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抄家
垂死掙紮，那絕對是免不了的。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回過神來之後，當即大聲說道：“這太師椅肯定有問題，就算是末将，也不可能一掌把它給震碎了！”
聽到這話，王之心等人，自然也是附和。都到這種地步了，冒不冒犯皇帝都是次要了，務必糾結起所有人和皇帝一起對立，他們才可能有一線生機。
崇祯皇帝聽了，卻是一聲冷笑道：“朕還需要作假來糊弄？朕得太祖皇帝提點，才知道你們和外官勾結，收受賄賂，孝敬，還有吃空饷，貪墨手下銀子，如此之多的欺君之事，還不從實招來？”
司禮監可不隻是批閱奏章而已，還管着好多東西的。比如紫禁城内輪值的宦官之類，還有印刷之類的經廠等等，手下工匠都是以萬爲單位的。
禦馬監就更不用說了，掌騰骧四衛營、所屬馬匹及象房等等，崇祯皇帝所指吃空饷，貪墨軍饷就是指禦馬監。
當然了，錦衣衛也一樣。
在親軍衛中，因爲錦衣衛負責的事情最多，因此錦衣衛相對其他衛所更爲龐大，錦衣衛軍卒更多。駱養性吃空饷，貪墨軍饷也是跑不掉的。
但問題是，哪個宦官會不貪？曆朝曆代，隻要握有實權，肯定多少都會貪财！
比如英宗時期的宦官王振，在他死後，朝廷搜查他的家時，從他的府邸中發現了六十餘庫金銀。自古以來，曆史上貪官無數，唯獨王振是唯一一個以庫爲單位統計金銀貪污的太監了。
但是，不管怎麽樣，這種事情是不能提到明面上來說的。
崇祯皇帝還繼續在那怒斥道：“國事危難之際，軍隊欠饷銀，災民欠赈災，你們卻還趴在大明朝身上吸血，可有一絲半點忠于朕，爲朕，爲大明朝考慮過？”
聽到這話，王之心連忙抓住機會回答道：“奴婢昨日才剛湊了一萬零二十三兩六錢銀子供萬歲爺花銷啊！”
崇祯皇帝聽了，卻是一聲冷笑道：“湊？還把棺材本的錢都給朕了？要是沒從你府裏搜出十萬以上的白銀，朕就赦伱無罪！年俸才多少銀子，哪來的那麽多銀子？死到臨頭，還敢欺朕！”
說起來，朱元璋也是摳門，當初定下宦官的俸祿，四品太監才年俸十四兩銀子而已。注意，這隻是年俸，也就是按年給的，理由是宦官又沒有妻兒老小要養活。
當然了，宮中也會有賞賜，總的收入不止這麽一點。可要是遇到摳門的皇帝，那就難說了。如果再遇到崇祯皇帝這樣的窮皇帝，連年俸都未必付得出來，包吃住就得了。
按照曆史記載，王之心在京師城破之後，被李自成追贓助饷，最終吐銀十五萬兩，金銀器物價值與此相當。也就是說，王之心的财産，不算固定資産，比如房屋田産之類，就有三十萬兩之多。
這筆錢，絕對是非常大的一筆，在這個年代屬于天文數字的那種。要知道，宣大總督在李自成到大同之後，他押着庫銀想逃回京師，以保住庫銀來換得皇帝恕罪。
這筆銀子是多少呢？
一萬多兩！
戰場拼命的月饷銀是一兩銀子，一萬兩銀子就是一個軍卒八百多年才能存下的錢！
所以，當崇祯皇帝說出王之心有多少銀子時，在場的宮女内侍都用非常震驚，或許還帶着一絲羨慕的眼神看向王之心這個宮裏宦官第一人。
這麽多的銀子，并且聽皇帝的意思，還隻會更多，這讓他們都有點難以想象！
有這麽多銀子，隻給皇帝拿出一萬兩，還說這是棺材本的錢了？
仇富心态，古今有之，更不用說，這個錢還來路不正了！一時之間，大部分宮女内侍都站到了王之心的對立面。
一名内侍從殿内又重新搬出來一把太師椅，伺候着皇帝重新坐下。
崇祯皇帝在坐好之後，看着下面冷聲喝道：“國家危難之際，當共度難關才是。你們伺候朕，朕不會虧待你們，但是，朕給了你們的，你們才能拿。朕不給的，誰要碰，朕決不輕饒！”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之後又道：“朕會核查一次宮中名冊，等核實以後，内侍和宮女，皆以月俸發放。”
之所以不是直接就砍了王之心等人，而是要在所有人面前來這麽一出，就是因爲，哪怕是皇帝，也不可能真的是孤家寡人，必須要有能聽話的手下。
皇帝責罰奴婢，也要有理有據，宮女内侍才會心服，才會爲皇帝盡心盡力辦事。要是不問青紅皂白，不定罪名，直接打殺，不是不可以，可那樣的話，人心會散。
一般情況下，其實也沒什麽。但是一旦有事，就不會有人擁戴了。
京師城破，大部分宦官都以改換門庭爲目标，這和崇祯皇帝的刻薄寡恩有關，而宮女反而更多自盡殉國，則應該和周皇後管理後宮水平有關。
此時，宮女内侍們聽到崇祯皇帝的話，哪怕對他們來說，薪水沒變，隻是從年俸改爲月俸發放，也讓他們頓時對皇帝心懷感激。在這種情況下，再看王之心等人，就自然更爲厭惡了。
崇祯皇帝不可能等到抄家結果出來，當即對李若鏈下旨，讓他審訊王之心、王德化和駱養性三人的貪贓枉法之事。
另外一側，午門這邊，随着王承恩過來傳旨，軍隊當即動了起來。
他們沒有被告知抄誰的家，由王承恩的手下領着他們去王之心等人的各處宅子。不管如何，動靜算是有點大的。
本來就有一些下人在盯着這些軍卒的，見他們開拔，便紛紛跟了上去。
大約一個時辰之後，消息就開始在皇城這邊傳開了。
“不好了，司禮監掌印太監兼東廠提督的外宅被抄了！”
“錦衣衛指揮使的駱府也被軍卒包圍，似乎是在抄家！”
“禦馬監掌印太監的宅子也被抄家了！”
每個消息，都是非常讓人震驚的。要知道，不管是王之心還是王德化，又或者是駱養性，可都是天子近臣，最受皇帝寵信的。權勢赫赫，怎麽突然就被皇帝抄家了呢？而且一抄家還是三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