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稷下學宮
“此乃一篇修煉雙眼的秘訣,能洞穿人體經絡中内力運轉的軌迹,看破真假,識破幻象。”
姬冉看着手中竹簡,内心一歎:“這果然是一部絕世的功法,雖然對于修行本身沒什麽幫助,但是輔助能力是真的很強。”
于是,從那日起,姬冉在修煉易筋經同時,也開始修煉這篇無名瞳術。
“這功法無法改變雙眼屬性,但是在運功的時候可以透過雙眼看到更多的東西,不如給它起個名字。”姬冉心中想到。
“都說望穿秋水,而秋水代指美麗的眼睛。此功法可看穿表象,直達本質,不如就叫《秋水靈眸》。”
到了田虔七歲這一年,一則謠言在登華宮中傳開了。
“聽說了嗎?據說因爲那個妖童進入了咱們登華宮,克了我們娘娘,導緻我們娘娘入宮都三年了,肚子仍舊一點動靜都沒有。”宮女小菊對其他宮女說道。
“聽說啦!都說是那妖童折了咱們娘娘的福報,緻使娘娘一直懷不上。要我說就應該把他攆走。真不知道娘娘憐他什麽。”宮女小娜說道。
另外一個宮女小岩,靠近了大家一些悄悄說:“我還聽說,留他在齊國會影響國運,如果他做了國君,說不定會亡國的!”
衆人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語。反正就是田虔早死早好。
見到這種場景,姬冉也隻微微搖搖頭歎息道:“衆生皆愚,衆生皆苦。也罷,不如離去。”
于是姬冉找到王後穎,寫道:“我想去稷下學宮學習,據說名家辯才無雙,肯定可以讓我說話幹脆利落。”
田穎想了很久,覺得倒也是個辦法,于是道:“去稷下學宮讀書可以,但是必須回來住,明白嗎?”
姬冉内心也感歎,這女人對自己确實很照顧,保護的也很好。
姬冉點點頭。于是第二天,姬冉就在侍衛的護送以及宮人的陪同下,去了稷下學宮。
華夏曆史上蔚爲壯觀的“百家争鳴“,便是以齊國稷下學宮爲中心園地,數十位具有大夫稱号的各家人才互相争辯、诘難、吸收。
最終有力地促成了天下學術争鳴局面的形成。
可惜如今的稷下學宮大不如前。百年前的稷下學宮興盛非常,曾容納了當時“諸子百家“中的幾乎各個學派。
其中主要的如道、儒、法、名、兵、農、陰陽、輕重諸家。
彙集了天下賢士多達千人左右,其中著名的學者,如儒家的孟子(孟轲)、荀子(荀況),縱橫家的淳于髡,陰陽家創始人鄒子(鄒衍),道家的田骈、慎子(慎到)、彭蒙、尹文子(尹文),其中慎子又爲日後法家的先驅。
如今的稷下學宮祭酒,正是後世大名鼎鼎的荀子,也是稷下學宮的最後一位大師。
其實稷下學宮不僅僅是齊國的最高學府,也是齊國國君詢政、論政的地方。
原本齊威王期望,利用天下賢士的謀略智慧,爲其完成富國強兵、争雄天下的政治目标。因此齊威王不惜财力物力,實行各種優惠,招攬天下有識之士。
可惜如今的齊王建,是個廢物,不懂如何利用手中的寶物。而君太後看似精明、賢惠,還處處喜歡與秦國的宣太後做對比。
但她本身又無宣太後的政治智慧,她目光短淺,安于現狀,不懂所謂唇亡齒寒。
這些時日通過與田穎的溝通,姬冉已經清楚,自己原身出生那一年,也就是君太後剛當政的時候,秦國攻伐趙國,奪取三城。
趙王也剛登基不久,向齊國求救。如今的秦國恐怕已經是四代盡争鋒,氣吞天下,指日可待。
面對此等局面,君太後不但不合縱連橫對抗秦國,反而與秦國交好。
同時不支援趙國,要求趙國“必以長安君爲質“。
後來,趙國迫于形勢,不得不“爲長安君約車百乘質于齊。齊師乃出,秦師退“。
而前兩年,自己剛搬進登華宮的時候,卻是曆史著名的“長平之戰“爆發。
齊國卻坐看山東六國中最後一個可以與秦一戰的國家,被白起生生屠滅。
“這君太後真是誤國呀!”姬冉在心中感歎:“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嬴政應該是長平之戰的第二年出生的,也就是我比嬴政大了6歲。”
君太後處理七國紛争的時候,竟然以小時候家中鄰裏間的矛盾做比,以此處理。最終有了“事秦謹“的國策。
據《戰國策》記載,秦王派曾派使者拿着一套玉連環送到齊國,讓君王後“解此環”,君王後“引椎椎破之”。
這則故事,既說明君王後有些小聰明,也反映出了君王後對其他諸侯國的态度。
試想,一套環環相扣的玉連環,暗指各諸侯國之間的命運息息相關,若各諸侯國聯起手來,秦國也難以對付。
所以,秦王才用象征各諸侯國唇齒相依的玉連環,來試探強大的齊國,而君王後用鐵錘将玉連環擊碎,無疑表明了不與其他諸侯國聯盟。
到了稷下學宮之後,姬冉先是去拜見了荀子。當然拜見荀子姬冉還有另一個目的,就是到目前爲止姬冉也還不知道自己身處哪個世界。
先秦太過神秘,就算是《風雲》先秦時候也是高手層出,不過不論是哪個超凡世界,荀子一定是這個世界的天花闆級别。
所以姬冉想看看如今的荀子是什麽樣的修爲。
當姬冉過去的時候,便聽到一個聲音:“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聽了這話,姬冉的的臉頓時一僵。
因爲普通學生來的時候,荀子可不會這麽說。能這麽說,說明荀子發現了自己身上的特别之處。
“修煉的事情被發現了?”姬冉心中想着。
臉上不動聲色,走到荀子門前,叩門,進入。先對着荀子行了一禮,而後盤坐于沙盤前,用不太流利的話說道:“晚……虔……“
最後還是站起來,拿起棍筆在沙盤上寫道:“晚輩田虔,拜見先生!晚輩想跟先生學習,還請先生收下晚輩。”
姑且抱着試一試的态度,姬冉利用王弟的身份可以直接見到荀子,但是荀子願不願意收自己就是另一回事了。
如果收了,自己有荀子弟子的身份,在王城中更安全,如果不收,也沒有損失不是。畢竟自己上一輩子是個和尚,又不是讀書人。
荀子盯着姬冉看了好半天,才說道:“看起來你似乎并不适合成爲我的弟子,不過在學宮期間,你可以來請教我儒學上的事。”
姬冉起身,行了一禮,之後轉身離開,離開前荀子若有深意的看了姬冉一眼。
姬冉知道荀子并不是多嘴之人,這一次見到荀子,姬冉隻有一個感覺:“深不可測。”
盯着自己看的時候,姬冉有一種全身上下都被看透的感覺。最終荀子看自己那一眼,自己隻有如芒在背的感覺。
随後姬冉又拜訪了道家的尹簡,簡乃是尹文子之子,如今稷下學宮道家的代表。
佛道本一體,所以姬冉與尹簡聊的很是投緣。不過姬冉也隻是表現的比較有靈性,沒有太出格。
最後姬冉拜訪了如今名家當家公孫存德,存德也是名門之後,他的父親正是提出《白馬非馬》的詭辯學的祖師,大名鼎鼎的公孫龍。
如今公孫龍尚在人間,但是憑自己的地位很難見到他。
姬冉并沒有拜師名家的意思,他隻是想借着名家的辯才,找個合理的理由,治好自己不能說話的“病“。
所以與公孫存德約定好,明日下午開始上課。
那上午要幹嘛呢?上午姬冉要在登華宮中鍛煉身體,卻也不是在院中鍛煉,而是賴在床上,擺出各種奇怪的姿勢,用以運功。
易筋經作爲導引術隻要動作到位,就有練功的效果。
所以姬冉拆散了其中的動作,融入平日生活,以方便自身修行。
翌日下午,今天到了稷下學宮,旁觀了公孫存德對于弟子的教導,以及他的弟子與儒家弟子之間的一場精彩辯論。
想來公孫存德應是覺得自己先去拜訪了荀子,有些不快。故而今天安排了一場辯論。
辯論的内容正是孟子最著名的言論:“生,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生而取義者也。”
舍生取義正是儒生們的觀點,而名家弟子的觀點自然是舍義取生。
儒生曰:“人唯活于世,苟且也。”
名生曰:“命者,天之性也。去命取義,逆天爾。”
儒生曰:“義非爲己,乃爲大義也。國者、家者、親者、友者,以己一人之生,活數人之命。義也!”
名生曰:“昔日安平君以己之功,以全齊。非去命,亦全國之大義也。”
就這樣激烈的辯論之後,名家以不死也能成全大義的借口與結論,勝出了這場辯論。
“果然是詭辯呀!明明孟子的意思是在需要犧牲可以成全大義的時候,我們就應該不要愛惜自己的生命。結果到了名家就變成了生命與大義隻能二選一。”
姬冉心中想到。卻未表現出什麽。
姬冉表現出興奮與激動,随後與存德行禮後離開。前去拜訪尹簡了。
他還想從尹簡那裏學習一些道家基礎。
稷下學宮的日子充實有趣,唯一無聊的就是公孫存德的名家詭辯了。可是姬冉還得裝作一副喜愛、開心的樣子。
自己如果表現出太多的才能,恐怕君太後會對自己下毒手。畢竟自己也是有資格坐在那個位置的,齊王建又是個廢物。
自己太過優秀,得到貴族與士大夫的擁護,很可能會成爲齊王建的威脅。危險要扼殺在搖籃裏。
對于自己也好,君太後也好。隻要自己無才無能才是最好的。
期間君太後也曾找人試探自己。
“殿下,臣乃是下大夫施勇,今日聽聞殿下于稷下學宮學習,不知殿下所學爲何?”施勇道。
姬冉看了他一眼,沒回話,轉身離開了。
施勇就像狗皮膏藥一樣又黏上來,問道:“不知殿下覺得當今的齊國如何?有沒有什麽不足的,殿下覺得需要改變的?”
姬冉說了兩個字:“沒有。”而後又換了個方向快步離開。
然而,姬冉又失敗了。施勇又追上來問道:“那殿下覺得儒家好還是道家好亦或者名家好?”
姬冉内心依舊很平靜。但是表面卻表現的急躁,不耐煩,甚至生氣。
因爲姬冉知道,問題本身沒什麽,自己三番兩次被打擾,阻攔。如果還心平氣和,這份忍耐,就足以令君太後忌憚。
所以姬冉非常不客氣,不耐煩的道:“速行之(滾的意思)!”
這次施勇沒再糾纏,因爲他已經看到姬冉緊握的雙拳以及快要噴出火的眼神。滿意的離開了。
施勇走遠後,姬冉也恢複了平靜。如今的姬冉表現就是可以說兩個字,三個字,不能連貫,也不會說太多。
“裝不會說話真難!”姬冉心中無奈。不過換個思路,明知道自己可以卻表現出不可以。
這種忍耐與磨砺,也是一種修行。修心也修行。《佛說阿彌陀經疏鈔》中記載:“乃至執理而心實了明,亦不必論。”
意思就是如果這個人明心見性,明白真正的佛理,那麽也不必表達出來。
所以從這兩年不說話的經曆,姬冉也漸漸明悟了這句話的真谛。很多時候做就好了,不必說出來。心中明了,才是一切關鍵。
如此又過了一年,這一年田虔八歲。晚上回去登華宮的時候,下人的竊竊私語引起了他的關注。
宮女小菊對其他宮女說道:“聽說太後不滿王後多年無子,想要給大王納妃呢!”
小娜也說道:“我也聽說啦!懿德宮的小金子說,如果娘娘再不攆走那妖星,恐怕身體也會受不了,會害病。”
小岩說道:“我看娘娘這幾日,茶飯不思,而且偶爾還咳嗽,一準兒是被那妖星克的。”
“原來君太後對我這麽不滿嗎?真不知道原身是怎麽得罪這個女人了!”姬冉心中想到。
第二日,姬冉并沒有練功,而是找到王後穎,跟她說起了想要搬出去到稷下學宮居住的打算。
姬冉道:“臣弟,欲離宮,而居稷下。”
田穎問道:“爲何?”
姬冉回答曰:“一爲學,二爲靜。登華宮,吵!”
如今姬冉依舊表現的說話不是很利索。大概的意思表達清楚就好,并沒有變的如正常人般。
聰明的田穎一下就聽明白了,是那群下人亂嚼舌根,影響了田虔。
不過考慮到自己現在的處境,内心也有點驚疑不定:“難道真的是因爲他克的我無法生育嗎?”
“也不妨讓他出宮住一段時間,如果沒有變化,再接回來就是!”
于是沉默幾息的田穎同意道:“我派兩個内侍跟你一起照顧你的起居。”
姬冉搖搖頭,表示不需要。
田穎道:“也罷,那就随你。”
沒幾天,姬冉就搬離了登華宮,住進了稷下學宮的學生宿舍。說是學生宿舍,其實也是三人一起的院子。
姬冉住在了南邊的小屋。而北面與東面的小屋也都還空着。畢竟他是王弟,還是要有些特殊待遇。
自從搬到稷下學宮之後,姬冉終于可以光明正大的練功了。
在稷下學宮有專門吃飯的地方,姬冉因爲身份問題,所以可以不限量的随意吃,這就爲姬冉打熬身體做了充足的準備。
雖然無法使用藥浴與藥膏,但是對比于前些年,實在是強了不知道多少。深宮大院,一切都要小心。
不過還是不能太過招搖,姬冉沒有去院子中練習,卻是留在房間中,依舊以易筋經爲主。
同時開始打熬身體,樁功每日不少于一個時辰。
姬冉曾經賄賂了幾個貴族公子,從他們那弄來了一些布料,而後差人去登華宮讓宮人制成了現代社會常見的負重。
如綁腿,負重馬甲與護腕。随後加進沙子,開始強化鍛煉自己的身體。
問題就是每天需要留出至少一個時辰以真氣恢複、溫養肌肉經絡。
這一日,一名頭戴方巾,做士子模樣打扮的人搬進了姬冉的院子。
這人看起來十五六歲的樣子,身材勻稱,但是手指上的老繭出賣了他,他是一名練劍之人。
他見到南邊小屋有人,于是使勁敲門,道:“我不管裏面住的是誰,趕緊把這個房間讓出來,勿謂言之不預也。”
姬冉一聽這話,笑了。恐怕又是君太後派過來,試探自己的。也許自己的哪些行爲,讓君太後懷疑了,也可能就是那老太太無聊。
“想試探我的身手嗎?那我讓你領教一下名家手段。”姬冉想到。
“豈不聞先後乎?”姬冉說道。
“什麽先呀後呀的,趕緊給小爺把屋子讓出來!”那人趾高氣昂道。
姬冉沒再說話,而是繼續開始在房間内做各種動作。
“那人又道,小爺我可是剛剛入選了技擊士的預備役,如果你讓小爺滿意,小爺獲取還會教你兩招。”那人繼續嚣張的道。
“技擊士的預備役嗎?那應該至少算是普通士兵中的佼佼者,也算這個世界的大衆武力值了。不妨試試他。”姬冉心中想到。
于是姬冉繼續棄之不理,充耳不聞,依舊做着自己的動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