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呸!神經病!
“高寵?”
金軍西路軍大帳内,完顔宗翰嘀咕着這個名字。
帳下跪着的完顔銀術可驚魂已定,對自己剛剛不戰而退的行爲懊悔難當。
完顔希尹拍了拍他的肩膀,擡頭對完顔宗翰說道:“大帥,您還記得二太子帶着親軍去追耶律公主的事嗎?”
完顔宗翰愣了愣,旋即問道:“你是說,這個這個高寵,就是二太子說的常山高二郎?”
完顔希尹點點頭:“若非同一個人,那宋軍中半年能出這麽多的猛将?”
還不等完顔宗翰說話,大帳的簾子被掀開了,完顔婁室滿面紅光,樂樂呵呵地走了進來,向完顔宗翰行禮後,直接走到完顔銀術可面前,低頭問道:“當真?”
完顔銀術可擡起頭,一臉懵逼:“啊?”
“啊個屁,我問你剛剛城下之事,可當真?”
完顔銀術可的腦袋點的像個磕頭蟲:“當真!當真!兄弟們都瞧見了!”
完顔婁室一臉嫌棄地瞅了他一眼,随後轉身抱拳:“大帥,末将請戰!”
眼看完顔婁室求戰心切,一軍主帥犯難了。
經此一遭,宋軍氣勢大漲,城頭叫好歡呼之聲到現在都還清晰可聞。
若是婁室能一戰擊殺高寵倒還罷了,若是不能,哪怕打個伯仲之間,勝負不分,對金軍而言,都是大大的敗仗。
畢竟婁室成名已久,而高寵還隻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将。
但是根據完顔銀術可所述,這小将以一人之力連續挑了八輛填壕車,這等神力……
婁室能斬得了他?
若此時叫陣,利不在己!
正想着如何巧妙地安撫婁室,大帳外有斥候來報:“報!大帥,東路軍戰報!”
完顔宗翰心中叫苦連連,西路軍從八月起兵,到現在一個多月了,連太原城的城牆還沒摸一下呢。而人家二太子那邊,兵不血刃直接拿下了真定府,悠哉悠哉地等着自己。
雖然前些天聽聞宋廷那邊用耶律餘裏衍挂帥巾帼将軍來惡心二太子,但是在完顔宗翰看來,宋朝那女皇帝腦子進水了,這不是純純給二太子刷戰績嗎?
若此時戰報,再來個大捷,自己這張老臉,算是丢盡了!
想起半年前在會甯府嘲笑完顔宗望的日子,完顔宗翰面若火燒。
“進!”完顔宗翰沉聲應到。
“報,東路軍戰報,昨夜在真定府南六十裏外趙縣,東路軍前鋒四營被劫,大敗,損兵三千餘人,東路前鋒大将完顔婆盧火,卒!”
帳内諸将一愣,齊齊看向完顔宗翰。
宗翰表情複雜,最終還是強忍着沒笑出聲,沉聲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還好……還好……”
說罷,看了一眼同爲前鋒大将的完顔銀術可,滿眼同情。
……
……
趙縣縣衙。
完顔宗望看着滿身箭矢,躺在縣衙大堂上的愛将,恍惚出神。
身旁的衆将一個個咬牙切齒,握拳捏刃,但是沒一個敢大聲喘氣。
等了好久,四太子完顔宗弼終于忍不住開口道:“大帥,屠了趙縣,爲婆盧火報仇!”
見四太子開口,其餘諸将也跟着附和,紛紛要求屠城報仇。
完顔宗望這才回過神來,看着堂上被五花大綁捆着的縣衙吏員,開口問道:“你們剛說,誰見過那賤人?”
十幾個縣衙吏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始終沒人開口。
完顔宗望突然起身,抽出長刀,面色兇惡地吼道:“你們他媽都啞了!本帥在問你們話!”
一個年老一些的吏員顫顫巍巍地答道:“我……我見過……”
完顔宗望把目光落在老吏員的身上:“說!”
那老吏員一顫,喏喏問道:“說……說甚?”
說甚?
完顔宗望愣了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問些什麽。
縣衙外,天色已經昏暗了下來,青灰色的天空暗雲低垂,幾隻寒鴉落在門外的樹枝上有節奏的哇……哇……叫着,一陣秋風蕭瑟,刮落了樹枝上僅剩的那片黃葉,悠悠蕩蕩地落下。
宗望猛然一刀砍下,将大堂上斷案用的條案劈的碎裂:“城外紮營休整!”
完顔宗弼愣道:“不屠城報仇嗎?”
宗望低頭看了看婆盧火的屍身,冷笑一聲說道:“這身上總共有十七支箭,十七支都是我大金的,找誰報仇?”
完顔宗弼無言以對,隻能哀歎一聲,吩咐他人道:“把婆盧火将軍的屍體擡出城外。”
正欲離開時,又轉身指着那十幾個衙役問道:“那這些宋朝狗官呢?”
完顔宗望顯得有些疲累,擺擺手道:“放他們歸家吧。”
那群衙役千恩萬謝,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
“你!留下!”
完顔宗望指了指跑的最慢的老吏。
那老吏登時面如死灰,撲通一聲轉身跪倒:“大帥,我就隻是給巾帼将軍打了熱水,再無交集啊大帥,我上有八十老母……”
“哼,巾帼将軍?她也配!”宗望冷笑一聲不再理那老吏,而是對其餘諸将說道:“一會把婆盧火的屍身燒了,今夜休整,明日拔營南進!”
等衆人離開縣衙大堂後,完顔宗望指揮着老吏把剛剛劈碎的條案搬來生火。
天黑後,縣衙大堂内篝火熊熊。
完顔宗望坐在火堆前,拍了拍地:“坐下說話,你叫什麽名字?”
那老吏戰戰兢兢地坐到了完顔宗望對面:“劉金福。”
完顔宗望笑道:“你這名字不犯忌諱?”
見金人露笑,劉金福終于松了口氣,膽子也大了些:“害,我等小民,沒人在意的。”
“爲何不随宋軍南逃?”
劉金福苦笑:“想啊,但是家有老母,年歲已高,逃不動啊。年輕一些的,早都跑了。”
“你給那賤人燒過熱水?”完顔宗望又一次把話題扯到了耶律餘裏衍身上:“怎麽看她?”
見劉金福猶豫半天,支支吾吾不敢答話,完顔宗望又道:“但說無妨。”
劉金福這才思忖片刻:“人生的俊俏,又沒架子,着戎裝還有些英姿,挺……挺好……”
“好?呵,她選擇入趙縣,差點就害得你們全縣造屠,你竟然覺得她好?要不是本帥今日留情,你跟你那老母親,這會已經涼了,不知謝本帥,卻說她好?你們宋人,真是賤骨頭!”
完顔宗望話說的難聽,但情緒卻很平和,不似動怒。劉金福這才又苦笑道:“大帥……巾帼……不,那女人跟我聊天時說過,說大帥生性不喜殺戮,算半個好人。”
完顔宗望一愣,半晌不知如何接話,過了許久,面色一沉:“你竟然跟那賤人也說過話?哼!那你就不配跟本帥說話,滾回去找你老母親去吧!”
劉金福出了縣衙,秋風中裹了裹衣裳,一邊朝家走去一邊在心裏嘀咕:“呸!神經病吧!”
此時縣衙大堂内的完顔宗望,抓耳撓腮,渾身說不出的不自在。
這感覺,就像看到曾經那個油頭垢面穿着臃腫睡衣,讓人毫無興趣的女人,變成前女友後,在别人那裏卻成了個妝容精緻,黑絲高跟,魅力四射的九陽榨汁機。
這感覺,誰經曆過誰知道,酸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