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李獻忠你别欺朕太甚（求追訂月票）

崇祯這次出征登萊兩府可謂是極其高調。

不但弄得人盡皆知，戰前群臣更是極盡吹捧。

出征的12萬大軍也是久經沙場的精銳之師，洪承疇、賀人龍、左良玉等将帥也是久經沙場的宿将。

各種裝備，彈藥以及糧饷也是極爲充足的。

幾乎所有人都沒有想到明軍會敗，更何況是一場大敗。

雖然本次出征的12萬大軍中，隻是折損了5萬人。

但洪承疇同賀人龍所統帥的3萬羽林營是整支部隊的核心，也是崇祯的底氣所在。

如今統帥洪承疇戰死，大将賀人龍被斬殺，3萬羽林營精銳更是全軍覆沒，使得崇祯帝瞬間沒有了信心。

所謂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崇祯皇帝此時還不到20歲，但繼位三年以來可謂是殚精竭慮，經常熬夜批改奏折，身體已經出現了一些小問題。

加上聽聞敗報一下子急火攻心，便直接暈厥了過去。

好在經過太醫診治之後，陛下并無大礙！

崇祯醒來後的第一件事，便是詢問山東的最新戰況。

兵部尚書馮铨說道：“陛下勿憂，洪總督統帥的羽林營乃是我大明的精銳，那些海寇即便是殲滅了羽林營，自身的傷亡也不會小，短期内恐怕無力繼續進犯山東腹地。”

“根據監軍袁崇煥的奏報，目前我軍在北線的主力已經安然撤到了青州。青州境内仍有左良玉、陳永福、劉肇基部的主力，以及楊文嶽的殘部将近7萬大軍。”

崇祯聽聞賊寇暫時沒有繼續進兵，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些。

然後他又問道：“軍中不可一日無帥，青州主帥的人選兵部可有安排？”

馮铨說道：“原本按照官職，應該讓保定總督楊文嶽暫時接替洪大帥指揮，不過楊總督在高密大敗，恐怕難以服衆。”

“羽林營副統領左良玉雖然在山東與賊寇對峙已久，也很熟悉情況，不過其畢竟是一個武将，無法擔當主帥重任，故而兵部讓監軍袁崇煥暫時統攝各部。”

“兵部左侍郎張鳳翼曾經總督宣大、保定等地軍務，本人又精通兵法，兵部欲讓張鳳翼出鎮山東全面指揮登萊戰事，還請陛下定奪！”

馮铨這個兵部尚書多少有些“專業不對口”，之前他去江南剿匪戰績糟糕的很，在崇明讓賊寇殺的大敗而歸，在太湖剿匪幾乎連小命都丢在了那裏。

隻是靠獻了一個“四正六隅十面網”的剿匪方略，再加上走了首輔周延儒的關系才當上的兵部尚書。

而原本這個位置應當是兵部左侍郎張鳳翼的。

兩人的關系當然是勢同水火，張鳳翼特别看不慣靠溜須拍馬同走後門上位的馮铨！

不過馮铨雖然帶兵打仗不行，可是搞政治鬥争在行。

别看他今年才三十多歲，卻已經是兩度進入内閣了，整人的手段那可是駕輕就熟。

你張鳳翼不是覺得自己業務熟練嗎？

那我就幹脆保舉你去山東前線，給你一個立功的機會。

面對馮铨的提議，崇祯也在猶豫之中。

如今在崇祯身邊的都是内閣大學士，張鳳翼本人都沒有資格參加。

張鳳翼這個兵部左侍郎可是溫體仁重點拉攏抗衡馮铨同周延儒的對象，他自然不能眼看着馮铨給他下絆子。

于是他說道：“張侍郎雖然曉暢軍事，但畢竟實際帶兵的經驗不足，如今青州形勢危急，微臣還是建議從九邊的督撫之中挑選主帥更爲穩妥！”

“微臣提議宣大總督梁廷棟作爲本次山東的統帥！”

崇祯對張鳳翼同梁廷棟二人都不滿意，但一時半會他也找不到合适的人選。

隻好先讓兵部将京師的1萬羽林營派往青州，并從周邊各省調兵。

不過很快他就接到了袁崇煥的密奏。

袁崇煥還是強調了自己“五年平遼”的規劃。

正像他此前分析的那樣，第一年朝廷在面對李獻忠的遼東精銳時，很可能是處在下風的。

洪承疇有些急于求成，想一舉擊潰敵軍，故而采取了孤軍深入的冒險打法。

還是應當堅持打持久戰，利用空間換取時間，最終憑借大明強大的人力物力，徹底耗幹遼東。

袁崇煥認爲除了青州的這道防線外，朝廷應當趁着李獻忠沒有直接吞并山東，主動屯兵濟南，建立第二道防線。

這樣即使青州有事，濟南也可以作爲京師的屏障！

此外由于洪承疇同賀人龍以及3萬精銳的全軍覆沒，目前前線的将士士氣十分低落。

他建議朝廷對陣亡的洪承疇同賀人龍二人多加褒獎，這樣也可以穩定軍心。

千萬不能再追究二人戰敗的責任了，不然青州前線的将士會徹底寒心！

他認爲左良玉手下的2萬羽林營頗爲精銳，他本人又同海寇對峙了多日，保住了青州，其實也是有功的。

建議朝廷褒獎其本次攻克濰縣，退保青州穩定戰局之功。

左良玉一介武夫，可以爲将不可爲帥，建議朝廷另派位大員親自坐鎮濟南，統領全局，可倚重左良玉，讓其堅守青州。

目前山東明軍隻能暫時從戰略進攻轉入傳略防禦姿态了！

崇祯也被袁崇煥堅定不移抗擊賊寇的決心給感動了，他有謀略有布局，又對賊寇同軍中的情況了如指掌！

當堪大任！

于是崇祯帝任命袁崇煥爲山東、河南、直隸三省總督，挂兵部尚書銜，并禦賜尚方寶劍！總督登萊戰事。

崇祯皇帝的這一次任命又是大大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不過這可不是啥好差使，這個三省總督看似風光無限，實則随時可能送命。

對于這種送死的差事，衆臣自然沒有興趣。

除了各把禦史，幾乎沒有人反對。

逃過一劫的張鳳翼更是大贊陛下英明！

崇祯三年九月十五日，崇祯皇帝朱由檢親自爲戰死的大明中原五省總督，太子太保領兵部尚書洪承疇寫下祭文：

嗚呼！劫際紅羊，禍深登萊，安内定邊，端賴重臣！蒼天不佑，折我股肱；朕以薄德，罹此蹇剝，臨軒灑涕，痛何如之！

朕自繼位，賊寇四起。縱橫邊疆、肆虐中原，乃命卿總督三邊，橫掃秦、晉，安定西北！

後賊寇竄于中原，久剿不滅，乃破中都，毀我皇陵。

卿又挺身而出，總督五省，夙夜追殲，不辭辛勞！

終殲敵于滁州，擒闖逆高迎祥，破賊三十萬衆，還天下以安定，大明以澄清！

今群寇俱滅，惟登萊尚存！

卿又率軍東征，替朕分憂！

奈何賊衆，火器犀利。卿不俱生死，冒險俘海，連破即墨、萊陽、直取登州。

朕聞之，既驚又喜！

驚之乃卿孤軍深入，九死一生！

喜之乃卿爲國分憂，無懼生死！

若能收複登萊，卿乃大明第一功臣！

聞卿被圍，朕甚爲挂念。

孤軍遠懸，忠眸難望一兵之援；浴血奮戰，赤心惟争千秋之節！

身陷重圍，然卿猶督兵死戰，狂呼殺敵；弱馬中箭，繼以步鬥；手刃數虜，血染袍袖；兩度負傷，撲而再起；正欲自刎，群寇湧至，遂至被戮！

當此時也，戰鼓齊毀，星月無光，長空暗淡，曠野風悲，微而忽零，浙瀝不止，蓋忠貞格于上蒼，天地爲之愁慘而隕泣！

卿氣噎流淚，欲語無聲，倒地而死，目猶不瞑。

君子成仁，有如是耶？

嗚呼痛哉！

卿雖死矣，死而不朽！

此外，崇祯還在正陽門外給洪承疇設祭壇祭祀。

過去祭壇的最高規格是九壇，而洪承疇配享的祭壇卻有十二壇之多，可見其禮遇之隆。

無數京師的官員百姓都爲之動容落淚！

百姓們紛紛要求朝廷再發大軍，征讨登萊，爲洪督師報仇！

袁崇煥上任後很快又得到了京師南下的1萬羽林營同河南、湖廣同南直隸調來的4萬援軍，此時青州同濟南兩地的明軍又達到了12萬之衆！

袁崇煥當衆朗頌了陛下寫的祭文，使得将士們也爲之落淚。

很快他們又恢複了士氣。

在人員上袁崇煥也進行了調整，官職同自己接近的保定總督楊文嶽，由于此前戰敗，被袁崇煥趕回了保定。

此前由于鳳陽失守而被削職爲民，永不錄用的曹文诏，在袁崇煥的堅持之下，又被重新啓用。

而曹文诏也對袁崇煥感恩戴德，發誓要替大明收複登萊。

不過盡管口号喊得很響亮，袁崇煥卻并沒有主動進攻，相反在青州以及濟南等地加固城池，大修工事。

李獻忠看到了崇祯的祭文後，很快就叫人将它給洪承疇送去。

不過此時洪承疇已經在朝鮮了，按照李獻忠給他安排的行程，洪承疇将分别去朝鮮、琉球、台灣、漠南、奴爾幹都司考察一段時間，差不多半年後才會回到遼東。

到時候他再決定如何處理洪承疇。

不過暫時他同田爾耕一樣是一個已經失去身份的黑戶。

關鍵時候，李獻忠還能用洪承疇來惡心下崇祯。

袁崇煥不過是一介書生，他的那個“五年平遼”純屬瞎忽悠！

就大明朝廷這個收入，還妄想耗死遼東，看來他是在奴兒幹都司被凍壞了腦子。

不過他還是決定惡心一下崇祯！

很快天津的外海就出現了東琉球公司的戰船，他們炮轟天津港，直接封鎖了港口。

海寇聲稱這是對大明進攻登萊的報複，如果大明不從青州撤兵他們就炮轟大明的每一個港口，甚至要駛入長江，封鎖大明的長江航道以及江南的運河。

此時大明的内閣亂做一團，他們很怕這些海寇直接在天津登陸，進逼京城。

如果賊寇水師真的封鎖了長江下遊同運河，那麽整個京師将要崩潰了。

僅僅是一天之内京師的糧價就上漲了5成，從6錢銀子一石漲到了9錢！

崇祯此時才發現，大明的經濟原來是如此的不堪，賊寇的幾艘戰船，在天津開始幾炮就能搞的京師人心惶惶！

崇祯并不是一個完全不知道民間疾苦的皇帝。

相反從小他的生活就不太好，從小父親就不受寵，他的日子自然不好過。

也就是自己的皇兄朱由校登基後，他的手頭才寬裕一些。

但也經常受到魏忠賢手下爪牙的欺負。

而他自己則常常穿便裝去逛集市，對于各種日用品的價格是清楚的，他明白糧價飛漲給百姓造成的後果。

不過作爲大明的天子他是絕對不向賊寇（同其背後的李獻忠）妥協的。

他很快就命令朱純臣同張維賢二人率領3萬京營駐紮天津衛，防止流寇登陸。

崇祯不妥協早就在李獻忠的意料之中，不然他就不是朱由檢了。

不過既然是爲了惡心他，李獻忠自然有自己的方法。

很快京師就接到了遼東奏報，說是他們從海上運往天津的運銅船被海寇給擊沉了，海路斷絕，他們暫時無法向朝廷運銅了！

崇祯聽聞後大怒，罵道：“李獻忠這個亂臣賊子，現在連每年給朝廷的銅錠也想賴賬了嗎？”

戶部尚書畢自嚴說道：“他們倒是沒有想賴賬，根據遼東礦監傳回來的消息，遼東正在準備開辟陸上通往京師的路線，希望朝廷準許他們從陸路将銅礦運到京師。”

這時周延儒說道：“陛下，此事萬萬不可啊！”

“萬一日後遼東軍借着運銅的名義，派兵直取京師，我們該如何是好？”

此時的崇祯皇帝朱由檢雙拳緊握，腦門上的青筋暴起。

說道：“好伱個李獻忠，居然玩起了監守自盜的把戲，當朕不知道你同那些海寇就是同夥，海寇炮轟天津，我看是他李獻忠在炮轟天津威脅朕！”

他又對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說道：“李獻忠還有多少親屬在京師？”

駱養性說道：“遼國公夫人哈齊娅，以及他的兩個嫡子李聖祖、李世祖皆在京師的遼國公府。其他的李家親屬共有60餘人，其中身份最尊貴的是李獻忠的二叔李如柏！”

憤怒的崇祯說道：“傳朕的旨意，将遼國公李獻忠的妻兒以及李如柏全都下到錦衣衛的诏獄之中！”

崇祯這範操作可是吓壞了在場的衆多大臣。

首輔周延儒趕緊說道：“還請陛下息怒，若是直接将李獻忠的妻兒下獄，朝廷出師無名啊，反而會給他起兵反叛朝廷的借口。”

崇祯怒罵道：“他勾結海攻陷登萊，威逼朝廷，何謂無名？”

“難道要等他李獻忠殺到北京城下，朕才能定他的反叛之罪嗎？”

周延儒說道：“陛下說的固然是實情，可是朝廷手上沒證據；這隻是袁崇煥爆出來的内幕，如何叫天下人信服？”

“到時候李獻忠矢口否認，趁機起兵造反，這可真的要天下大亂了！”

“陛下萬萬不可沖動啊！”

作爲情報司的一員，這個時候馮铨卻像一個沒事人似的。

連關在錦衣衛死牢裏的田爾耕遼國公都能換出去，他滞留在京中的妻兒怎麽可能還是本尊？

你就是打死馮铨，他也不相信李獻忠能把自己老婆孩子留給崇祯皇帝做人質！

戶部尚書畢自嚴也趕緊說道：“還請陛下息怒，銅礦走陸路也不是啥大事。我們隻要在山海關外找個地方接收遼東送來的銅錠，他們就沒有理由，南下京師了！”

心情稍稍平複的崇祯想了一下，直接下獄确實是不妥，自己現在還不能直接同李獻忠鬧翻。

不過還是要給他一點教訓。

于是崇祯下旨：“遼國公李獻忠的兩個嫡子李聖祖、李世祖作爲皇長子朱慈烺的伴讀接到宮中居住。”

好家夥，皇長子今年還沒滿周歲，話都說不清，讀哪門子書啊？

你這分明是将李獻忠的兩個兒子軟禁在宮中！

不過這樣也比将他們直接下獄好的多，反正雙方目前的關系彼此心知肚明。

李獻忠得知這個消息後，也是哭笑不得。

看來崇祯已經被自己逼的沒辦法了，隻能拿自己的“老婆孩子”來警告自己了。

雖然李獻忠的女人不少，不過孩子卻真的不多。

正妻哈齊娅所生兩子一女，如今長子8歲，次子6歲，正在跟着茅元儀等人讀書。

也幸虧是田爾耕的到來分擔了茅元儀不少情報司的工作，不然他這個“太子太傅”還真有些忙不過來。

當然除了茅元儀，閻鳴泰、範文程、宋應星這些人，包括自己也會給兩個小家夥授課。

李三順則負責他們的格鬥、馬術、箭術。火铳。

除了茅元儀同李三順之外，其他人都屬于客座性質。

無非是挂一個師生的名分，以顯得自己對他們的倚重。

此外側室海藍珠爲自己誕下了一子二女，布木布泰前年爲自己誕下了一子。

至于其他女人，那些則完全屬于政治婚姻，李獻忠也不會允許他們懷上自己的子嗣！

目前李獻忠總共有四子三女。

他自己是覺得子嗣夠了，不過遼東諸文武都勸他再多生一些子嗣。

畢竟如果以皇帝的标準，李獻忠的子嗣還是略顯單薄的。

至于自己二叔李如柏今年都已經70多了。

血緣上李如柏是自己的二叔，其實李獻忠是将他當成父親一樣看待的，畢竟很長一段時間裏李如柏都是自己的“父帥”。

自己以及李如柏的長子李懷忠都一直勸李如柏同其他李家人一樣，搬回到李家在鐵嶺的老宅之中。

可是李如柏堅持不願意走，大緻意思是他已經老了，活不了多久了。

他留在京師可以不引起朝廷的懷疑，他已經鐵了心要犧牲自己讓李家多一個反叛朝廷的理由，也算是他自己爲李家的帝業做出最後一份貢獻。

遼東的所有人都在等着自己起兵，他們好做開國的功臣。

目前可以說是完事具備，隻欠東風了！

随着秋收的結束，以及“遼饷”同“練饷”的加征，李獻忠等的那股東風，終于刮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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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