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獻忠入昆明（求追訂月票）
自從洪武十四年沐英奉命南征雲南以來，黔國公沐家就一直替大明鎮守雲南。
兩百多年的經營使得沐家幾乎成了雲南的土皇帝。
但客觀的說，若是沒有沐家的鎮守，可能雲南早就不屬于大明了，雲南的各族土司已經自立或者投靠緬甸了。
也正是由于沐家的存在，咄咄逼人的緬甸才未能進一步吞食大明在雲南的領土。
但此時沐天波在雲南的日子也不好過，除了曲靖、昆明、楚雄這三府基本在他的掌控下，其他地區都被各路土司給占據了。
他隻是雲南名義上的當家人。
當初李獻忠打着弘光皇帝的名義，沐天波才歸附于朝廷的。
畢竟弘光取代崇祯是老朱家自己的事情，并不會影響他繼續做“雲南王”。
但李獻忠代明可就完全不一樣了，這是改朝換代。
李獻忠在四川大搞“改土歸流”，他連土司都沒有放過，又怎麽會允許自己這個“雲南王”存在呢？
盡管迫于壓力，沐天波暫時臣服于華夏朝廷；但是他很清楚，李獻忠早晚會對自己下手的。
這也是他敢于收留楊嗣昌的原因。
沐天波不但收留了楊嗣昌，甚至還派人給貴州的李定國送去了一些糧食，同大西結成同盟。
他很清楚李定國如今是自己的擋箭牌，李獻忠沒有搞定貴州，暫時就不會對雲南下手。
當聽說李獻忠進攻安南的時候，沐天波還在暗自慶幸，畢竟安南那可不是好對付的主。
即便是李獻忠可以取勝，也必然會陷入那裏不能自拔。
這也是他敢于對緬甸用兵的底氣所在。
擊敗緬甸後，他不但能夠控制翡翠，掌握巨大的财富；還能借此機會重新在雲南的土司面前樹立起自己的威信。
隻要時機成熟，他就會擁立朱慈烺爲帝，恢複大明的江山！
當然了前提是楊嗣昌得打赢這一仗！
不過如今的緬甸東籲王朝已經吞并了阿瓦王朝，并且不斷攻擊位于雲南邊境撣族各部，成爲了一個統一的王國。
楊嗣昌也明白本次征緬之戰的難度，所以他們将第一個目标瞄準了位于雲南邊境的隴川宣撫司。
當初大明爲了鞏固其在雲南的統治，曾派兵“三征麓川”，于正統九年（1444），立隴川宣撫司（正四品），轄今隴川、瑞麗、遮放及高麗等地區。
隴川宣撫司就是今天雲南境内的傣族，同緬甸境内的撣族其實是同宗同源。
當時這些位于雲南同緬甸交界處的土司或者宣撫使基本都是牆頭草，風吹兩邊倒。
隴川宣撫使多安靖也不例外，他明面上聽命于沐天波，實際上一直同緬甸人勾勾搭搭。
這次華夏國内掀起了一股“翡翠熱”，多安靖更是利用其獨特的地理位置幾乎壟斷了緬甸的翡翠原石。
這相當于是斷了沐天波同其他雲南土司的财路。
王弄土司沙定洲等人力主先拿下隴川宣撫司，于是楊嗣昌也就順應了民意。
沙定洲，爲王弄土司沙源之子，沙源骁勇善戰，在萬曆中後期立下了赫赫戰功，于是朝廷加官進爵，沙氏的勢力在滇東南越來越大。
沙源死後，長子沙定海繼承了父親的職位，但是沙定海懦弱無能，不久便被沙定洲驅逐，就這樣，在沙定洲的經營之下，沙氏勢力又強大起來。
本次楊嗣昌原本也就打着趁機削弱這些土司的算盤，如今沙定州等人主動請纓，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楊嗣昌率領的聯軍主力駐紮在滇緬邊境處的鐵壁關，而沙定洲則率領3萬土司聯軍殺向多安靖的老巢勐卯。
随行一同出征的沐天澤說道：“多安靖此前囤積出售了大批翡翠，此刻勐卯城中有不少财貨，萬一沙定洲等人拿下了勐卯，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楊嗣昌笑着說道：“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多安靖一直同緬甸人勾搭在一起，本次我們大軍南下，緬甸人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我之所以讓他大軍先在昆明集結，再一路浩浩蕩蕩的殺向隴川宣撫司，就是爲了讓多安靖有時間向緬甸人求援！”
雲南西部南畹河和瑞麗江合流處的南畹河三角地區，被稱作勐卯三角洲，隴川宣撫使多安靖的老巢就位于這裏。
勐卯城其實是一座依山而建的大型山寨，其城牆用山中的巨石壘砌而成，雖然規模不算太大，不過甚爲險要。
沙定洲等人雖然發動了連續的進攻，可是收效甚微。
多安靖麾下的傣兵，憑借着有利的地形，利用礌石滾木給予了沙定州等人不小的殺傷。
久攻不克的沙定洲隻得向楊嗣昌求援，很快楊嗣昌就派出了火炮支援沙定洲。
楊嗣昌被遼東軍揍了很多次，自然也學會了一些遼東軍的戰法。
雖然昆明城上有幾門紅夷大炮，但是那些笨重的紅夷炮根本不可能穿越雲南的高山叢林。
于是他也學着遼東軍的樣子将6磅的佛郎機火炮用騾馬拖着當成野戰炮使用。
6磅炮雖然對昆明這種高大的城牆造不成多少傷害，但是打那些土司的寨子還是足夠的！
在火炮的掩護下，那些石塊堆砌起來城牆很快就被轟塌了。
沙定州看準時機派人殺了上去，盡管最終由于勐卯守軍的拼死抵抗，他們最終又被趕了出去。
但明眼人都看的出來，破城隻是時間問題。
眼看堅守不下去的多安靖趕緊令人點燃了城中的樹葉，燃起了滾滾濃煙！
這也是他同緬甸人約定好的暗号，先由他堅守勐卯消耗敵軍的戰力。
等到土司聯軍疲憊不堪之時，再由緬軍從後偷襲，這樣便可以一舉擊潰來犯之敵。
此時沙定洲等人已經在幻想明日攻破勐卯後，如何分配城中的金銀了，壓根就沒有想到緬甸人會從後偷襲他們。
所以2萬緬軍渡過南畹河的時候他們幾乎是毫無察覺。
當緬甸軍殺向聯軍大營時，他們隻能倉促迎戰。
勐卯城中的多安靖看到城外敵軍大營殺聲震天，好多帳篷都被點燃了，知道是緬甸人來支援自己了。
也趁機率軍殺出城去，同緬甸人夾擊沙定洲的人馬。
沙定洲本來就是倉促迎戰緬甸人，處于明顯的下風，再被多安靖背刺了一下自然是抵擋不住。
趕緊率領本族的人馬脫離戰場，向着北邊的鐵壁關方向撤退。
多安靖被沙定洲圍攻了多日，怎能咽下這口惡氣，于是便聯合緬軍對其窮追不舍。
在行至一處山谷時，隻聽見“砰、砰、砰”的火铳聲。
然後山谷兩側伏兵四出，殺聲震天！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多安靖臉色大變，隻見四面八方都是敵軍。
很顯然此時他已經成爲了楊嗣昌的甕中之鼈。
不久後多安靖戰死，楊嗣昌同沙定洲趁勢反擊一舉攻占了勐卯城。
而戰敗了的緬将阿奎木隻得收攏數千白兵退回位于邊界處的天馬關。
當他們來到天馬關的時候，卻發現關上已經都是華夏軍了，随着沐天澤的一聲令下，關上的火铳聲此起彼伏。
最終阿奎木率領的數千人馬被聚殲于天馬關下。
緬甸的東籲王朝說是一個王朝，但其真正能動用的主力也就不到不到十萬人，一下子折損2萬人絕對算的上是傷筋動骨了。
而且其國内也不是單一勢力，雖然緬族如今占據了統治地位，但是撣族同孟族的力量依舊不可小觑。
如今緬族的主力受損，很顯然是改變了緬甸國内的力量對比。
所以面楊嗣昌率領的聯軍主力時，撣族同孟族的軍隊自然而然選擇了投降，保存實力。
楊嗣昌的進展也極其順利，很快就占領了緬甸東北部的大片土地，孟拱、孟養、蠻莫、木邦、昔臘等地盡皆失守。
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他就恢複了當初大明木邦宣慰司以及孟養宣慰司的全部領地。
并逼近了緬甸中部的重鎮阿瓦。
緬甸的他隆王考慮到阿瓦是撣族的地盤，如今撣族已經倒戈成爲了楊嗣昌的“帶路黨”。
若是自己繼續堅守在阿瓦，很可能會被阿瓦城内的撣族勢力背刺，最終還是決定放棄阿瓦，退守自己在緬甸南部的首都東籲。
此時荷蘭同英國的東印度公司也已經在緬甸南部的勃固設立了分公司。
很顯然緬甸被吞并不符合他們的利益。
很快他們就向他隆王提供了一批軍火，用于抵擋華夏軍。
而此時勢如破竹的楊嗣昌收到了一個驚人的消息，李定國的大西軍趁着他們南征緬甸之機攻入了雲南。
如今已經占領了曲靖等地，包圍了昆明城。
楊嗣昌面臨了一個兩難的抉擇。
如果他選擇回師昆明，則本次進攻緬甸必将前功盡棄。
但如果他不回師，一旦昆明失守，他們的補給将會被徹底掐斷。
那些土司一旦知道自己的老窩被李定國給端了，根本就不可能顧全大局。
爲今之計他隻有利用信息差盡快同緬甸王簽訂一個有利于自己的城下之盟，這樣他才能安穩的撤軍。
恰好此時荷蘭人願意調停雙方的矛盾。
最終楊嗣昌決定退出已經占領的阿瓦地區，不過緬甸必須承認木邦宣慰司以及孟養宣慰司。
這樣一來緬甸的東北部就相當于回到了華夏。
雙方尚未達成協議，得到消息的沙定洲等人就已經提前率部北歸了。
也幸好緬甸人的消息比較閉塞。
最終這個協議還是達成了。
昆明的黔國公沐天波可是如坐針氈。
雖然昆明城裏還有2萬兵力，可是主力已經讓楊嗣昌給帶走了。
如今他遠在緬甸的中南部，沒有2個月的時間根本就回不來。
若是叫李定國攻下了昆明，那麽他黔國公府200多年積攢下來的财富可以要拱手讓人了！
無奈之下他隻得向四川的張之極，湖廣的毛文龍，以及廣西的孫傳庭求救，畢竟他也是臣屬于華夏朝廷的。
李獻忠自然是早就等着這一刻了。
這一年多來，李定國在貴州幹得不錯。
将貴州當地的幾個大土司幾乎搶的是傾家蕩産，這些人居然主動上疏要求華夏軍進入貴州，他們願意“改土歸流”。
不過爲了不打草驚蛇，李獻忠并沒有派兵進入貴州。
這次沐天波主動要求華夏軍進入雲南他自然是不客氣了。
乾熙二年二月初八，四川總督張之極派馬祥麟率軍三萬從播州進入貴州。
此時大西的主力已經進入了雲南，根本就沒有留下多少抵抗的力量，4天後馬祥麟攻克了貴陽。
同時湖廣總督毛文龍也派出2萬人收複了貴州東部的銅仁等地。
至此貴州也完全由華夏朝廷控制。
不過貴州的華夏軍并沒有急着進入雲南，而是直接在當地搞起了“改土歸流”。
大西軍一看華夏軍進入了貴州，所幸撤圍了昆明，不過他們也沒有閑着，趁着滇東南的土司們南征緬甸，将這些土司的老巢給掃蕩了一遍，收獲頗豐!
而此時華夏皇帝李獻忠則是親率2萬禁軍，從廣西進入雲南。
并從大西軍手中“收複”那些土司的地盤。
原本那些土司的家底被大西軍給搶了已經夠窩心的了。
結果這次收複過程中，華夏軍的火炮幾乎是将他們的寨子給徹底摧毀了。
甭管你的寨子建的多險要，華夏軍的各種線膛炮，臼炮就是一陣狂轟濫炸。
不說是化爲灰燼吧，也基本是一片廢墟了。
于是這些土司都聚集到昆明城向沐天波哭訴。
華夏皇帝李獻忠這哪裏是替他們收複寨子啊，這分明是在拆家。
沐天波此時也十分爲難，李獻忠畢竟是皇帝，他總不能說皇帝的不是！
隻能将皮球踢給了李獻忠。
李獻忠自然是早有準備，朝廷在收複過程中，将你們的寨子給毀了，還是應該有所表示的。
李獻忠承諾會在周邊地區修建數座縣城，供他們居住。
衆土司這才明白過來，李獻忠這分明是在強行“改土歸流”啊。
要是這些土司都住到了朝廷新建的縣城裏去了，他們還當啥土司？
可如今這些人銀子、糧食都讓李定國的大西軍給搶了。
沙定洲等人帶去的土司主力又沒有回來。
他們手中既沒有兵馬，又沒有錢糧，豈不是任由李獻忠拿捏？可不答應也不成啊，沒吃的，沒住的下面那些族人也要造反。
最終除了少數幾個土司投靠别處的親戚去了，大多數人隻能接受李獻忠的安排。
雖然有水泥的幫忙，使得築城速度快了許多，但也還是需要一段時間的。
暫時他們就隻能住帳篷，山洞，不過朝廷會給他們提供糧食。
李獻忠大軍出征自然不可能帶這麽多銀子，所以隻能是沐天波出。
當然了李獻忠作爲華夏的皇帝，不能賴賬，他寫了一個欠條給沐天波，算是朝廷向他借的。
至于何時還，沐天波要不要他還，那就隻能看沐天波本人的意思了。
沐天波很清楚，他這會算是被薅羊毛了，他可不敢拿着這張欠條去向李獻忠逼債。
不過沐天波萬萬沒有想到，他沒找李獻忠讨債，李獻忠卻要找他算賬了？
晚上一堆禁衛軍直接闖入了黔國公府，将沐天波從床榻上帶到了李獻忠的面前。
李獻忠質問道：“黔國公，你可知罪？”
沐天波說道：“微臣替陛下牧守雲南，不知犯了何罪？”
李獻忠輕聲說道：“伱收留朝廷通緝的要犯楊嗣昌，以及僞帝崇祯的廢太子朱慈烺，圖謀造反，還敢說自己無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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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