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各有所得
楚留香略作思考道:”所以依你所言,像我這種貫通大周天而未貫通天地二橋的武者,應該被稱爲僞先天。“
姬冉笑了笑道:”倒不妨将貫通天地二橋的武者稱爲先天宗師。而我們隻是先天武者。“
此時愚茶道長說道:”老道曾讀過元代蕭廷芝編著的《金丹大成集》,其中記錄内容與無真方丈所說,也确有不謀而合。其中有介紹三花聚頂。”
“問三花聚頂。答曰:神氣精混而爲一也。玄關一竅,乃神氣精之穴也。而《性命圭旨》中有記載:蓋身不動,則精固而水朝元;”
“心不動,則氣固而火朝元;”
“真性寂,則魂藏而木朝元;”
“妄情忘,則魄伏而金藏元;”
“四大安和,則意定而土朝元。”
“此謂五氣朝元,皆聚于頂也。”
“所以老道以爲這煉神返虛應該是在三花聚頂,五氣朝元之後才能達到的境界。而我們在座諸位似乎不論三花聚頂,亦或者五氣朝元都未能修到。”
三藏禅師此時開口道:”所以,老衲覺得這次論武,我等可以前進一步,給後人也給自己指明三花聚頂、五氣朝元的修行之路甚至明确先天宗師之境界就算圓滿了。再過無非都是幻想。“
衆人齊齊點頭,而後十日,華山弟子上上下下朝陽峰,而峰頂的佛道典籍也逐漸增加。衆武林高手,一個個都好像老學究一樣,翻看、讨論、注釋着這些典籍。
姬冉、楚留香等人自然也參與其中。
閑暇時,姬冉對楚留香道:”老臭蟲,我曾翻閱野史雜書,上面記錄在于宋時,江湖中有一個高手,傳說他觀察春秋變化十年,融合二十四節氣,創出一套蘊含天地之奧妙的指上功夫。”
“據說此武學施展時需以上乘内力,于手指激發出無形氣勁,從而殺人于無形之中,指力霸道無比,攻守兼備,被譽爲天下第一指法。”
“我想如此師法自然,與天地相合,是否是打開宗師大門的鑰匙呢?”
楚留香與衆人聽後,都是放下手頭書卷,開始沉思起來。
尤以楚留香爲最,在場衆人隻有他與姬冉指法最爲了得。得到啓發後,楚留香靈感如泉噴湧。開始在華山各處山峰不斷走動,跳躍。
時而捧起地上落葉,時而下到山中溪澗,也不管山泉冰凜,時而又模仿猿猴,于山林間跳躍。如此種種,暫且不提。
胡鐵花見楚留香瘋癫了,對着姬冉沒好氣的道:”你這是想讓老臭蟲要麽瘋魔,要麽成功啊。這才是打敗老臭蟲的最快途徑吧!“
”哈哈哈,我也是從書中看到的嘛,誰知道他反應這麽大。“姬冉道,于是又看向胡鐵花說:”老酒鬼,我給你講……“
”你不要講,你千萬不要講,我不想也瘋掉。“胡鐵花趕忙打斷姬冉大聲道。
兩人一番鬥嘴後,都緩解了剛剛氣氛的凝重。于是姬冉看着胡鐵花道:”真的不想聽嗎?“
胡鐵花說:”哎呀!怕了你了,你說吧。“
”那本古籍上,還有一些對拳法的心得感悟。”
“雖然沒有具體招式,不過我覺得應該對你有用。”
“大巧若拙奇中藏,混沌帷幄吐奇氣。奇風突出蕩千軍,沖奇雷伏震霹靂。”
“出奇制敵勢先馳,奇門暗啓借天威。碎爆崩奇殺連環,潛奇蟄伏沖雲霄。”
“雙奇出海霸南北,獨陽獨剛綻奇華。孤陰孤柔逆奇流,九九有盡奇正錯。”
“攻奇無備貫殺氣,奇正交加覆華蓋。意走奇門身自空,移經走穴遁神奇。”
“奇罡奇氣歸一宗,禦虛踏空絕世奇。”姬冉一字一句道。
胡鐵花愣愣的聽完,之後道:”和尚和尚,你給哥寫下來,這也太難記了。“
姬冉無奈一笑,叫來秦歌與紅葉道:”我寫你們抄,之後給每位同道都送一份。“
不一會兒,拿到姬冉親筆寫的拳法心得之後。胡鐵花一個人跑去角落處,雖然沒像楚留香那麽瘋,卻也一會兒看天大笑,一會兒又左右手相互擺弄。
這個時候薛衣人走過來對姬冉道:”老夫算是看出來了,你小子是早有準備。空手的功夫都說完了。我這劍上的功夫,你又看到過什麽古籍啊?“
姬冉苦笑道:“還真的有,不過不知道對薛師傅有沒有幫助。同樣是據說宋代的時候,有一位絕代劍客,号獨孤劍魔。”
“其人曾在自己隐居的山谷石壁上刻道:縱橫江湖三十餘載,殺盡仇寇,敗盡英雄,天下更無抗手,無可奈何,唯隐居深谷,以雕爲友。嗚呼,生平求一敵手而不可得,誠寂寥難堪也。”
“那位劍魔又留下四柄劍,并在劍身旁邊寫有字迹。
“第一柄是利劍寫道:淩厲剛猛,無堅不摧,弱冠前以之與河朔雄争鋒。”
“第二柄是紫薇軟劍寫道:三十歲前所用,誤傷義士不祥,乃棄之深谷。”
“第三柄是玄鐵重劍:重劍無鋒,大巧不工,四十歲前恃之橫行天下。”
“第四柄是把木劍:四十歲後,不滞于物,草木竹石均可爲劍。不知道這番觀點對薛師傅您有沒有用。”
薛衣人、華真真、高亞男以及木道人聽後,都若有所悟。甚至秦歌與高亞男帶來的華山弟子也好似在思索什麽。
愚茶道人與石道人兩人尴尬的看看這裏,又看看那裏,最後還是選擇與劍客們一起讨論劍的學問。
就這樣一連三日,胡鐵花最先找到了姬冉道:“和尚這移經走穴遁神是要挪移穴位嗎?”
“我曾聽聞有蓋世奇功《天地交征陰陽大悲賦》,裏面有天旋地轉大移穴法,學成可貫通周身氣脈穴竅,内力無處不達,無處不至,真氣生生不息,遁經走穴,無視一切點穴。”
“截脈,擒拿,禁制手法。并且可習練一切内功,可施展一切外功。是真的假的?”
姬冉笑了笑說:”天旋地轉大移穴法沒有,天移地轉大移穴法倒是有一個。不過僅可移動穴位兩三寸,你要不要學?“
胡鐵花趕忙道:”要學要學。“
之後二人找了一個僻靜的角落開始交流起來。
又五日,薛衣人把大家都叫了過去道:“你所說的這位劍魔前輩,對于劍的了解總結可謂之,技近乎于道。”
“不過我卻有些不同的觀點。劍就是殺敵的武器,那麽對于用劍隻有兩個結果,殺的死與殺不死,而敵人也有兩種,一種是一個敵人,一種是一群敵人。”
“所以我的劍法是以殺敵爲目的的,這幾日我總結整理了自己的劍法。最終得出三式,第一式快速殺敵,第二式全力殺敵,第三式要麽敵死要麽我死。”
在場沒有”瘋魔“的衆人聽了薛衣人的說法,都覺得也許薛衣人也瘋魔了。
而後薛衣人拿起紙筆寫下了剛剛所說三式劍法對應的心法與運功口訣,之後交給了姬冉道:”你學會再傳給薛斌。“
姬冉聞言就知道,薛衣人這是怕懷璧其罪,如果直接給了薛斌,怕引來禍端。
薛衣人拿起血衣劍對諸位說:”接下來我将施展剛剛領悟的這三式劍法。“
語畢,衆人隻覺得似有一股血腥氣萦繞鼻尖,同時一股森冷寒意久久不散。
就聽薛衣人說:“第一式,血雨腥風。”
隻見其身法迅捷詭異,出劍刁鑽快速,幾乎都是用的刺劍訣,幾吸之後。原地隻留下千瘡百孔,血腥之氣也慢慢散去。
薛衣人解釋道:”這是一招群攻技能,配合詭異身法,快速收割敵人性命,每一劍都是對着敵人的緻命位置去的。“
薛衣人稍稍停頓後,繼續了他的第二招。這一次衆人隻感覺置身數九寒冬,血腥氣更加濃郁,好似浸泡在血水中。耳中聽到:”第二式,血河濤濤。“
衆人忽覺薛衣人劍上陡然血色光芒大放,嗤嗤之聲不絕,似乎有什麽東西爆發出來。
此時正值深秋,華山絕頂本就寒冷,但是到了這時,山頂衆人卻覺得又冷了數分。一些感覺敏銳之人,更是汗毛直豎,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極爲危險的東西。
“這是……劍氣?薛前輩竟然能夠發出這麽的劍氣,怎麽可能?”華真真驚聲道,語氣之中,似乎見到了什麽了不起的東西。
作爲一個練劍之人,沒有人比他更明白劍氣的作用了,薛衣人能夠用出劍氣,當真令人驚駭之極。
“确實是劍氣,阿彌陀佛,薛施主能夠用出劍氣,當真可喜可賀!”三藏禅師雙手合十,說道。
愚茶道人拾起幾片落葉,說道:“到底是不是,大家看一下不就知道了。”說着他手指微彈,落葉頓時紛紛揚揚,落到了薛衣人身前。
衆人順着看去,隻見薛衣人長劍所指,前方落葉紛紛被切散下來。
仔細一數,正有三十六道,每一劍前,都有一道劍氣發出。見此,各人心中再無懷疑,知道薛衣人所用,确是劍氣無疑。
“這般劍氣,即使力氣稍弱,天下間又有何人能擋呢?”人群之中,花非白感歎道。
劍氣使用,注重凝聚,即使力氣稍小,威力卻也不見得遜色。薛衣人一招之間,便能發出三十六道劍氣,縱然有人能夠暫時擋住,又如何能夠後續源源不斷的劍氣呢,這般武功,實在無可與抗!
各人聞言,紛紛點頭贊同,薛衣人所用的劍法已然極速難擋,配合劍氣,那更是無人能敵了。
不過即使如此,薛衣人卻絲毫沒有停下之意。
衆人耳中聽到:”薛斌,無真小和尚,看好了。第三式血染衣襟。要麽敵人的血染上你的衣襟,要麽就是你自己的血染到上面。“
說罷薛衣人開始演練他畢生所學劍法,似乎突然有所感悟,要通過這種方式把感悟提取出來。
旁觀衆人,不知道薛衣人的想法。他們雖然見到薛衣人功力運轉到了深處,雖然有些驚訝,卻也沒有過于在意。而此時姬冉确實心中隐有不妙之感。
衆人突然覺得薛衣人劍法運轉間,似有一種危險之意在劍上凝聚,卻又凝而不發,給人一種濃重的壓迫之感。幾人感受到此,心中俱是一凜,不知薛衣人這第三式是何等招式,需要如此醞釀。
如此沒過多久。薛衣人已又演練了一百多招。精氣神全力運轉之下。即使以他如今功力,也有些支撐不住。
劍法、步法運轉之間,漸漸少了之前的輕松自然,多了幾分嚴肅凝重,顯是集中了全部精力。自從武功大成以來,薛衣人還是首次消耗如此之巨,也是首次全力使用自身功力。
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還能支撐多久。
“你們看,薛前輩頭頂那是什麽?”衆人正在觀看着薛衣人的劍法。忽聽秦歌和驚叫道。
這聲音極爲突然,還帶着一絲驚惶之意。
一些人正在凝神觀看劍法,聞言,頓時有些不悅,責備秦歌大驚小怪,擾了他們參悟劍法。
不過他們順着秦歌的提示看向薛衣人頭頂一看,卻頓時同樣驚訝起來,若非這兩日見識的奇異之事已經夠多。隻怕許多人也會同樣驚叫了。
饒是如此。華山絕頂之上,也是響起一陣低呼。顯示着衆人心中驚訝。
“這是……三花聚頂?”石道人看着薛衣人頭頂一尺開外凝聚一團的白氣,驚訝道。
他乃是愚茶真人親傳弟子,本身修煉的就是道家内功,見到這種奇異情景,頓時想了起來。
不怪他如此作想,實是薛衣人頭頂聚集的這團白氣,除了有些虛幻模糊,活像一個即将綻放的花骨朵一般,讓人不得不想到這個詞語。
愚茶真人見到這般奇景,心中也是極爲驚訝,聽到石道人的話,喃喃道:“三花聚頂,是說精氣神三花混于玄關一竅,進可結金丹、化陽神,可不是說的頭上水氣顯化啊?這是怎麽回事呢?”
一時抓耳撓腮,極爲苦惱。
“師尊,您說的是丹道中的三花聚頂,武道中的三花聚頂,會不會顯化出薛前輩如今情形呢?”木道人問道。他是武當這一代最傑出弟子,對于丹道修行,也是極爲了解。
聞言,愚茶真人眼前一亮,說道:“武道和丹道路子不同,這樣說的話,或許有些可能。不過精化爲氣、氣化爲神、神化爲虛,三者圓滿,方可三花聚頂,薛道友可沒有達到這一步啊!”
他高興了一會兒,卻又重新苦惱起來,不知如何解釋薛衣人此時狀況。
薛衣人正在全神貫注演練劍法,周圍衆人所說言語,他是一個字也沒聽到耳中。他仍是專心凝聚精氣神,演練劍法。
到了此時,薛衣人已然演練出數十種劍法,薛衣人心中與手中血衣劍相互交融的感覺越來越濃,劍上凝聚的精氣神,也是蓬勃欲出。
感應到此,薛衣人一聲大喝:“血染衣襟!”
就見似乎有一道身影湊然從薛衣人體内飛出,與血衣劍融合爲一,劍上的三十六道劍氣,也同樣融爲一體,向着身前虛空,直直擊了過去。
眼見薛衣人劍氣迸發,衆人目光,也是随之而去。目之所及,但見劍氣所至,山頂雲氣陡然一動,似有一柄劍形器物凝聚而出。這柄劍橫亘數丈,矗立在華山絕頂之上,令人望而稱奇。
見此情景,衆人俱是震驚無已,普通人使用劍氣、指力等淩空勁力,能夠達到一丈之外,已是了不得的事情。
薛衣人這道劍氣,能夠影響到數丈外的雲氣,着實令人駭異。而且更令人震驚的是,山頂雲氣,似乎是受他劍氣影響,才凝成了一柄巨劍,如此景象,當真懾人心神。
一時間,衆人俱是盯着這柄巨劍,不知在想些什麽。
華真真、高亞男、木道人以及薛斌、秦歌還有華山派那名女弟子突然盤膝而坐,似乎在體悟什麽。
石道人見此,眼中閃過一絲羨慕。看向木道人的時候,眼中卻多了一絲狠厲。
愚茶真人見此一幕先是略微驚訝,待看到木道人也在其中,驚訝轉變成驚喜繼而又變成忌憚。
姬冉雖然沒有什麽收獲,但是也盤膝坐下,回憶着,整理着,刻印剛剛薛衣人的每一個動作、表現于腦海。
此時山頂風并不大,這柄巨劍雖是雲氣而成,卻也維持住了凝聚狀态,不但山頂衆人盡皆看到,就是山中嬉戲的楚留香,也是望見了這點。
他雖然離的較遠,但薛衣人發出劍氣之前的一聲暴喝,已經被楚留香隐約聽到,擡眸注意山頂動靜。這柄數丈長的雲氣巨劍,當然他看到了。見到這般奇景,楚留香心中一時震驚莫名,心中一時似有所悟。
眼神也漸漸清明,數日來的所做所爲,也都一一映入腦海,天地山川,日月星辰,飛鳥遊魚,落花凋葉不斷的在腦中一遍又一遍的出現,消失,再出現,再消失……
胡鐵花在聽到薛衣人大喝之時,也把目光轉移過來。眼前巨劍讓胡鐵花一時也陷入沉思。
過了好一會兒,這柄雲氣凝成的巨劍,方才随風消散。
衆人這才回過神來,眼看薛衣人閉目撫劍,這些人都沒有打擾,隻是心中猜測着那柄巨劍到底由何而來。
一些人想到姬冉所說的貫通天地、融于天地,更是心中暗道:“莫非薛衣人已經達到宗師境界,剛才是在運使天地之力?”那柄巨劍,是在太過奇異,由不得衆人不胡思亂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