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靈山人從不出軌
老将軍的反悔,早在王洛意料中。
雖然黃龍從迎賓宴上那一場激鬥之後,就時常把孫女黃靜挂在嘴邊,一天能許十次婚,但沒有一次是認真帶有誠意的。
王洛毫不懷疑,若是之後的演習裏,他真的不慎落敗,老将軍肯定會哈哈笑着拍他肩膀:“小王你還是有待磨煉啊!再好好鍛煉兩年,便與老夫的孫女完婚吧!”
至于兩年之後?再找新的借口就完事了。
師姐說過,口不對心的慷慨承諾,是常見于中老年群體的陋習,類似的範例如下:
“期末考試考好了,爸爸就給你買玩具!”
“壓歲錢媽媽先幫你存起來,等你用得到的時候再連本帶息還給你!”
“這筆彩禮等你們結婚以後就交給你們小家庭用!我們老兩口絕對不動!”
……
客觀來說,王洛并不介意與黃龍的孫女聯姻,按照師姐所說,靈山山主有七十二個婚配名額,王洛的騰挪空間還很廣闊。
但王洛卻很不喜歡陪中老年人玩他們那些油膩的欲拒還迎遊戲,所以開場就直接一個認輸,然後等黃龍自打臉。
結果……
王洛很是不解地回過頭,看向韓瑛和石玥。
有你們什麽事!?居然跟那群墨麟人異口同聲地喊!?
韓瑛不慌不忙,解釋說:“山主你剛剛大勝了關校尉,卻比都不比就對墨麟将軍認輸,這對祝望軍人并不公平。”
石玥則張口結舌:“我,我是看大家都在喊,就跟着喊了……”
至于墨麟人,在關乎黃龍孫女的問題上,一貫反婚反育,倒也不必問了……
場面一時尴尬,最終還是老将軍慷慨豪邁,絲毫不介意顔面地自行解圍。
“好好好,咱們不賭婚事,隻論本事。而且老夫雖然本人下場,指揮的卻都是你們祝望人,無論輸赢也都無關乎兩國軍人顔面,如何?”
這樣的條件就很公平,王洛于是欣然應允。
而很快,他就領教到了墨麟老将的厲害。
黃龍與關定南最大的區别,在于他根本不會去讓戰士們做出軍事教案裏描述的“最正确”的判斷。相反,他會毫不猶豫地推出手下戰士去填坑,用他們的性命去捕捉王洛的破綻。
然後,黃龍的确能捕捉得到。他隻用了七名黑甲戰士的性命,就大緻摸清了王洛的戰鬥風格,并立刻針鋒相對地做出調整。擺陣、組天工機巧,大略手段仍與關定南相同——事實上移山營的看家本領也隻有這個。
但黃龍不會去組裝華而不實的巨靈金人,而是用同樣的資源,組裝出上百條結構簡單,功能各異的機關狗。這些小家夥的承載能力非常有限,每隻都隻能承載一項功能,如自爆、投毒、粘稠等,且幾乎是一碰就碎。但上百條功能簡單,且絕不惜身的單身狗湊在一起,卻赫然有化腐朽爲神奇的本事。
黃龍完全捕捉到了王洛看似擅長群戰,實則缺乏群攻技能的短闆,用海量的一次性單身狗,構築起了餘下的黑甲戰士們的堅實護盾。
王洛當然可以強行沖陣,但他幾經權衡,确認沖陣的勝算絕對不可能超過五成,便幹脆地選擇了抽身而退。
既然在這場演習中,他扮演的是荒獸,那就應該尊重荒獸的立場,見機不對,立刻撤退,沒必要爲了食物去和食物同歸于盡。
黃龍也沒有貿然追擊,謹慎地帶領剩下的戰士撤出山谷,結束了演習。而最終的結果,勉強算是雙赢。荒獸一方小有斬獲,完成了七次擊倒。定荒軍則成功保住了團隊,得以将重要情報帶回本部。
而沙盤的演示環節也就到此爲止,靈山山主、祝望定荒軍、墨麟将軍,同時赢得了陣陣喝彩。
隻是,在這賓主盡歡的氛圍裏,韓瑛卻隻能勉強維持着禮節性的笑容。
不知怎的,她感到有些心緒不甯。
作爲化形的代價,她失去了敏銳的洞察力,但是關乎生死存亡的直覺卻還保留着。所以,心緒不甯,實爲不祥之兆。
但她也不敢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斷,畢竟她如今隻是韓瑛,各方面受到的限制和幹擾實在太多,包括那無往不利的直覺,在這種情況下也不一定就準确。
“怎麽了?”
遲疑間,卻見王洛離開了前來道賀的人群,湊來詢問。
韓瑛搖搖頭,密語道:“剛剛有些心緒不甯,不确定是不是錯覺,不必管我。”
但王洛卻不會忽視這小小插曲:“其他人心緒不甯倒也罷了,但若是你……要不要通知一下韓谷明?”
韓瑛想了想:“對的,回去以後咱們就和韓谷明見一面吧,這種關鍵時候,多幾分警惕總沒有錯。”
然而就這麽幾句話工夫,已經有人注意到了兩人仿佛在暗中對話。
然後義憤填膺。
作爲黃龍的忠實擁趸,呂天晴視死如歸地伸手指向王洛:“王山主,作爲黃老将軍的孫女婿,你這樣公然出軌,是否太過分了!?就因爲對方是茸城總督之女嗎?!”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好在廖梵及時趕到,一拳補在他天靈蓋上,讓他再次昏迷不醒。
黃龍也隻得向王洛和韓瑛緻歉,而後不由感慨:“這麽看來,老夫還是輸了,禦下不嚴到了這般地步,作爲将領,實在無顔接受祝望袍澤們的吹噓喝彩。廖将軍,以後記得施以懲戒的時候别特麽跟沒吃飯一樣!”
——
與此同時,茸城凝淵閣内,一位短袖短褲,笑容可掬的老人,正蹲在地上享用着自己的午飯。
此時的凝淵閣,由于通城小徑的開啓,已經不再對公衆全面開放,人們可以在一樓長廊處,擡頭仰望二層的凝淵圖,但已經不能踏上階梯,前往二樓近距離觀賞。而之後,随着傳送門的不斷擴張,一樓部分也會逐漸封閉,直至拓荒啓程之時,整個凝淵閣都将臨時調整爲軍事重地。
而闫富學,此時卻光明正大地蹲在二樓的凝淵圖旁,一邊撥拉着盒飯裏的肉絲,一邊卻将目光透過傳送門,牢牢鎖定在月央的凝淵圖上。
在一樓的遊客眼中,他這位其貌不揚的老人,根本就不存在。
而在闫富學的眼睛裏,那張本應鎮守在白鑰城上方的凝淵圖,也正時隐時現!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