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朕的治下,絕不封口
立儲大事,一時半會是争不出個結果的。
這些大佬們争到最後,已經分成了三派。
一派以李綱爲首的,姑且稱之爲cos太宗派,主張效仿太宗,在兄弟中挑選一人,做儲君培養。
一派以李邦彥爲首,姑且稱之爲血緣派,認爲儲君必須在官家的肚子裏渡渡劫,才能繼承官家的優良血統。
另一派是李若水爲首,稱之爲移花接木派,覺得最好是從宗室裏挑選年幼孩童過繼,以續大統。
趙福金就這樣扶着腦袋,看着三派争的面紅耳赤,聽的無聊,便抽空看一看剛剛挨了一個大逼兜子卧在一旁的太子。
太子同樣無聊,張着嘴打着哈欠,瞅瞅這個,瞅瞅那個,好不呆萌。
等到午時,這幫人終于吵累了,這才告退。
趙福金好不容易喘了口氣,正想吃個午飯,剛一走出前廳,就見韓世忠掐着陳東的脖頸,把他推了進來。
趙福金一看到陳東,頓時火冒三丈。
要沒有他,今天的事也不會鬧成這樣。
“好啊陳東,你是翅膀硬了,朕的事也敢拿來調侃了?”
陳東委屈:“官家,昨日你宣臣陪您去龍德宮,可是說的明明白白啊,把您和太上皇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刊了。”
這話确實是趙福金所說,可是事情卻不是按照她預想的劇本進行的。
起初康王邀她參加家宴,說是這家宴是太上皇爲給康王從軍歸來接風的,趙福金一聽,心想這是個好機會啊。
太上皇爲從軍歸來的康王設宴接風,這說明什麽?
說明風向變了!
以前太上皇寵愛郓王,那是因爲郓王能考狀元,這叫重文。
如今太上皇爲康王接風,說明太上皇同樣是重視軍武的。
雖然太上皇并不是這個意思,但是沒關系,趙福金是有信心在家宴中,引着太上皇說出文武兼重這樣的話的。
到時候讓陳東斷章取義,通過小報大肆宣揚一番,給朝廷和市井裏吹吹風,即便不可能因此就改變大宋社會的價值取向,至少可以潛移默化的有那麽一丢丢的影響。
至于萬一又惹言官不悅……
那也是太上皇說的,跟自己可沒什麽關系。
這才是最初構想的劇本。
可沒想到道君皇帝這個老銀币……一開場就帶偏了節奏,讓趙福金措手不及,以至于最後離開時,把陳東這茬給忘了,這才讓陳東一番操作,把事情搞得無比複雜起來。
這能怪陳東嗎?
顯然不能!
所以這個啞巴虧,趙福金隻能自己吃了。
見官家動怒,韓世忠心中樂開了花,因爲自己替官家出了口惡氣——以兵部的名義,給大宋日報貼了封條,停業整頓。
本想着官家會因此大贊自己是個體己人兒,卻沒想到趙福金更怒了。
“你說什麽?伱把大宋日報給封了?”
韓世忠眼瞅着語氣、神态都不像是要爆贊自己,一時楞在原地,不知道該說是呢,還是說不是。
陳東委屈巴巴地告狀:“韓侍郎差點就拉着我遊街了。”
趙福金咬牙切齒:“朕生平最恨的,就是動不動禁言封号不讓人說話,說你好時你樂樂呵呵,但凡說的不順你心了,你就上門貼封條?這是什麽行爲,這跟開封城裏那些腌臜潑皮有什麽區别?”
韓世忠懵逼,心想這小報也沒說自己啊,說的可是官家您呐!
“說朕便說了,人家小報刊的,哪句是胡編亂造的,哪句不是朕親口說的?”
韓世忠無語。
陳東在一旁也懵逼了,自己鬧出這麽大的亂子,官家怎麽把火氣都撒到了韓世忠身上?
“走,朕去親自給你揭了那封條!”
……
……
大宋日報館外,已經聚起了一群好事之人。
對兵部封禁大宋日報館的事,大多顯得極爲憤慨。
當然也有一些官家的死忠粉,覺得封的漂亮。
“說官家立了隻狗爲太子,這不是妥妥的胡說八道嘛,不但該封,還應該把這日報主筆滿門抄斬!”
此言一出,馬上就有人站出來怼道:“若是胡說八道,朝廷出來辟謠即可,可這已經半天過去了,朝廷說話了嗎?朝廷既然沒說話,你憑什麽說日報所刊是胡說八道?”
馬上又有人接話道:“害,無論此事是真是假,也不能封了日報館啊,更不能掐着陳主筆的脖子,把他押走吧?這是因言獲罪啊,這是對讀書人的侮辱啊!”
人群中年長一些的,歎言道:“當初小報在開封城剛興起那會兒,就有小報說蔡京通敵賣國,道君皇帝親自出來辟謠,之後你們猜怎麽着,印刷活字裏,不允許有‘蔡’字和‘京’字。原以爲朝廷也就隻能做到這樣了,沒想到這次直接封殺了。”
“這樣下去,以後咱們讀書人都不用說話了。”
“莫談國事就好。”
“讀書人不談國事,隻談勾欄瓦舍,妓院青樓?那我看這書也不用讀了!”
一時間報館門前,衆說紛纭。
衆人正說話間,突見一隊皇城司衙役飛奔而來,分開人群,在小報門前列隊而立,再扭頭看去,隻見陳東和韓世忠分列兩旁,護着一架輕車朝着報館門前緩緩駛來。
車駕在人群外停下,馬上就有一隊禁軍護住車駕,隔開人群,陳東上前掀開車簾,趙福金彎着身子從車駕上款款而下。
人群中馬上就沸騰了。
“官家!官家來了!”
趙福金面帶微笑,朝着人群招了招手,在貼身護衛的簇擁下,走到了報館門前,指着報館門上蓋有兵部大印的封條,扭頭問韓世忠:“你貼的?”
韓世忠躬身回道:“下官知錯!”
趙福金冷哼一聲,伸手捏着封條翹起的邊緣,用力一撕。
刺啦一聲,封條被撕的稀爛。
人群中一陣沉默。
趙福金緩緩扭頭看向衆人,朗聲說道:“朕的治下,沒有因言獲罪,更不會堵了百姓的嘴,大家誇朝廷也好,罵朝廷也罷,隻要罵的有理有據,朝廷有則改之無則加勉。若是隻想聽誇贊,不敢聽批評,久而久之,溜須拍馬之徒橫行,阿谀奉承之輩得勢,那我大宋危矣!”
陳東聽的熱血沸騰,振臂喊道:“官家聖明!官家萬歲!”
人群歡呼之聲四起,無論是官家的死忠粉,還是好事多言之人,這一刻,似乎都成了一類人。
“官家,那小報所刊之事,到底是真是假?”人群中,幾個年輕的太學院學子,鼓起勇氣開口問道。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