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秘密兵器
故事裏,正義的人士總是遲來。從劇情安排的角度來說,這當然是爲了避免搶走主角的風頭,但對于當事主角來說,遲來的正義人士,有時就着實面目可憎。
比如此時的茸城戍衛團拔荒隊。在茸城最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被總督手谕限制在戰場外,而當總督府的戰事總算告一段落,王洛需要轉場前去支援韓瑛時,這些拔荒隊卻跳出來擋在路上,對他兵戈相向。
王洛沒有開口試圖說服他們,因爲說服拔荒隊,本就是最不切實際的妄想。能被選入拔荒隊的,無不是軍中意志最爲堅定,性格最爲頑固不化的極端主義者。而面對荒魔們千奇百怪的手段,也唯有執拗到病态的人,才能自始至終牢守本心,不爲所惑。荒魔的滲透手段多種多樣,但千百年來,拔荒隊的人中招的比例的确異乎尋常的低。
可惜此時此刻,對于拔荒隊員們的這份優秀品質,王洛卻着實誇不出口。
嚴格來說,現在任何話語,都絕不能訴諸于口。
氣氛仿佛千鈞懸于一線,眼前的拔荒隊員是貨真價實的劍拔弩張!沒有當即開火,将俨然把化荒寫在臉上的王洛當場滅絕,已然是金鹿廳背書的拓荒先鋒、總督韓谷明的幾番重視……等多重因素疊加的結果。但隻需要一點點刺激,他們的爆發,就絕不會有絲毫遲疑。事實上,都不需要任何刺激,随着時間推移,動手是必然的。
而一旦動手,正面作戰,王洛并沒有取勝的把握。盡管此時他晉級金丹,實戰能力已絕不在滿配黃龍之下,然而兩百名全副武裝,持各色法寶,緊密結陣的拔荒隊,是可以将大部分化神級的荒魔吊起來打的。更何況王洛選擇以荒毒入丹,對專克各式荒魔的拔荒隊而言更是自投羅網。
可以說,拔荒隊,是王洛此時最不願意見到的敵人,而讓最不利的敵人恰到好處的出現在此地,顯然不可能是巧合。
韓谷明……在己方爲友時有多可靠,爲敵時就有多可憎。
不過,眼下局面雖然不利,卻沒有完全出乎預料。
早在王洛确信要以荒毒入丹的那一刻,就已經料到會有被仙盟兵戈相向的這一刻了……盡管他從闫富學身上提取出了相當高明的隐匿術法,但新仙曆一千兩百年的曆史中,從來沒有能永遠奏效的隐匿術。被發現隻是時間問題,而一旦被發現,王洛與仙盟的關系必然面臨如眼下這般,被一刀兩斷的風險。
但王洛根本沒得選,即便不考慮凝丹以後的長久未來,單以當前局勢而論,沒有金丹級的實力打底,怎麽去應對兩位化神級的荒魔?哪怕大黃被神兵符一擊重創,殘餘下來的也是元嬰之軀,戰力之強幾乎不在巅峰期的黃龍之下。王洛若隻有築基修爲,此時早已落敗身死。
而既然選擇了荒毒入丹,就理所當然要面對後續的種種副作用,而現在他能做的,就是如計劃中那樣,從無數個壞的選擇中,選擇一個至少沒壞到底的。
也就是,至少不能幹等下去。無論怎麽選,總好過不去選,因爲韓瑛根本等不起!
韓瑛準備前往舊宅動用保險措施的事已然暴露,韓谷明和韓武提前設伏,形勢根本是岌岌可危。
無論韓瑛的本尊有多強——實際上也沒多強,此時她終歸隻是韓瑛。而對手,卻是韓谷明。
依王洛的主觀評價來說,他其實甯肯與化神的韓瑛爲敵,也不想與元嬰的韓谷明爲敵。
可惜的是,此事依然沒得選……
然而,就在王洛已經做好準備放手殺人之際,卻聽半空中忽然綻放一道金光,光芒中蘊含着令人難以忽視,更難以抗拒的聖潔之息,那些神經緊繃,仿佛随時都要暴起殺人的拔荒隊員,在看到金光的那一刻,都不約而同陷入迷茫。
金光中,緩緩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容,紫衣紫發,風姿綽約,正是金鹿廳内務府的大管家,莫雨。
見到莫雨的那一刻,哪怕是作戰意志最爲堅定的拔荒隊員,也一時恍惚,幾乎忘卻了眼前的敵人。
“莫,莫雨大人?”
雖然理論上說,内務府的主人,并沒有對外長臂管轄的權限,但每一個祝望人也都知道,内務府總管幾乎就等同半個國主,而此時莫雨也正是在利用自己的這份特權,威懾住了茸城的拔荒隊員。
“王洛是國主大人的秘密兵器,并非化荒之物,立刻解除對他的圍剿!”
莫雨的語氣出奇的重,斥責與威懾之意一目了然,一些年輕的拔荒隊員聞言頓時有了瑟縮畏懼之意。盡管這些戰士可以做到視死如歸地沖向任何荒魔,卻承受不住來自上級領袖的威儀。
堂堂内務府總管,地位甚至淩駕于十部四司首領之上,對于茸城戍衛團的拔荒隊,已無異于天上人。
但幾名隊長級的戰士,卻義正言辭道:“莫雨大人,此事關乎定荒,不能僅憑你一人言語就作決定……即便事後您将我們以軍法處置,我們也還是這般說法!”
然而,就在這些隊長擺出甯死不屈之勢與莫雨理論時,王洛卻已經抓準了破綻,身形如幻影一般,倏地消散在衆人視線中。
幾乎同一時間,無數道銳利的劍氣、寶光,自四面八方,海嘯般撲來,将王洛留在原地的殘像撕得片甲不留。
下一刻,那暴風驟雨般的劍氣寶光,又恰到好處地從包圍的人群縫隙中穿出,激射向遠方,而後逐漸消散……卻是全程半點也沒有誤傷友軍,盡顯茸城拔荒隊的訓練有素。
但這終歸是晚了一步,王洛早已趁着拔荒隊的核心骨幹的片刻分心,脫離了包圍圈,以最快的速度趕向建木區北的韓谷明舊宅。
韓瑛還在堅持,甚至有餘力召喚莫雨遠程協助,解去了王洛的麻煩!
那隻曾經隻懂得讨餅子吃的小家夥,跟在師姐身邊千餘年,的确是令人刮目相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