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挫折


第101章 挫折

與此同時,大順軍中軍帳内,李自成一臉陰沉,看着手下文官武将喝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打仗打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這麽古怪的事情,派出去攻城的軍隊,竟然都在人家城門口丢了兵刃進城了,簡直是聞所未聞!

他的侄子,外号一隻虎的李過,向他禀告道:“據督戰隊回報,說那些人都被朝廷官軍蠱惑,投降了!”

督戰隊的人是他的手下,他不得不站出來回答了。

其實,李自成通過千裏眼,大概是猜出來了。但是,他要問的,不是說這個結果,而是爲什麽會這樣!

李過的回答,讓他很不滿意,便直接轉頭看向軍師宋獻策問道:“你不是說甯武關糧草消耗,眼看見底,他們又哪來那麽多糧食可以填飽幾千人的肚子?”

沒等宋獻策回答,他又帶着惱火之意再問道:“還有,那個神射手又是誰?之前這人可從未出現過,就算是周遇吉,這麽遠的距離,怕也射不中的。”

今天事情的關鍵,就是城頭上那個神箭手射退了督戰隊,才讓那些人有機會棄械投降的。

并且從千裏眼看到的情況,這個人的身份地位還不低,又穿着鐵甲,雖然猜不出來是誰,但是他敢肯定,以前絕對沒見過這個人。

宋獻策聽到李自成的話中帶着質問之意,便站出來回道:“甯武關裏确實有些蹊跷,這兩天來,微臣也一直在琢磨,從火藥量上,城頭守軍的士氣等等,微臣懷疑,甯武關是來援軍了!”

聽到他這話,李自成手下大将張天琳,綽号“過天星”,站出來質疑道:“如若甯武關來了援軍,那會是何處的援軍?甯武關城頭兵力充裕的話,爲何每次守城戰的軍卒總是不足額,都有幾次被攻上了城頭?”

聽到他的話,宋獻策看向他,向他解釋道:“如若我是周遇吉,來了援軍,亦不會大張旗鼓,以甯武關天險耗敵兵力方是上策!”

牛金星聽到這裏,站出來質問道:“說甯武關不可能有援軍的是你,說甯武關可能來援軍的又是你,伱到底是什麽個意思?”

不少人聽到這話,都是微微點頭,看向宋獻策,等他一個回答。

甚至就連李自成,都是看向宋獻策說道:“你說下了太原,消息傳出去,各地當會聞風而降。周遇吉頑固,則滅了周遇吉揚大順軍威,改朝換代便在眼前。如今又說甯武關來了援軍,孤該如何信之?”

“此一時,彼一時也!”宋獻策連忙解釋道,“微臣也是疑惑,按理來說,甯武關該不能有援軍。不管大同還是宣府,皆非周遇吉這等頑固,無有明國禦林軍經曆。一如晉地其他,皆是聞風而降。可從這兩天情況看,微臣感覺,大概率是來援軍了。”

李自成聽了,也是認同他的話,便皺眉問道:“那如今如何爲好?”

宋獻策聽到他的話,想了下說道:“下策是組織軍隊連續進攻,一隊折了二隊馬上跟上,二隊再折三隊繼續,如此連綿不絕地攻勢,必能逼出甯武關的真相。”

他手下第一大将劉宗敏聽到,站出來大聲說道:“殿下,末将願領軍前往攻打甯武關,會一會那個神射手!”

他是瞧見了的,很是不服氣,不就是居高臨下,占了地利的原因而已!

李自成豈會不了解他,有點沒好氣地說道:“如若甯武關真有援軍,如此做法傷亡慘重,知道麽?”

除非确認甯武關内沒有援軍,用這種極其慘烈的方式,或許能行。但是已經損失了那麽多的雜牌軍,又出了進攻軍隊全體投降的事情,他不想這麽做了。

事實上,他心中其實明白,如果今天那夥軍隊進攻,不是明知必死的話,怕是不會這麽投降的。

換句話說,雜牌軍的士氣是非常低落了,還要悍不畏死地進攻,除非他拿出精銳來!

但是,他舍不得他的精銳耗在甯武關下。

于是,就聽李自成看向宋獻策再問道:“既有下策,那上策呢?”

宋獻策聽了,馬上回答道:“上策便是派一偏師,出雁門關,截斷甯武關的退路以及援軍可能,如此便能保證甯武關孤軍爲戰,而後再發起強攻,必能克之!”

說到這裏,他又有點慚愧地說道:“之前還是微臣托大了,料定甯武關必然不會有援軍,否則早日派出偏師,便不用在此疑神疑鬼,拿捏不定甯武關到底有沒有援軍!”

宋獻策自然是不知道,他的猜測其實是沒問題的。在原本曆史上,甯武關守軍就是孤軍,壓根沒有援軍,他用這種方式,最終攻下了甯武關,大同、宣府守将紛紛來降。

但是偏偏在這個位面,穿越者從天而降,把不可能變爲了可能,從而使得甯武關得到了援軍。

此時,李自成聽了,轉頭看向牛金星問道:“軍中糧草如何?”

牛金星聽了,連忙回答道:“微臣已傳令太原那邊押送糧草過來,及時補上并無半點問題,殿下無需擔心!”

李自成聽了,皺着眉頭想了一會之後,便開口決斷道:“張天琳?”

“末将在!”張天琳聽了,立刻抱拳待命。

“你領本部人馬明日一早趕往代州,領半月糧草後走雁門關繞到甯武關之後,截斷甯武關可能的援軍!”

張天琳領命之後,李自成看向所有人說道:“暫且休兵,三日之後再戰!”

張天琳要部署到位,然後派信使報信,至少要三天時間。他就打算休整三天,恢複下士氣之後再說了。

看着李自成轉入後帳,這次會議結束,一衆人便都出中軍帳,欲回各自營帳。

一群武将一邊走着,一邊在說着話,能聽出來,他們不是太關心甯武關援軍與否,而是關心另外的事情。

“你們說,那關上的神射手到底是誰?那麽遠都能射中,是湊巧了吧?”

“我覺得也可能是運氣好,要不然那力氣,比鐵匠都要厲害了!”

“誰說的,我老劉才不信,剛才都和大哥說了,讓我去比試比試,不給,我有什麽辦法?”

“要我說啊,可能還得叫陳永福那厮過來,他們的箭術有得一拼!”

“哼,那陳永福不是說了麽,他隻是僥幸而已。要我說啊,那人也肯定是僥幸,兩百多步遠啊!”

“我覺得也是,那是仗了地勢之利,平地上的話,該是射不了那麽遠!”

“也不知道是誰,回頭打下甯武關,老子要抓活的,給老子捧尿壺!”

“呵呵,我猜殿下可能會招攬這人,是不是,連那陳永福都給了個爵位的!”

“……”

就在李自成的手下有了一個休整機會時,遠在大同巡撫府,巡撫衛景瑗一臉詫異地看着眼前這個身穿盔甲,顯得英姿勃勃的女将在說話。

隻聽她昂首挺胸,聲音高昂地說道:“末将乃京營新建蘭陵營參将劉蘭玉,奉旨前來大同、宣府等地招攬女兵,還請中丞大人出個告示,方便末将招募女兵!”

說着話,她拿出了禦賜金牌。

衛景瑗一見,頓時一驚,連忙站起來見禮。

金牌代表皇帝,臣子可是怠慢不得的。

誰知他的腿腳不便,頓時又“啊呀”一聲,跌回了座位。

劉蘭玉一見,連忙收了金牌,略微有點不好意思地說道:“還請中丞大人出個告示吧!”

其實,她可以不把金牌拿出來的,反正她的身份真實,奉旨過來的事情也絕不可能假,巡撫大人也不可能不信。

但是,劉蘭玉可是記得,她夫君幾次求援,大同這邊就是沒派援軍,如果不是皇上親自領兵趕到增援,她和她夫君隻怕早已殉國了。因此,她知道巡撫大人腿腳不便,卻也拿出了金牌,就是要略微借機懲治下巡撫大人,算是出了口氣。

不過當她看到衛景瑗的狼狽之後,又感覺有點不好意思了,畢竟她已經知道,大同之所以不派援軍,主要還是那姜瓖在搗亂。因此,她便連忙又把金牌收了起來。

忙亂了一會之後,衛景瑗才帶着一點尴尬對劉蘭玉說道:“戰場厮殺一直是男兒的事,何以要招募女兵,不知道陛下這是何意?”

說到這裏,他怕誤會,便又補充道:“石柱秦總兵雖是女将,可所領之兵乃是石柱白杆軍,也皆是男兒而已……”

後面本來還有話要說,但是猶豫片刻,他最終還是沒說出來。

一定要說軍中有沒有女人,那是有的,隻不過是給男兵緩解壓力,但并不是女兵稱呼。

也是如此,衛景瑗就拿捏不定,皇帝特意設立一個蘭陵營,招募女兵到底是什麽個意思?

劉蘭玉聽到他的話,猜出他的意思,頓時很不高興,當即冷了臉說道:“陛下說了,軍中女兵,一是護衛武職,二是心靈手巧懂救死扶傷,三是能說會道擅歌舞,這三類人皆要。中丞大人隻需要出布告,其他由末将負責便可!”

衛景瑗不敢拿捏她,畢竟人家是有金牌的,屬于京營的将領,于是,他連忙寫了一份告示,正要安排手下去張貼時,卻聽劉蘭玉道:“無需勞煩中丞大人,告示交給末将便是!”

随後,她便拿了告示,也不管衛景瑗啥個态度,便走出了衙門。

門口那,站着幾個同樣穿着盔甲的女将,是劉蘭玉原本的女伴,如今已經是她手下軍官了。看到她出來,爲首一人便立刻迎了過去,帶着一點期待問道:“夫人……将軍,怎麽樣?”

以前是周家的家奴,如今成了自由身不說,還當了正兒八經的朝廷軍官,還是京營的,她們每個人都很興奮,都想着快點有自己的手下。

劉蘭玉聽了,隻是對她們一笑道:“走,找個人多的地方,把這告示貼了!”

說完之後,她矯健地翻身上馬,左右看看,對她的同伴道:“喊起來,就去我們進城的南城門那招兵。”

一般而言,人來人往,最多的地方便是主要的城門口了。

她手下一聽,有些好奇道:“将軍,怎麽喊啊?”

劉蘭玉聽了,想也不想便回道:“還能怎麽喊?就喊招女兵了,月饷一兩銀子!”

“将軍,那多不好意思啊?”

“是啊,将軍,怪難爲情的!”

“……”

聽到身後幾個女伴,如今該是同袍的聲音,劉蘭玉轉頭看去,眼睛一瞪道:“都要上陣殺敵的将士,還有啥難爲情的?招不到人,那才是難爲情!”

聽她這麽一說,後面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終臉色都堅毅起來。

伴随着馬蹄聲響,幾個女聲便響了起來。

“招女兵啦!”

“月饷一兩的女兵,要來快來!”

“南城門口招女兵了,新組建京營軍制!”

“姐妹們,威武的女兵還有錢拿,快來!”

“……”

一開始,這些聲音有點低,但是喊了幾聲之後,似乎放開了,聲音變得清脆響亮。

路上的行人,看到一群女騎士,本身就有點意外了,聽到她們的喊聲之後,頓時一個個都是驚訝了。

“這是什麽,沒聽錯吧,女兵?”

“我也聽着是招女兵,還月饷一兩銀子呢!”

“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竟然還有招女兵的?”

“可不,女兵有什麽用?戰場上能打得過男的?”

“沒錯,指不定本來賊軍還有氣無力的,結果一看朝廷官軍竟然是女兵,那還不哇哇叫着沖上來啊!”

“……”

當然,大同街上,也有不少女人,她們聽到喊聲之後,也是驚訝,看着這群女騎士消失在街道盡頭,互相看看之餘,大都各自幹活,很少有掉頭往南城門去的。

劉玉蘭領着手下,沿着主要街道跑了一圈後,到達人數最多的南城門這裏。

“咦,将軍,好像沒多少女人啊?”

劉玉蘭也有些意外,她本來以爲都繞城喊了一圈,并且街上也看到不少女人,很多都是衣衫褴褛的,該是會有很多女人都來當兵吃糧賺軍饷的,結果沒想到,竟然沒多少女人!

不過她是領頭的,不能表現出喪氣的樣子,當即招呼她手下,把告示貼了。

她們一行人過來,本身就比較引人注目的,看到她們貼了告示之後,便有好事者過來觀看,頓時就驚訝了。

“咦,這是巡撫衙門蓋章的告示,還真招女兵啊?”

“女兵有什麽用?這是鬧着玩的吧?”

“嘿嘿,說不定真是鬧……着……玩的!”

“……”

聽着議論的聲音,主要都是一些男的湊近告示在嚼舌頭,劉蘭玉有點火了,當即抽劍在手,一指那群男的道:“這裏沒你們什麽事,一邊去!”

看她英氣勃勃,并且身穿盔甲,這些男的也不敢造次,躲遠一點後繼續嘀咕去了,看他們臉色,似乎還是在嘲笑。

劉玉蘭沒心情去管這些閑人,看向圍觀人群中的那些女人。

不過她看了之後,還是有些失望,大都是中年婦女,還有幾個小女孩,至于年輕姑娘,一個都沒有。

沒辦法,或許這些中年婦女家裏有姑娘家合适當兵的。

劉玉蘭基于這樣的想法,便還是熱情地宣講起來:“蘭陵營屬于禦林軍,招女兵啦,月饷一兩銀子,能厮殺,或者心靈手巧能救護軍中受傷将士,或者能說會道擅歌舞,口齒伶俐的都可以,保證按時發放軍饷,絕對不會拖欠的……”

她的手下聽了,也紛紛跟着宣傳起來。

“皇上說了,等以後不打仗了,還能安排去衙門做事,也是能領俸祿的!”

“這麽好的機會可不常有,符合條件的快來報名!”

“……”

聽着她們的介紹,圍觀的女人甚至陸續走了幾個。

劉玉蘭見了,不由得很是喪氣。她之前覺得,開出了這麽好的條件,肯定會搶着報名,結果竟然是沒人報名,真得是有點受打擊了。

正在這時,她聽到有人開口問道:“我……我能當兵麽?”

咦,終于有人了?

好啊,萬事開頭難!

劉玉蘭很開心,當即轉頭看去,然後頓時又喪氣了,就見說話之人,竟然是一個老婦。

這一刻,她連說話都不願說了。

還是她手下說道:“大媽,年齡太大了不行!”

“我不老,我才三十八,就是看着老點!真的,别的不會,但是照顧人該是沒問題的,以前我那兩兒子沒死的時候,都是我照顧的。”

不管如何,還是年齡太大了。

劉玉蘭一直忙到傍晚,眼看着城裏要宵禁,街上沒什麽人了,還是沒招到人,真是被打擊到了。

不過她是不能表現出來,既然皇帝交代得這個事情,無論如何都要辦成的。

于是,她便安慰她那些喪氣的手下道:“沒事,今天隻是第一天,把消息傳開就成,明天說不定就有人來了!”

那還能怎麽樣,隻能這麽安慰自己了。

她們這點困難,相比起另外的人來說,隻能算是小挫折。

這不,當天色傍晚時分,就見幾騎快馬,從東邊的方向過來,神情慌張,疾馳入了李自成所部大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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