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飯後散步
自踏入趣苑,戰鬥的每一環就都在王洛的掌控之中,然而進入戰鬥結算環節後,王洛卻有了些許的松懈,一時不慎,竟被闫富學逃了。
王洛立刻邁步準備追趕,卻腳下一軟,一個踉跄。
明明才剛剛進食過夜宵——雖然隻來得及吃上一口,但以天生道體的消化之能,此時他理應處于狀态巅峰,渾身上下洋溢着“進食充分”的美好氣息。
但恰恰相反,此時他四肢百骸間卻像是流淌着膠水,令所有的動作都遲緩而無力。
“啧……”
王洛很快就意識到問題所在:吃壞肚子了。
事實上,即便不考慮通識教材之類的書籍上的明确記載,任何有常識的人也都該知道,化荒的生物是不能吃的。
荒原上的居民們,就算餓死,死外面,從山上跳下去,也斷然不會以化荒之物充饑——如果真的有,并且吃過以後不是吐血暴斃,而是神采奕奕地高喊真香,那麽大概率要被邊境線上的拔荒隊當場處決了。
而王洛現在的所作所爲正是恰如自殺的舉動。
盡管仙盟從沒對化荒有過足夠精準的定義,但長期普及的概念裏,荒毒這個詞,總不會是胡亂用的。而以劇毒之物爲夜宵,結果隻證明王洛有些高估了自己的消化能力,或者說,錯估了夜宵的可食用屬性。
“……還以爲這些化荒之物能更具備舊仙曆的熟悉風味,看來一千多年過去,生鮮得風味還是有了很大的變化啊。”
帶着幾分虛弱的自嘲了一番後,王洛不得不暫時駐足原地,然後以傳訊靈符聯系趣苑外的韓武。
“剛剛不小心讓他跑了,你們應該有攔截到吧?”
然而韓武的回答卻是:“草……我們根本都沒發現他走出來!狗日的魔崽子!我這邊感應的結果是,他依然留在趣苑裏!”
王洛也是不由服氣:“廢話,他又不可能帶着那些青果兒餅一塊跑!除了鎖定那碟點心,你就沒别的手段了嗎?!”
韓武被噴得也是有苦說不出:“……現在該怎麽辦?”
“等我!”
說完,王洛也顧不得身體的不适,立刻強行搬運氣血真元,以近乎自傷自殘的方式邁動腳步,而後說道:“也不必太着急,我還記得他的味道,勉強可以追蹤一下他的行迹。”
“味道?”
說話間,韓武已經閃進了院内,看到王洛的模樣不由眉頭一皺。
“你受傷了?”
“些許消化不良而已,不影響追蹤。”說着,王洛皺皺鼻子,然後不由吞咽了一下,滾動喉結。
韓武看得一陣緊張,顫聲問道:“如何?是有什麽不好的情況嗎?”
“……沒,隻是有些嘴饞。”王洛一邊竭力補強着因食物中毒而孱弱的肉身,一邊略顯慚愧地說道。
有毒歸有毒,消化不良歸消化不良,真香還是真香的……
韓武滿腦袋莫名奇妙:“??”
“總之,闫富學大約是下行了,味道萦繞在二重天,笃行樓附近。”
韓武聞言,冷汗都冒出來了。
笃行樓……如果将走脫的荒魔比作負傷的野獸,那麽老教授們密集分布的笃行樓,就堪比是一座臘肉倉庫!對于那些荒魔來說,修爲精深卻毫無實戰能力的修行人,簡直是最佳的食補大餐!
于是韓武也不多猶豫,立刻伸手抓住王洛的肩膀,一個閃身就直接出現在笃行樓前。
而樓前此時正好有兩個夜間巡邏的書院護院,見到身材魁梧壯碩,須眉贲張的韓武,頓時發出敬業的尖叫聲。好在聲音隻開了個頭,就被韓武震蕩元神,以神念波紋将兩人同時鎮壓昏倒。
“……之前爲了不擴散事态,我沒有驚動整間書院,隻和院長打過招呼。所以,咱們之後的行動可能還是要隐秘一點。”
說着,韓武口中念誦了兩道真言敕令,便布起一張真元編織成的無形之網,将兩人同時包裹起來。而從外面看去,兩人的行迹就完全透明不見了。
之後,韓武伸手托着王洛,向笃行樓内走去,隻是才走了兩步,還沒進門,王洛就忽然皺起眉頭。
“不對,這裏的殘留味道太多了……簡直像是逛街,他很可能在故布遺陣!”
韓武立刻停下腳步:“那他到底去哪兒了?!”
王洛再次皺了皺鼻子,卻發現,那理應無往不利的尋獵機能,此時居然有些失效。他即便傾盡全力,也隻能大緻判斷出:如果闫富學不是藏匿在笃行樓内,那麽他應該是繼續向下,來到了書院的地面一層……
但是,王洛卻完全找不到他落腳的地方!仿佛一條時隐時現的斷線,另一端的風筝卻已經被吹得不知所蹤!
然而也正是因此,他想到了唯一的可能。
“洗墨池!”
如果說書院還有什麽地方,能夠隔絕掉天生道體的敏銳嗅覺,徹底抹掉闫富學的行蹤,那就隻有洗墨池畔的湖風了。
闫富學消失的太過徹底,反而讓他的行蹤變得特别好猜。
聽到答案後韓武立刻再次閃身,一陣空間的漩渦式扭曲後,兩人已來到幽靜的湖畔。
而那裏,正倒卧着闫富學的……疑似屍體,老人半個身子泡在湖水中,一動也不動。
“草,死了?!”韓武簡直暴怒,便要随手招來正義的雷火,去驗驗屍。
“稍等。”王洛立刻制止了對方。
來到幽湖湖畔,沒了湖風幹擾,他的嗅覺便重歸靈敏,可以清晰地分辨出,倒在湖水中的人還活着。
正宗生鮮的氣息做不得假。
而走近前去,王洛更是驚訝的發現,闫富學不但沒有死,甚至沒有受很嚴重的傷,他隻是仿佛被什麽無形的沖擊力給震暈了腦子,失去了意識。
如果不是在幽湖湖畔,那麽王洛有信心通過現場遺留下的痕迹,大緻推算出闫富學一路逃竄到這裏後,是遭遇了什麽,才會昏迷在湖水中……但可惜湖風已将可用的線索吹得絲毫不剩了。
隻是,即便闫富學之前在王洛手中受了傷,他在化荒後依然擁有不可小觑的戰鬥力。這麽短的時間裏,是誰能近乎無聲無息地完勝此人,并将其端端正正地擺在水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