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還是甕中之鼈（求追訂月票）
崇祯雖然在太原僥幸取得了大捷，但是宣府和大同這些九邊重鎮已經落入了李獻忠的手中。
他自然是不敢繼續逗留在太原城。
否則遼東的騎兵随時可能南下。
原本手中有28000騎兵，楊嗣昌他們是可以利用這些騎兵一路快速南下的。
如今雖說是打敗了李自成，可他們自身的傷亡也不小。
尤其是梁廷棟手中的宣大騎兵已經所剩無幾了，如今一共也就剩下了萬餘騎兵。
僅僅跟随一萬騎兵南下，崇祯是萬萬不敢的。
最終崇祯決定攜帶太原地區的5萬兵馬一同南下。
此時他們手中的錢糧不多，故而隻得帶着太原的士紳一起南下，畢竟這些人是目前支持崇祯的核心力量。
之前将代王留在了大同，結果他轉手就投靠了朱由崧。
所以這次崇祯也破例允許晉王朱求桂同自己一起南下。
這樣他也好名正言順的使用晉王府的錢糧。
他們已經有了一次從京師出逃的經驗了，這次楊嗣昌同溫體仁也對跟随他們一同南下的士紳也提出了要求，禁止攜帶無用的東西，并且自帶家丁糧食，自備車馬。
意思很明确，跟得上你們就跟，跟不上可沒人管你們。
有這些人斷後，還能遲滞下追兵的腳步。
從太原城南下，首當其沖的自然是晉商們控制的太谷、祁縣、平遙、介休這四縣。
自打崇祯元年陝北王二起義以來，這些年農民起義就沒有斷過。
晉商們之所以能将各路賊寇拒之門外，一方面自然是依靠範永鬥等人替賊寇提供物資，賊寇們不想失去了這個交易渠道。
不然他們搶來的那些字畫珠寶如何變成自己急需的武器同糧食？
但更主要的是晉商們的團練十分強悍。
不但配有铠甲，還有火铳，而且糧饷充足。
加上這些人又有守衛鄉土的情節，戰鬥意志十分堅定，攻打這些縣城，賊寇壓根就占不到便宜！
如今這些縣城其實是屬于獨立狀态，他們既不投靠李自成的大順，也不鳥崇祯！
原本曆史上這些晉商是靠着同後金的走私發家的。
李獻忠在遼東崛起後，以範永鬥爲首的晉商集團實際上是替李獻忠在關内銷贓。
先是偷偷将遼東的生産的軍備或者其他商品銷往關内各地，然後又同賊寇進行貿易。
晉商們對李獻忠的那個遼東銀行十分贊賞，要是遼東銀行能夠在大明各地都設立網點，那麽他們這些商人經商的效率将大大提高，而風險和成本卻大大降低了。
而且如今賊寇四起，銀子放在自己的地窖裏實在是不安全。
放在遼東銀行不但安全，每年還有5%的利息。
以範永鬥爲首的晉商目前在遼東銀行足足有1500萬兩銀子的存款。
很顯然他們已經徹底倒向了弘光政權。
雖然在海外貿易這塊，晉商由于地緣的劣勢，比不上遼東同江南的商人。
在兩淮的鹽務上，他們又被新晉崛起的徽商給壓了一頭。
不過他們還是壟斷了大部分同衛拉特蒙古的貿易。
他們押寶李獻忠是因爲李獻忠向他們承諾過，将來朝廷是要重新占據西域，打通絲綢之路的。
而他們晉商将作爲朝廷控制西域的重要力量。
這其中的巨大商機，不言而喻。
這也是他們支持李獻忠的原因，這些晉商都去遼東實地考察過，遼東的營商環境可以說是整個大明最好的。
雖說關稅不低，但是官員的效率很高。
并不需要你花心思去打通其他關節，所有的稅隻要交一次即可。
這其實是大大提高了商人們的通商效率。
而且在遼東“士農工商”的傳統觀念很淡。
官員們除了固定的月俸，還有同當地稅收挂鈎的獎金。
所以商人們在遼東官府同百姓心中的地位很高，非但沒有歧視，還受到當地官員的重視。
在遼東的一些偏遠的地方，官府爲了吸引商人，甚至還會提供一些減稅政策！
晉商們當然是支持李獻忠的。
崇祯過境之時，這些晉商隻是爲他提供了5萬石糧食，卻拒絕放他們入城！
崇祯皇帝得知後大怒，說道：“朕給伱們2個時辰的時間，必須拿下祁縣，讓這些晉商知道誰才是大明真正的皇帝！”
楊嗣昌同袁崇煥二人無奈的對視了一眼，最終楊嗣昌說道：“啓禀陛下，探馬來報，遼東軍祖大壽部已經從大同南下了。”
“吳三桂率領的先鋒，已經占領了定襄同忻州，逼近了石嶺關，距離太原城近在咫尺了。這時候我們必須連夜趕路，實在是不宜再節外生枝了！”
溫體仁也說道：“這些晉商藐視皇權自然是罪不可赦，隻要我們回到了江南有的是機會收拾他們！”
最終在衆臣的勸說之下，崇祯隻得連夜行軍。
好在太原大敗後，李自成的大順軍主力已經撤到了河南，留在山西的兵力并不多。
梁廷棟同袁崇煥等人分兵攻取了沁州同潞州、澤州等地，打通了南下的通道。
此時又傳來了曹文诏率軍支援開封，在開封城外大敗劉宗敏的消息。
這就意味着他們渡過黃河後可以直接從開封南下，前方的道路一片光明。
正當梁廷棟準備拿下延津這一南渡黃河的渡口之時，卻發現大名府的洪承疇出手了。
洪承疇率領的羽林營已經先他們一步占領了衛輝府，并且控制了延津這一渡口。
洪承疇占領衛輝進駐河南的消息不但讓崇祯等人驚恐，也讓李自成坐立不安！
此前李獻忠的遼東軍從未和他的大順軍産生過沖突，此刻洪承疇突然拿下了自己的衛輝府，這是李獻忠要進入河南的節奏嗎？
李自成的大順軍在接連遭遇了太原同開封兩場大敗之後，目前的士氣十分低落。
他本人也想通過一場勝利來改變目前的窘境。
可洪承疇出現在河南使得未來的戰事充滿了變數，畢竟此前李獻忠從未同大順軍交過手。
甚至李自成覺得李獻忠還有扶持自己的意思。
當初範永鬥說的很清楚，他的武器來源就是遼東，如果沒有李獻忠的點頭，他是不可能搞到這些武器裝備的。
有傳言說海寇鄭芝龍侵占登萊地區，其幕後主使就是李獻忠。
鄭芝龍出現的時間很關鍵，就是義軍在滁州大敗後，被官軍圍困在大别山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甚至可以說李獻忠是在有意的扶持義軍壯大。
難道說他這是準備同自己翻臉了？
宋獻策說道：“陛下無須太過憂慮，依我看洪承疇之所以會占領衛輝多半還是爲了攔截崇祯！”
“當初祖大壽早就已經拿下了宣大，可他卻遲遲不發兵太原，很顯然李獻忠是想借我們的手除掉崇祯！”
此時李岩也說道：“宋軍師所言不差，崇祯落到了李獻忠同朱由崧手裏其實他們很難辦。若是殺了崇祯，大明皇室同室操戈，定然會給人留下話柄，寒了部分天下仕人的心。”
“你若是不殺，将其圈禁又留下了後患。畢竟朱祁鎮的‘奪門之變’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哪怕是崇祯死在了亂軍之中，天下人也會猜測是朱由崧或李獻忠暗中指示人幹掉了崇祯，他們是百口莫辯。”
“依我看，李獻忠此舉無非是兩個目的，一是阻止崇祯南下，二是提醒我們攔截崇祯。”
“李獻忠若是真想搶河南的地盤，當初我軍主力北上山西的時候他就可以動手了，又何必等到今天？”
李自成說道：“好一個狡猾的李獻忠，看來咱們也隻有被他當槍使了？”
宋獻策說道：“其實對我們來說，拿下崇祯的好處也是不少的。若是崇祯識相，我們便可以‘挾天子以令諸侯’；若是他不識相，殺了崇祯後，南方的明軍必定混亂不堪，有利于我們迅速奪取南方的地盤。”
“暫時我們還沒有力量同李獻忠翻臉，所以隻能盡快奪取崇祯的地盤！”
李自成能夠在明末群雄中脫穎而出，自然也是相當有遠見的。
他明白若是讓崇祯回到了江南，那麽大順的日子将更加困難。
他派遣了自己的皇侄李過同李岩率軍5萬進駐懷慶府，阻止崇祯南渡黃河。
這下楊嗣昌同袁崇煥可就犯難了。
洪承疇同李過兩人占領了衛輝同懷慶，将他們阻擋在了黃河一線。
洪承疇雖然兵少，可他麾下的三萬羽林營乃是精銳之師，最終他們還是選了李過的大順軍。
畢竟他們前不久剛剛打敗了大順軍，在心理上還是有相當優勢的。
随着袁崇煥一聲令下，大批手持的盾牌的明軍推着雲梯向懷慶城發起了沖鋒。
城上的火炮也不斷響起，懷慶之中正式拉開了帷幕!
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明軍，李過說道：“崇祯這狗皇帝還真舍得下本錢，明明隻是佯攻，居然硬是搞出了數萬大軍攻城的氣勢！”
李岩笑着說道：“他們這麽做無非是想讓我們集中兵力堅守懷慶府城，好讓他們奪取南下的渡口。”
“崇祯這招早在我的意料之中，整個懷慶府境内的黃河北岸連一條小舢闆都找不到，崇祯想要過去，除非他能飛過黃河。”
“明軍着急南下自然不可能攜帶紅夷大炮，他們是攻不破懷慶城的。隻要我們堅守數日，等到明軍士氣低落，師老城下之時，便是我們出城擊潰他們之日。”
此時梁廷棟率領的騎兵則是一路高歌猛進順利拿下了黃河邊上的武陟。
崇祯等人甚至都能夠看到遠處奔流不息的黃河了。
楊嗣昌興奮地說道：“恭喜陛下我們終于順利的來到了黃河，隻要過了河我們就安全了！”
這還是崇祯第一次見到黃河，此時他也一改此前的陰霾，興奮的看着河面。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一個問題，爲啥連一條渡河的小舟都沒有看到？
這時王樸說道：“啓禀陛下，方圓數十裏我們都找遍了，連一條渡船都沒有找到！”
“根據當地的老百姓說，幾天前闖賊将所有的船隻都集中到了黃河的南岸，并将附近所有會造船的工匠全部請到了黃河南岸！”
“闖賊還實行連坐之法，若是哪個村子爲官軍提供渡船或者是幫助造船，一旦被他們發現，全村盡屠！”
“所以此時所有的工匠同船支都已經集中到了對岸，末将已經派人前往更遠的衛輝府尋找了，相信一定能找到渡船或造船的工匠的。”
王樸雖然這麽說，可是大家心裏都明白，以洪承疇的狠毒，更加不可能給他們留下渡船以及能造船的工匠了。
即便是他們自己都夠造出一些小船，可黃河南岸鄭州一帶的渡口仍然被大順軍控制。
他們想要憑借幾條小船突破黃河，無異于是癡人說夢！
正當他們君臣絕望之時，隻見對岸有大量的船隻向他們這裏劃來。
難道是南岸的闖軍前來增援了？
吓得楊嗣昌趕緊命令火铳手去河岸布防，防止敵軍登陸。
去不曾想到，來的居然是明軍。
很快一個年輕的明軍将領就來到了崇祯面前，他說道：“青州遊擊曹變蛟奉援助剿總兵曹文诏指令特來迎接陛下過河。”
崇祯興奮地說道：“曹總兵現在何處？”
曹變蛟說道：“叔父得知闖賊欲阻擋陛下過河，連夜率軍攻克了中牟，現在正在阻擊鄭州一線的敵軍，還請陛下切勿遲疑，速速過河。”
來到渡口後，崇祯剛想渡船，卻被一旁的楊嗣昌阻止了，他說道：“陛下，對岸敵情不明，臣願意先率軍渡河，爲陛下探路！”
崇祯此時也是大爲感動，他抓着楊嗣昌的手說道：“楊卿一定要多保重！”
曹變蛟繳獲的渡船也多是小船，一次也隻能送一千多人過河。
三千明軍順利渡河後，崇祯終于在王承恩等人的護送下來到了對岸。
此時早已備好了馬匹，崇祯再不遲疑，在曹變蛟等人的護送下一路趕往開封。
李自成在聽聞曹文诏突襲中牟後，就知道要壞事了。
趕緊集結大軍前往中牟。
不過洛陽距離中牟有350裏路，即便是騎兵疾馳也要2天以上。
等他趕到中牟已經是四天之後了。
崇祯早已跑到了開封城。
而在黃河北岸的5萬明軍也已經有3萬順利渡過了黃河。
2萬殿後的人馬則是被李過派兵死死纏住，無法過河！
不過好在袁崇煥等人都渡過了黃河。
曹文诏曾經一度被崇祯免職，永不錄用。
多虧了袁崇煥舉薦才得以起複！
本次曹文诏先是解了開封之圍，又救駕有功。
崇祯加封其爲太子少保，河南總兵，中軍都督府左都督。
其侄曹變蛟也被晉升爲副将。
袁崇煥的兩萬嫡系雖然被丢在了懷慶府，不過曹文诏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下，目前他在崇祯面前的話語權仍然很大。
這也引起了楊嗣昌同溫體仁的嫉妒。
此前他們二人已經同王承恩達成了政治同盟。
他們三人到了南京後要把控朝政，壓制南京的官員。
如今袁崇煥的崛起打破了這個局面。
尤其對楊嗣昌這個兵部尚書的影響最大。
于是楊嗣昌說道：“開封對于我大明極爲重要，絕對不能輕易放棄。若是開封一失，黃河防線将徹底崩潰，我們便隻能退守長江了！”
溫體仁也趁機說道：“楊本兵所言極是，臣保舉忠毅伯袁崇煥出任陝西、山西、河南、山東、直隸五省總督，統禦中原各省的官軍，以穩定北方局勢。”
楊嗣昌趕緊說道：“臣附議，唯有袁總督可以力挽狂瀾，穩定局面！”
袁崇煥心裏開始罵娘了，楊嗣昌在房山已經甩下自己一次了，然後在懷慶又想把自己留在黃河北岸，如今既然又想把自己留在開封給他們殿後。
實在是欺人太甚！
這個中原五省總督聽起來名頭不小。
其實這些地盤早就被李自成同李獻忠給占據了，說起來是五個省，可大明實際掌控的隻有河南同山東的一部分。
不過事實證明袁崇煥還是樂觀了，此時傳來了李獻忠攻克兖州，魯王以及曲阜孔家公開支持弘光朝廷的消息。
這也就意味着山東也已經全境淪陷了。
目前崇祯還能掌控的就隻有開封周圍的一些地區以及歸德府。
這個所謂的五省總督能掌控的地盤還不到兩個府。
尤其是孔家的背叛，使得崇祯的正統性又一次受到了打擊。
原本崇祯還在猶豫，畢竟這個五省總督的頭銜太虛了。
不過此刻他已經沒有時間了，因爲開封的南部以及開封南面的汝甯府早就被李自成控制了，而同歸德府接壤的鳳陽府是他唯一的退路了。
如果此時李獻忠南下攻取鳳陽，那麽崇祯将再一次成爲甕中之鼈。
崇祯最終任命袁崇煥爲七省總督，将湖廣同四川也劃歸了他。
不過仍然将袁總督留在了開封，負責阻擋李自成。
而他則是帶着楊嗣昌等人連夜逃往歸德府。
不過他們剛跑到了歸德西面的睢州，就聽說李獻忠已經從兖州揮師西進，并且占領了歸德的府城商丘，以及南面的鹿邑。
這也就意味着崇祯現在又一次陷入了包圍之中。
睢州城小，于是他們果斷的逃回了開封。
也幸虧是他們逃回的及時，因爲僅僅兩個時辰之後，李自成的15萬大軍又一次包圍了開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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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