化之後,是否能夠借助所謂“兵法”,讓念頭化作将領,身軀變作士兵,同時讓體内不同位置受到不一樣的“訓練”。
像是内髒,便是鍛煉柔韌。
筋骨皮,則需鍛煉硬度。
越是去想,謝缺越是覺得大有可爲。
決定将這當成一個題目後,謝缺便是再度翻閱起書來。
畢竟時間有限,一旦萬聖公主找到了圖騰神,便會叫他出去。
自己也不可能無限制地待在這書庫之内。
再往上,則是放了些道門武功。
其中基本都是内功養生爲主,發源于靈氣稀薄,道法未有顯聖之地,這些人間練氣士爲續命而草創所得。
謝缺對這些也是照單不誤,全見全收。
其間内容,對他也是有所裨益。
謝缺也不得不感慨,這些先人的智慧,果真是不容小觑。
在沒有修行者的世間,能夠創造出如此瑰寶般的文明。
怪不得能夠列卷龍宮,成爲藏品。
謝缺感慨之餘,也是借着部分心得,感受到了自己體内紫府金丹之妙用。
其可通五元,便是天,地,人,精,氣,神。
從而保護謝缺神魂,不受外物環境影響。
亦是将謝缺體内的陰陽,調和到了時常保持平和的狀态。
如若不然,這般猛烈氣血,将會沖擊其自身神魂。
再往上去,便是一卷梵文所寫的武學,名爲“九印禅功。”
這并非是一門與人搏殺的武學,而是一門醫藥功法,也是一門打基礎的武學。
謝缺将之閱盡後,便是赫然發現心頭一亮。
深思圖箓在此時也發來一道訊息。
“如來神掌第四掌已經推演完畢……”
“迎佛西天……”謝缺看着這個名字,似乎若有所思。
所謂“迎佛西天”,出自佛經,其内容并非說的是要将佛祖送上西天的意思。
而是講述了一個故事。
佛祖曆經百年,自知自身将要脫離肉身帶來的枷鎖,前往西天極樂,修成了正果。
但卻沒有想到,佛陀的影子竟是問了他自己:“人間尚苦,你怎可舍身而去?舍棄衆生而成就自己?”
佛陀苦思難辨,不得超脫。
就在此刻,天上的衆佛竟是齊聚佛祖跟前,恭請佛祖去往西天極樂世界。
隻是佛陀心結未解,不願前往。
于是乎衆佛便齊齊施力,使得佛陀的影子留在了人世,而肉身則升天而去。
佛祖涅槃,其留下的影子便雙手朝天,兩足并合立地之狀,拱衛天地,以此幫助涅槃的佛祖守護蒼天衆生。
謝缺自己本推演的招式,并非是這個方向。
而是在看了那九印禅功之後,武縱千秋便是突然地轉了個急彎。
不僅是将謝缺原本想要推演所得的武功提前完成,而且還在此基礎上歪曲了。
隻是謝缺也不惱怒,這詞條推演出來的效果,卻是大大的出乎其醫療。
謝缺見獵心喜,但也隻能歎了口氣。
自己畢竟是在這龍宮書庫,不可随意施展武功道法。
如若不然,自己便早就看看此招威力去了。(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