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李邦彥被狗咬了
司馬樸的劄子是比使團先回宮的。
趙福金看完後，心情大好，若是沒什麽意外的話，金軍第二次南侵會被整整推遲五個月，距今還有十個月時間。
時間充足！
至于郓王将來會不會被惱羞成怒的金人拿來祭旗……
趙福金覺得，有時間的話，還是得給他想個谥号了。
之所以讓郓王随行，還當了人質，倒不是趙福金真的小氣，想借機整人，那她這女帝格局就有些打不開了。
趙福金純粹是在爲日後打算。
遼國已滅，西夏不足爲慮，成吉思汗他爹現在還連個受精卵成就都沒達成，等滅了金國，大宋周邊一甲子内，可謂是四海昌平了，到那個時候，道君皇帝的那幾個不成器的兒子裏，就趙楷還有可能蹦跶。
人嘛，讀書讀多了，就愛指點江山，尤其是喜歡程家兄弟那一套的，留不得！
未免日後多事，不如趁早解決。
心情好時，就容易有些奇思妙想，看着劄子上所書，趙楷行了牽羊禮，趙福金靈機一動，畫了一幅草圖，交給内侍官：“找宮裏的匠人們做幾幅。”
内侍官一瞅：開孔皮套，拉環鐵鏈……
“這是何物？”
趙福金笑道：“完顔們不是喜歡牽羊禮嗎？”
内侍官一想，在自己脖子上一筆畫，恍然笑道：“哦，官家這是給金人準備國禮啊？”
“不，他們喜歡牽羊，朕喜歡遛狗！”
……
……
說到狗，開封城禦街上的那家貓狗鋪子，最近出事了，出大事了！
前些天，李邦彥作爲青樓代言人，在樊樓組織開封城内青樓商會圍爐茶話。
一是宣布朝廷對青樓商稅的改革措施。
“之前以店鋪大小爲稅基，頗爲不妥，不公平，有些店鋪占地雖大，但門可羅雀，有些店鋪雖然占地不大，但恩客衆多，所以這次調整稅收，将以實際所得銀兩爲稅基，多賺，多交，少賺，少交。”
至于具體的實施細則，是個複雜的東西，需要各衙門通力協作，李邦彥也沒多說，隻言等官府文書便好。
二是提醒各青樓，要适當的注意一下店容店風。
“官家不喜靡靡之音，所以各位掌櫃，以後要是想多做些朝廷官吏的生意，讓小娘子們适當地唱些金戈鐵馬的曲兒。本相最近的詞，都已經變了味兒，言盡于此，自己琢磨。”
事後，李邦彥免不得寵一寵樊樓裏新來的小娘子們。
進房沒有半炷香時間，李邦彥便盡興了，借着微醺，想去汴河旁找找詩意，看能不能作出一首新詞，他日拿給官家品鑒。
“邦彥老矣，不喜紅賬情，但見汴河滔滔水，魂飛沙場連營。”
既表達了自己已經不喜風月之事，又表達了自己向往沙場的豪情壯志猶如汴河之水，滔滔不絕，官家應喜！
偶得妙句，李邦彥一樂，放聲大笑。
可能因爲笑聲太過豪邁，禦街上那個貓狗鋪子裏，竟然沖出了幾隻狗，對着汴河旁的李邦彥一陣狂吠。
宋人愛養貓狗，與唐人不同，唐人養貓狗，都是豪門大戶才養的起。
宋人因爲物質豐裕，寵物市場已經普及，聘貓，征犬都是常事。
相國寺每次開市，都有貓狗買賣，生意頗好，隻是相國寺這些貓狗都是橘貓黃狗，品相一般。
但是開在禦街上的這家貓狗鋪子，就不一樣了。
隻賣臨清獅子貓，隻賣拂箖犬。
獅子貓不必多說，大家都知道啥樣，至于拂箖犬，俗名可叫京巴，清朝一個老太太的最愛。
若是這等狗沖出圍攻李邦彥，李邦彥可以一個打仨。
但是這些沖出來的，李邦彥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心中一駭，撲通一聲跳入了汴河中。
事後李邦彥狀告貓狗鋪子的王掌櫃，說他縱狼傷人。
“不可能是狗，那分明就是狼！還是一群狼！”
任由王掌櫃怎麽解釋，李邦彥堅信自己絕對沒有看錯。
若是狗，根據大宋律法，王掌櫃隻需賠錢道歉，頂多挨上一頓闆子便好。
但若是狼，輕則入獄三載，重則發配流放，再把帽子扣大一些，那就是有謀逆之嫌了，在開封城裏縱狼，不是謀逆是什麽？
李邦彥被狗咬了這等趣事，陳東的小報怎會錯過。
一番添油加醋的描寫後，開封城裏的百姓人盡皆知。
但是大家關注的點，不在李邦彥被咬，而在到底是狼是狗。
雖然貓狗鋪子的掌櫃被抓了，但是每日來貓狗鋪子裏獵奇的人，倒是越來越多了。
陳東也親自去了這家貓狗鋪，見到那幾隻被大鐵鏈拴着，不知是狼是狗的東西，心生一念，反手就是再刊一文。
哮天犬降宋，二郎神護國。
二郎神，仁宗年間就已經名滿天下的全國性神仙了。
哮天犬當然也跟着家喻戶曉。
陳東小報這麽一刊，事情變的更熱鬧了，開封城一些富戶，重金相求，甚至爲此大打出手。
要不是開封府勒令結案前不得售賣，早就被一搶而空了。
這案子，宗澤斷的頭疼。
咬李邦彥的這些個玩意，說是狼，實在太過牽強，哪有狼見了人搖尾巴的。
但是要說是狗，找了多少人來詢問，也都表示從未見過這樣的狗。
見宗澤拖着不判，李邦彥一怒之下，來找官家做主。
“臣好歹也是大宋宰執，若是說臣是被狗咬了，那非但臣被人笑話，就連咱大宋國威……”
不等李邦彥說完，趙福金就打斷道：“你是你，國威是國威，可别混爲一談。”
趙福金在心中嘀咕，你李邦彥要代表了大宋國威，我這皇帝也不就用做了。
“仔細說說，什麽樣子？”
李邦彥哭喪着臉，比劃着那日所見：“那群畜生，背部漆黑，腹有狼青色，身高半米有餘，若是站立，堪比一人之高，叫聲兇惡，目露兇光，龇牙咧嘴，甚是可怖。”
“黑背？”
趙福金蹙眉思忖片刻，臉色一喜：“走，帶朕去瞧瞧。”
李邦彥一聽，臉色大變，連連擺手：“去不得，去不得，那群畜生傷人呐！”
趙福金瞪了他一眼：“瞧伱那慫樣。”
随後對内侍官說道：“叫郭京去備一小車，随朕出宮一趟，咱也去瞧瞧熱鬧。”
李邦彥見趙福金去意已決，牙一咬心一橫：“臣也陪官家去，是狼是狗，官家聖斷，官家要爲臣做主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