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傳奇之始
聽到姬冉的話,饒是現在心智成熟穩重的趙政,内心也不禁緊張了一下。
深呼吸一口氣,趙政說道:“我準備好了!”
姬冉說道:“接下來我準備帶你們二人一起完成上次未完成的任務。”
墨水還沒什麽,趙政卻是有些不自然的開口問道:“先生,可以不去嗎?”
姬冉看着趙政很認真的說道:“如果不去,你現在内心的恐懼如何驅除呢?”
墨水好奇的問着趙政:“政哥,是什麽任務呀?好像很有趣的樣子。”
趙政沒好氣的對墨水說道:“有趣?等你去了就知道什麽任務了。”
不一會兒,一行三人到了邯鄲城外的密林中,三人并沒有特意去尋找老虎的蹤迹,而是姬冉指導二人野外的生存必備。
也同時讓二人見見血。
半月後,三人沒遇到老虎,但是遇到了一群狼,總數一共九隻。姬冉看着二人問道:“怕嗎?”
兩人都手持鐵劍說道:“不怕。”
趙政更是說道:“區區土狼,不足爲慮。”
這些日子,姬冉也傳授了每人一套劍法,墨水身體靈活學了清風十三式。趙政的武功姬冉一直覺得他需要的是出其不意,用以保護自己。
所以姬冉傳給趙政的是搜魂大九式。可惜不論什麽武功到了趙政手裏都變得堂堂正正,詭異陰毒的搜魂大九式也不例外。
面對氣勢洶洶的狼群,兩人背對背而立,姬冉則是閃身去了旁邊的大樹上,看着二人說道:“打狼就是打仗,鬥體力,鬥精力,鬥智鬥勇。”
“在狼的生命中,沒有什麽可以替代锲而不舍的精神,正因爲它才使得狼得以千辛萬苦地生存下來,狼駕馭變化的能力使它們成爲這大地上生命力最頑強的動物之一。”
“狼捕獵的高效率來源于命令下達後的立即執行,這片大地上沒有一隻總是找借口的狼,否則它們早就餓死了。”
“所以要擊敗狼群,你們要率先發現狼王。否則你們就要面臨狼群的群狼戰術。”
“所謂群狼戰術,就是全面出擊,四面開花。聲東擊西,互相掩護,佯攻加主攻,能攻則攻,攻不動就牽制兵力,讓人顧頭顧不了尾,顧東顧不了西。”
“狼群的這招要比集中優勢兵力,各個擊破的戰術更厲害。”
姬冉站在樹上喋喋不休。
而在趙政與墨水眼中,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那種目光兇惡,拖着一條掃帚似的尾巴,到處追逐肉食的狼,是最貪婪兇殘的。”
隻見墨水眼前的那隻狼後腿微屈,前腿向前伸出,擺出一副向下俯沖的架勢,兩隻眼睛裏發出幽幽的兇光。
墨水對于自己靈敏的身法一直是引以爲豪的,但是如今的他不能退,不能躲。一旦躲了,就将身後的趙政置于萬險之地。
所以,鼓起勇氣的他主動向着眼前的狼沖去。
右手長劍卻是閃電般刺出。可惜眼前的青狼不但躲過了長劍,甚至在起身的同時用雙腿蹬了一下青銅劍寬闊的劍身。
借力直撲向墨水,墨水甚至都已經聞到了青狼血盆大口中的腥臭之氣。
同一時間,左右各有兩隻狼向着墨水的左腿與右腿撲咬而去,還有一隻是從之前躍起的青狼下面向着墨水撲擊。
一時間四隻猛狼洶湧的攻擊,打的墨水措手不及,本就不熟的劍法,也變的淩亂。
而另一側的趙政表現就要比墨水好一些。
他先低下身體,貼着地面向前直刺正前方的狼,而後在前撲半路的時候,左手拍地,身子依舊貼着地面偷襲了右側的青狼。
一招見效,右側青狼從腹部側面到後面多了一條深可見骨的大口子,無法再戰了。
建功的趙政并不松懈,反而更加集中注意力。落地後一個前滾翻,蹲穩後也不看身後,卻是直接轉身持劍後掃。
果然差點傷到身後緊追的另一隻狼。
一番激烈搏鬥後,兩人終于戰勝了狼群,但是狼王卻是差點重傷了墨水,最後還是姬冉出手,點殺了狼王。
扛起狼王的屍體,帶上兩人到了一個山洞休息,同時處理傷口。墨水身上有六處傷,雙腿雙臂以及雙肩。
趙政雙腿有傷,同時左小臂也有傷,爲了可以斬殺一頭兇猛青狼,趙政犧牲了左小臂,讓那狼咬住自己,同時右手揮劍斬殺了它。
兩日後,三人遇到了一隻猛虎,此時的猛虎正在進食。
姬冉對二人說:“把你們的武器給我。”
墨水有些不解的看向姬冉,不過并沒開口詢問。
收起兩人的兵器後,姬冉帶着二人徑直走向猛虎,待到猛虎十米左右的位置站定。
姬冉摸了摸二人的頭說道:“考驗開始了。”
也不管目瞪口呆的墨水,姬冉又消失在兩人身後的大樹上了。
這次,趙政一面目不轉睛的看着眼前的猛虎,一面對墨水說起了上次姬冉教導他的内容。
“注意來,老虎的弱點是腰部與腹部,你身法靈活,注意躲閃與趁機攻擊兩處,我來正面牽制。”
本來正好好好享用美食的猛虎,看到三人接近,又不是很餓,心想就放過三人吧。
結果有兩個小的,竟然主動靠近自己,一副要大戰一場的架勢。
猛虎沖着他倆吼了一嗓子,而後叼起自己的食物,走掉了。
看着走掉的猛虎,趙政與墨水剛想松口氣。可是還不等這口氣松掉,就看到一個石子對着猛虎飛去。
猛虎屁股被打,驚得一下跳起,怒視着趙政與墨水。
趙政與墨水看到石子的那一刻,就倒抽了一口涼氣。涼氣醬趕忙召喚同伴,給兩人降降溫。
趙政對着墨水吼道:“按照原計劃,小心一些。”
面對迎面撲擊的猛虎,趙政内心對自己吼叫着:“冷靜些,冷靜些,我不怕它,我不怕它。”
趙政學着上次姬冉對付猛虎的辦法,一掌拍在了猛虎額頭,可是并沒有效果,反而自己被震退老遠。
而墨水依照趙政的話,淩空跳到了老虎身後,對着虎屁股就是一拳。
可惜還不等墨水的拳打到老虎,老虎竟然飛起用後腿踹向墨水。墨水無奈隻得再次躲避。
還不等墨水落地,老虎竟然掉頭向着墨水沖來,揚起身子一虎爪向着空中的墨水抓來。
而趙政趁着老虎起身的機會,撿起地上的石塊,灌注内力,猛的丢向猛虎後腰。
嘭的一聲,猛虎吃痛,沒能抓到就在眼前的墨水,隻能吼叫了一聲,退後數步。
趙政問墨水道:“你沒事吧。”
墨水搖搖頭,而後墨水也從地上撿起了幾塊石子,捏在手中。對趙政道:“我們再來。”
趙政也中氣十足的回答道:“好。”
這次二人同時沖向猛虎,距離猛虎五六米的時候,墨水開始躍起從空中以石子攻擊猛虎腰部。
猛虎隻得左躲右閃很是靈活。趙政看準機會,在猛虎向左躲開墨水的石子時,自己也扔出石子打在了猛虎右腿上。
猛虎再次吃痛,趕忙收腿後蹲。墨水則是趁機一個石子擊中了猛虎眼睛。
猛虎發狂,沖向二人。
這次趙政躍起,與飛撲的猛虎在空中應對了一掌。而墨水抓住機會,一腳踹在了飛身而起的猛虎肚皮上。
此時的趙政雙掌鮮血淋漓,而猛虎落地後也不好受,用了極大的力氣還是站不起來,明顯是髒腑被擊傷了。
趙政不能再戰,墨水就一直用石子偷襲,最終猛虎在自己不甘的吼叫聲中,結束了自己威武的一生。
回去邯鄲的路上,姬冉背着猛虎屍體。問兩人道:“這一次你們有什麽收獲嗎?”
趙政看着自己包的像個球一樣的雙手,很是不滿的看了墨水一眼。而後開始思考先生提出的問題。
墨水還在因爲打死老虎而興奮,甚至沒有聽清楚姬冉說什麽。姬冉踹了墨水一腳,墨水叫到:“哎呦!”
“先生您爲何打墨兒?”
姬冉好笑的看着墨水說道:“我問你這一次二十餘天的狩獵,你們有什麽收獲與感受。”
墨水知道,這就是先生的教導模式,以自身經曆的事情詢問,而自己思考的總是印象深刻的。
半晌之後,還是趙政先開口說道:“先生,我看這森林就好比一個國家。”
“猛虎像君主,狼王像将軍,普通的狼群就像軍隊。而兔子、小鹿、牛、羊就像平民,狐狸、猴子就像是貴族。”
姬冉點點頭,并沒有做評價。而墨水就驚呆了,他甚至都沒想過,一座森林竟然像一個國家,那自己豈不是成了猴子。
趙政繼續道:“最底層的平民隻能吃草,但是他們可以把草變成身上的肉,于是吃肉的就開始盯上他們。”
“最強大的老虎,予取予求,想吃哪塊都可以。強大的狼群也是如此,隻有狐狸、猴子這種,打不過體型大的動物,但是卻可以在猛虎食用後,吃一些餘下的肉。”
“這像極了靠俸祿吃飯的官員。而猴子看似與吃草的動物一樣,很多時候是吃的野果,但是野果隻有他們獨享,老虎不吃,群狼不吃,兔子與鹿也很難吃到。”
“這就像那些可以讀書的士人,知識隻有他們可以傳承,其他階級很難染指。”
姬冉滿意的點點頭對着趙政道:“觀察的很仔細,不錯的見地。”又問墨水道:“那你呢?”
墨水說道:“我看到了三件事。”
“第一,狼群要比猛虎難度付。”
“第二,有武器的我們比沒武器的我們強大不止一籌。”
“第三,個體最強大的猛虎很容易被偷襲而喪命,狼群卻相互支援,非常難偷襲。”
姬冉問道:“哦?你爲什麽覺得狼群比猛虎難對付呢?”
墨水指着趙政的手與小臂說道:“對付九隻狼,在有武器的情況下,我受傷六處,政哥受傷三處,其中手臂傷的比較嚴重。”
“而對付一隻猛虎的時候,在沒有武器的情況下,隻有政哥的雙掌受傷了。這還不能說明問題嗎?”
姬冉總結道:“所以強大且孤獨的君王,是無法長久的。對比猛虎與狼王,同樣的孤傲,同樣的強大,但是狼王明顯過的更舒服,更潇灑。”
“《道經》雲:故貴以賤爲本,高以下爲基。是以侯王自稱孤、寡、不谷。此非以賤爲本邪?非乎?故緻譽無譽。是故不欲琭琭如玉,珞珞如石。”
“這應該就是政兒想表達的吧。”
趙政仔細品味着這句話,曾經不屑一顧的道家典籍,這次才發現,竟然是治國良策。
姬冉又說:“《道經》又雲:人之所惡,唯孤、寡、不谷,而王公以爲稱。故物或損之而益,或益之而損。”
“這應該就是墨兒你的體悟了吧。強大則孤,但孤并不是強大。一味追求強大最終隻是表面強大。”
趙政不明白的問道:“先生越強大就越孤獨,這個政兒明白,但是越強大爲什麽就會受損,損在哪裏,爲什麽是表面強大?”
姬冉摸了摸趙政的頭說道:“問的好。這個問題,先生我曾經也思考過很久。強大就是強大,爲什麽會變弱呢?”
之後姬冉說道:“我問你們,什麽是長,什麽是短呢?那什麽是強?什麽又是弱呢?”
“墨兒去抓一條蛇回來,别太小了,一米長左右就可以。”
而後姬冉又随手砍斷一截樹枝。幾人停到一棵大樹下。
姬冉說:“我們先來看一個現象吧,之後再來讨論這個問題。”
姬冉在地上挖了一個差不多一拳寬,半指深,半米長的的的直角溝。
然後拿出剛剛折下來的樹枝,從一面伸進去,但是卻無法從另一面出來,因爲樹枝無法通過那個直角彎。
姬冉說:“這個嬰兒手臂粗的樹枝跟其他地上的樹枝比,已經粗壯太多,但是卻無法沖破土地的束縛,從另一側沖出來,或者自己沖出一條路。”
這個時候,墨水說道:“所以先生讓我抓條跟這樹枝差不多的蛇,因爲蛇可以通過嗎。”
姬冉說道:“你把蛇放在裏面試試就知道了。”
果然蛇在溝中靜止了一會兒,就爬向另一側,期間蛇也嘗試從上面逃跑,但是每次探頭出來,都會被姬冉用内力壓回去。
最終那條蛇從溝的另一側爬了出去,但還是被墨水一把抓在手裏。
姬冉又問:“那我們是不是可以認爲蛇比樹枝強呢?因爲蛇可以爬出來,但是樹枝不行。”
于是姬冉用力将樹枝插入蛇的體内,蛇被樹枝穿成了肉串。
姬冉又說:“你看,論強壯與堅硬,蛇依然不如樹枝。”
最後幾人吃了一頓烤蛇肉之後,姬冉拿出了蛇的骨架給兩小看。
同時說道:“這就是蛇可以通過直角的原因,也是蛇不如樹枝堅硬的原因。因爲蛇骨本身就不如樹枝粗壯堅硬。”
“所以如果我們把樹枝分割成一小段一小段,再用線把他們連接。”
“是不是樹枝也可以通過直角。如果我們的連接手段足夠高明,還可以讓樹枝變得筆直,是不是樹枝依舊堅硬有力。”
“所以我覺得強是分成兩種強的方向。
“一、本身的材質足夠強,就好像此界傳說中的星辰鐵,沒有任何東西比星辰鐵更堅硬。它就是此界最強。但是星辰鐵卻很難被塑形或者鍛造成兵器。”
“二、本身的适應性足夠強,就好像水一樣,可以适應任何環境,在寒冷的環境,它就是冰,遇到了火,它就會變成氣。”
“把它裝在杯子裏,他就是杯子的形狀。裝在碗裏,他就是碗的形狀。”
“你倆有沒有發現,這二者就像是剛與柔。剛變強,則柔變弱,柔變強則剛變弱。所以,我認爲道經中說的應該就是這種相對立的存在,其中一方變的強。”
“就好像一個國家的權利都集中在君主手中,君主變強了,但是他的臣子就變的弱。所有的事情都需要君主來處理,一個人怎麽可以處理天下的事情。”
“同樣,如果臣子的權利變大了,君主沒有權利,就好像現在的周天子。這中間的尺度變化,隻能自己把控了。”
趙政與墨水兒都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樹枝、蛇骨與地溝。
這次是墨水先開口說道:“所以先生說的是陰陽之道吧。天上的太陽與月亮永遠不會同時出現,太陽明則月亮暗,月亮明則太陽暗。”
“而我們卻是可以白天看到太陽,晚上看到月亮的觀察者。如果太陽與月亮要同時出現,那一定是在我們的心裏。”
姬冉訝異的看着墨水,心中想到:“以心觀天地,這不正是禅宗的根本。果然這小墨兒與我佛有緣。”
于是姬冉道:“你說的沒錯,佛語心爲宗,無門爲法門,就是這個意思。”
“曾經有一個人問另一個人,世界上什麽最大?另一個人回答說,道理最大。”
“但是不論是道理還是什麽,都需要放在心裏。所以我覺得心才是最大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