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宣德樓封侯
宣和七年臘月二十八。
原威武軍節度使梁萬平在府上被殺,屍體在官家賜給他的禦酒酒缸裏整整泡了一夜!
第二天被人發現撈出來時,渾身酒香四溢!
像是一塊上好的腌肉!
等開封府府尹王時雍依流程上報時,趙福金竟然悲憤難當,龍顔大怒:“想不到我開封城裏竟然有金國探子!這群蠻子,欺人太甚!”
王時雍一愣,心裏嘀咕這案不是還沒破嘛,官家怎麽就一口咬定是金國探子所爲?
但是見趙福金滿臉悲憤,王時雍倒也不敢多言,隻能順着趙福金的話說道:“那臣這就知會皇城司,徹查此案!”
趙福金一隻手扶着額頭,另一隻手輕輕擺了擺:“算了,當務之急還是全力配合李綱,把城防之事搞好,不可爲旁事分心,這件事等退了金賊再查也不遲!”
辰時,趙福金突然身披紅色大氅,帶着皇城司護衛出現在了宣德樓上。
宣德門外立即聚集了大量的開封百姓,仰視着這位君天下的女帝,有些人驚于她傾城之色,有些人歎于她的神聖威嚴,更多的人則是低頭竊竊私語。
“傳聞太上皇禅位給了一位帝姬,看來是真的啊!”
“這位女官家,能不能守的住開封城啊?”
“女官家怎麽了,唐朝不還有武則天嗎,不照樣四海臣服,萬邦來朝嗎?”
幸虧是宋朝,女人出頭露面的機會很多,開封城内酒樓茶肆女東家也不少,在外面幹些雜活補貼家用的女人更多,前朝又有女皇則天大聖的先例,所以百姓的接受度還是很高,并沒有因爲是個女官家而覺得有什麽不妥。
不多時,聽聞女帝突然登臨宣德樓的文武百官和開封城内駐守的禁軍,也都紛紛趕了過來!
因爲未奉诏随行,進不得宣德門,隻能跟百姓一起,聚在了宣德門外!
本來足足七十餘丈寬的禦街上,此時已經被擠得水洩不通,站無餘地,有些人甚至爬上了禦街兩側店鋪的屋檐,想聽聽這位新繼位的女官家,究竟要說些什麽!
見人聚集的差不多了,趙福金雙手扶着牆垣,朗聲說道:“金賊背盟,舉兵南侵。朕,受天命于危難之間,護百姓于開封城内,絕不與金賊苟和!”
一開口,便先把基調定下了。接着又細數金國罪狀:“金賊如蝗,其行如狼,所過之處屠戮百姓,強搶民女,劫财貪色,生靈塗炭,前有遼國上京人間煉獄,三歲孩童分而食之,後有燕雲百姓如牛如馬,皆被牽往不毛北地,如今又貪我大宋繁華,意圖洗劫開封,朕,不答應!朝廷百官,不答應!我大宋子民,也絕不答應!”
這一番話說罷,原本隻是來看看新官家長什麽樣的吃瓜群衆,情緒瞬間被點燃了!
也不知是誰在人群中喊了一句:“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數萬軍民百姓跟着齊聲高呼:“人在城在!人亡城亡!人在城在!人亡城亡!”
萬人的怒吼之聲,震耳欲聾,整個開封城都清晰可聞!
正在外城修葺加固城防的勞工和士兵被這震天的怒吼驚的放下了手裏的活計,朝着内城方向遠遠眺望。
一些還在衙門辦公,未集中到宣德門前的官員們,紛紛放下手中文書,走出屋子,來到了院内,看向宣德門的方向。
内苑龍德宮内,趙桓疾跑兩步,打開殿門,朝着宣德門的方向指了指:“父皇,你聽!”
道君皇帝雙手背負,眯着眼睛緩緩走向門外,被這一聲聲的怒吼所驚,顫顫巍巍地問道:“兒啊,是不是金軍打來了?”
趙恒一愣:“不能吧?這麽快?父皇,咱們什麽時候走啊!”
事實證明,沒種的男人,無論如何也是帶不動的!
等呼喊聲停止後,趙福金長歎一聲:“金賊的探子,已經滲入了開封城,昨夜,這些賊人将威武軍節度使梁萬平殺死在了家中,梁萬平忠君愛國,勇武無雙,半旬之前率領我大宋威武軍,駐守黃河天塹,阻的那金賊不能前行半步,金賊正面拼殺不過,卻行如此下作卑劣的手段,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家國之仇,要不要報?”
“報仇!報仇!報仇!”
人群中除了一個身披戎裝的光頭和尚一臉懵逼外,其餘人都扯着嗓子跟着呐喊!
“有人說我大宋兵将沒種,一觸即潰!朕不信!有人說我大宋兵将生不得志,死不得名,朕更不信!朕今日便追封梁萬平忠武候,爵位世襲罔替,舉國發喪!賜梁府黃金十萬兩,錢千萬貫,梁氏三族但有适齡後輩,一律蔭封賜官!”
話音剛落,皇城司護衛便扶着一身喪衣,哭哭啼啼的梁家夫人走了上來!
那婦人見趙福金便要跪拜!
趙福金快步上前,一把将那婦人扶起:“快快請起!”說罷,更是将身上的紅色大氅掀下,披在了婦人身上:“忠武侯爲國而死,不發白喪,朕要用那幫金賊的血,染紅喪衣!”
正說話間,十幾口箱子被台上了宣德樓,當着宣德門外數萬軍民的面,打開了箱子!
等那夫人離去,趙福金這才轉過身來,朝着宣德門外的軍民說道:“金賊不日将至,勇武殺敵者,封侯拜相,賞金千兩!”
說罷,朝着後面揮了揮手!
十幾個五花大綁,塞住嘴巴的人被皇城司推到了牆垣便,老老實實地跪在城頭!
趙福金撇了他們一眼,冷哼道:“若是有投敵賣國,借亂生事者,這些人就是你們的下場!”
話音一落,刀光四起!
十幾顆人頭滾落城下,鮮血從城頭飛灑而下!
宣德樓上的這一場秀,無論那些老奸巨猾的文官怎麽看,開封城的百姓和禁軍兵将們卻是激動萬分!
有宋一朝,武将有多卑微不必多言,就算滅吐蕃、破西夏、平方臘戰功赫赫的童貫,也未曾受過此等待遇,區區一個節度使,就因爲領軍守了守黃河沿岸,便能獲如此潑天的殊榮,哪個兵将不眼紅,哪個兵将不向往?
不就是拼一拼命嗎?
就算運氣不好戰死了,死後殊榮也足以光宗耀祖,蔭封子孫了!
從軍報國,不就爲了這些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