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差點完結撒花了
仲夏的金明池，雖然池内的荷花已經被清完，但蛙聲依舊。
有些膽大一些的青蛙，還蹦跶上了岸，鼓着腮幫使勁的叫喚。
耶律餘裏衍剛剛踩了一隻，到現在還沒緩過神來，那軟綿綿的觸感，讓她心有餘悸。
趙福金笑道：“完顔宗望那個癞蛤蟆軟嗎？你且不怕他，怕個青蛙？回頭讓人抓一些，回宮涮了。朕以前，最好這口。”
耶律餘裏衍聞言，又憑欄而嘔！
湖心殿中，趙福金看着京城水師大大小小，造型各異的一十八艘戰船，分成了兩個陣營，在水面上穿插突進，未插箭頭的箭矢如雨飛注，兩船相鄰，便有鈎矛射出，勾住對方船身後，搭闆登船，一陣劈殺。
這感覺……
趙福金覺得像是一群水匪，或是加勒比海盜。
這種打法，跟趙福金之前所想的不太相同。
趙福金對于京城水師的最初規劃，是想讓這些戰船往河裏一橫，側弦火炮齊鳴，對岸上的金軍騎兵來一次炮火的洗禮。
并沒想真正地打什麽水戰！
跟誰打？
金軍那幫旱鴨子嗎？
他們也沒水軍啊！
京城水師統制曹彥昌解釋道：“宋科院現在給到的東風炮，也就隻有五架，剛夠一艘主船使用，所以并未圍繞這種遠程打擊的戰術進行過多的訓練。”
這種客觀情況，趙福金雖然理解，但還是覺得有些失落：“打過炮嗎？”
曹彥昌點頭：“打倒是打過，但是用的都是空心彈。”
“空心彈？”趙福金不甚理解。
曹彥昌撇撇嘴：“官家，沈科官說了，怕用實彈炸毀了金明池中建築，所以讓我們先用空心彈操練。”
“那就駛出去啊！”
“也不行，河上往來商船，民船甚多，怕誤傷。”
趙福金思忖片刻，扭頭對耶律餘裏衍說道：“你跑一趟開封府，讓他們知會城防司，兩個時辰後，關閉鹹豐水門，大小船隻禁止駛入金水河上遊區域。”
等耶律餘裏衍離開後，趙福金看向曹彥昌：“令水師即刻出發，前往金水河。在上遊截住駛往開封的船隻，下遊水門一關，中間區域應是無船。”
曹彥昌領命，手中令旗一揮，京城水師調轉船頭，朝着金水河河道駛去。
“官家，您是在岸上看，還是在船上看？”
趙福金蹙眉一想：“朕随戰船一起。”
曹彥昌連忙勸道：“官家，要不您還是走陸路，在岸上觀看，末将怕……”
“怕東風炮炸膛？”
曹彥昌讪笑道：“沈科官說了，這些新式玩意，還是有些風險的。”
“曹彥昌！”趙福金面色一凜：“你不敢用實彈操練，朕看你不是怕炸什麽建築，炸什麽商船民船，你純粹就是貪生怕死！”
曹彥昌被罵的一怔，終于委屈道：“不是末将貪生怕死，是末将怕炸毀了主船，京城水師再一次名存實亡成了玩樂擺設……”
“若不能用東風炮殺敵，跟玩樂擺設有什麽區别？”
曹彥昌辯道：“若想殺敵，勁弩長弓即可！”
趙福金被氣笑了：“你将戰船停到河中，再以勁弩長弓與岸上金軍對射？人家若用百人，持火箭射之，你當如何？你以爲你的戰船是鋼鐵鑄就的，燒不起來？”
“可靠岸沖殺！”
“那朕養步兵、馬兵即可，還要你水師何用？”
曹彥昌被怼的啞口無言。
倒不是他頑固不化，而是在人類戰争史上，對新式武器的使用，都是曲折迂回的，在完全信任一種武器之前，總是要來來回回磨合很多次。比如在沒有飛機的時代，你跟任何将領講制空權，他們非但不理解，還可能罵你是個傻叉！
曹彥昌不僅如此，更多的還是珍惜手裏的這些家夥。
自己一個水軍統制，要是主船沒了，還玩個屁。
但是站在沈穹的角度來看，他隻是講述客觀事實，東風炮，确實有炸膛的風險。
隻是這個風險有多大，他自己也不知道。
等趙福金冷靜下來後，也想明白了這一點，不是曹彥昌貪生怕死，而是他缺少信心！
既如此……
那朕給你！
兩個時辰後，京城水師已經到達了金水河，十艘戰船駛去了上遊，橫在金水河上，攔停了所有下行商船，七艘戰船駛到了鹹豐水門外三裏處，避免有民船進入主船的射擊區域。
金水河北岸，兵部已經派了一隊兵馬清出了一片區域。
韓世忠、種師道、李邦彥、李綱還有沈穹也受命登上了京城水師的主船。
趙福金立于船頭，看着北岸那片荒地對曹彥昌說到：“我大宋半個朝廷現在就在你這戰船上，你這船要沉了，朝廷陪着你一起沉！”
曹彥昌深吸一口氣，看向了沈穹：“沈科官？”
沈穹拿着紙币，一邊畫一邊說道：“以前教你們的夾角算式，都記得吧？瞅準北岸那片區域，算好角度。”
曹彥昌點點頭，發令道：“推炮！”
船艙内，五架東風炮的炮口緩緩被推出了舷窗。
“填彈！”
船艙的兩個炮手，抱着霹靂彈緩緩地放入了炮筒中。
“點火！”
随着東風炮上，用硝化纖維做成的引信被點燃，觸發底火，巨大的沖擊力擊發，将霹靂彈推出了炮膛。
伴随着巨大的聲響，五顆霹靂彈在空中劃出了一道道弧光，朝着金水河北岸的空曠之處落下。
單看這射程，已經超出了普通單兵弓弩的兩倍有餘，若是實戰，根本不存在對射，完全是單方面的碾壓。
等霹靂彈落地，轟然炸開，火光四射，泥土飛濺。
這種濺射傷害，殺傷半徑足足有一丈有餘。
船上衆人皆驚，這等威力，要在金軍鐵騎中炸開，那場面何等刺激。
隻有趙福金一人渾身顫抖，冷汗涔涔，扭頭看向沈穹：“不是實心彈？”
沈穹眯着眼睛眺望北岸，極爲淡定的說道：“官家要看，當然要拿出好東西，這個叫開花霹靂彈，是十天前剛搞出來的，内有一導管，管内有鐵珠，用蜜蠟封住後連接瓷瓶，瓶中有火炭，發射時鐵珠不動，落地時鐵珠因慣性沖破瓷瓶，火炭燃燒黑火藥，砰！”
沈穹得意洋洋：“就是此法隻能點燃黑火藥，矽藻土混合硝化甘油用不得此法，點不燃。”
趙福金指了指船艙：“船上都是開花霹靂彈？”
沈穹讪笑着點點頭：“運來不少，官家還要看，那就再打幾次！”
等上了岸，趙福金雙腿發軟，像是劫後餘生。
她終于開始理解曹彥昌了。
這等瓷瓶裝火炭的開花彈，搬運中一個不注意，這本書就該完結散花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