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蒼龍七宿
之後的一段日子,百家代表陸陸續續來到了無真寺,每一個人看到破碎大半的廣場以及那深達數米的大坑時,心底不由得一陣膽寒:“人力真的可以達到這種摧折山嶽的程度嗎?”衆人在震驚之餘,都發出了類似的疑問。
不過這并不影響姬冉的講經大會。大會最終依舊如期開始,三日講經後,姬冉也不再理會衆人,甚至包括扶蘇的使節。而是在衆人眼中,姬冉隻是閃爍了幾下,就失去了蹤影。
從此以後,不論江湖還是朝堂,天下人再也沒有聽到過姬冉的相關信息。似乎他整個人,就這樣消失在了這片茫茫天地之中。
姬冉離開了洛陽後,帶着少司命去了五台山找到白鳳,姬冉問白鳳道:“生靈吾徒,昆吾劍之中魔氣,你煉化的怎麽樣了?”
白鳳歎息道:“那魔氣似乎是與劍身本就一體。無法煉化,無法吸收,隻有月圓之時,被明月幽光照耀,才會有絲絲魔氣散逸出來。”
姬冉聞言拿起昆吾劍,運轉真元在劍身中遊走一圈,而後發現,比起其他任何兵器,使用昆吾劍的真元損耗是最小的,真元的運轉也是最爲順暢。同時姬冉也發現了自己的真元從劍身返回之後,多少帶了一絲暴戾之氣。
于是姬冉對白鳳道:“此劍恐怕并不适合傳承,用這一柄吧!”說着姬冉遞出了淩虛劍給白鳳。
白鳳拿到淩虛劍,也覺得這柄劍入手輕靈飄逸,很是舒服,于是對姬冉道:“師尊,我覺得這柄劍才是最适合我的,那昆吾劍太重了。”
姬冉點點頭說道:“我要返回太乙山了,這些日子你要是沒事,就跟我一起回去吧!曾經的七弟子,如今隻剩下你了。”
白鳳問道:“那如今的嵩山少林寺是誰在打理呢?”
姬冉道:“是始皇帝的十八子,胡亥,如今該叫他空相大師了。如今的他,應當也算是禅宗掌門了!這柄寒蟬劍,你有機會交給他,就當做禅宗的掌門信物了。”
白鳳又接過寒蟬劍,對姬冉問道:“師尊,你那裏是不是還有其他的名劍呀?這寒蟬似乎另有深意的樣子。”
姬冉點點頭說道:“我這裏還有掩日劍、巨阙劍、水寒劍以及天照劍。而寒蟬寒蟬,蟬在冬天本應該死去,但是可以活下來,就一定要小心翼翼,少發出聲,這樣才會活的下去。”
在寶鴿鴿的背上,少司命也是第一次看到腳下的壯麗山河、天地遼闊。姬冉拿出水寒劍與劍中韓非交流道:“你如今神魂似乎不再強大,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韓非說道:“似乎是水寒劍本身材質的原因,如今的我每日修煉隻能保證自己不再虛弱,但是很難變強了,曾經那種凝實的感覺也不見了。”
姬冉說道:“你不妨每日做必須的白孔雀觀想後,觀想一下水寒劍,你的逆鱗在釋放劍靈的時候,會出現一個領域,而水寒也具備寒冰領域的特性,如果你能駕馭寒冰領域,說不定就可以打破水寒劍本身的束縛,适當顯化而出。”
韓非也是陷入沉默,思考了一會兒說道:“我看師尊您的昆吾劍,似乎更爲強大,不如我栖息在昆吾劍中吧,而且師尊當初不是以五色石封印了昆吾劍的魔魂,我如今應當也可以以五行之力與魔氣對抗消磨。”
姬冉說:“如果你做好了魂滅道消的準備,我倒是可以成全你。這昆吾劍,我總覺得有些古怪,根據《列子》記載,周穆王大征西戎,西戎獻昆吾之劍,火浣之布。用之切玉,如切泥焉。”
“而周穆王據說是見過西王母的,因此這柄劍也必然有其特有的神意,隻是以我如今的修爲也很難琢磨明白,所以我勸你最好不要有使用它的心思。”
回到太乙山後,姬冉先是找到了曉夢。還不等姬冉開口,曉夢問道:“我還以爲師兄已經在山外羽化,不再回到太乙山了。沒想到今日師兄如此有空,來看師妹。”
姬冉有些尴尬,不過還是說道:“我于山下找回了曾經我們道家的五靈玄童,并代師收徒,如今她應當就是人宗的新任掌門了。不過天人之争,我想也沒有必要了。”
曉夢看着姬冉說道:“師兄是覺得道家正統已經沒有意義了,雪霁劍的歸屬也沒有了意義嗎?”
姬冉點點頭說道:“悟其可以縱橫而行之無忌,道之極也。如果還在追求一個名分,一柄劍,是否太過約束自身了呢?此舉去道甚遠!故而,爲兄覺得雪霁劍以後就留在天宗吧,我也會準備另外的傳承信物給人宗。”
姬冉指着白鳳道:“師妹,此子爲我親傳弟子,生靈,也是繼承了莊子師祖逍遙真意之人,我打算讓他作爲我之道脈的傳承者,不知道師妹覺得如何?”
曉夢随手一指擊向白鳳,白鳳好似沒有動作一般,而其他人看着白鳳就好像眼睛眨了一下,就在那一瞬間,曉夢所發劍氣已經穿過了白鳳所在,擊打在了白鳳身後大樹上。
曉夢點點頭說道:“确實有逍遙天地之感,如漫步雲端,極盡暢快。師兄是不是也會給他準備傳承信物呀!”
姬冉指着白鳳身後淩虛劍說道:“據說淩虛劍乃是仙人的佩劍,如今就作爲我這一脈的傳承之物吧!”
曉夢看着姬冉,沒再說話,隻是靜靜的看着,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很久之後,姬冉才反應過來,從空間中取出了掩日劍,遞給曉夢道:“這劍蘊含陰陽之道,我想它是最适合師妹的。”
曉夢這才點點頭,接過劍對姬冉說道:“日後師兄羽化,我會對生靈多加照顧的,至于那位人宗掌門,還需要她自己努力。”
曉夢如今修爲已經是半步大宗師,距離大宗師僅僅一層薄膜,說不定什麽時候就可以捅破。在與曉夢進行了一番友好切磋之後,姬冉帶着少司命與白鳳回到了自己曾經居住的山洞。
姬冉對少司命與白鳳說道:“明年我會與東皇太一前去破解蒼龍七宿的秘密,道家也會交給你們二人,所以接下來的一年裏,我會把我掌握的全部交給你們。”
白鳳聞言卻是興趣缺缺,如今的他依舊是一顆赤子之心,什麽情緒都挂在臉上,也隻有如此,百鳥才會親近于他。
姬冉看到白鳳的樣子,哪還不知道他的心思,于是姬冉道:“生靈吾徒,雖然你已經學習過一次,不過這些年爲師又有創新,定不會令你失望。”
接下來的一年中,姬冉也招呼了曉夢一起前來,把這些年自己所創三招絕式都傳授給了衆人。分别是可以洞穿對手破綻并觀測天地的,天子望氣術。
可擾亂人心神,讓人不斷在生老病死等人生七苦中徘徊的,無邊水月。
可以防禦一切具有紅塵意境的招式,聖蓮化大千。這一招也是當日阻擋了東皇太一鋒銳一指的招式。
姬冉經過數年的感悟把人生七苦與天子望氣所感悟到的氣運以及随着嬴政的老去,天地間不斷彌漫的劫運,共同組合而成九瓣聖蓮,阻擋一切對自己造成的劫意同時守護自身不受任何紅塵氣侵染。
可惜姬冉才剛剛領悟,如果可以把對于自己的劫氣轉化以後返還對方,那應該才是此招的極緻。到那時候,這一招也應該改個名字,叫做因果轉業了。
時光如砂,永遠是那麽難把握。一年的時間轉眼就過去了,姬冉在這一年中也整理了從陰陽家獲取的諸多典籍、功法、藥方、雜文等,并謄抄了一份保存在自己的随身空間之中。
“我們該動身了。”一個低沉蒼老的聲音傳入了姬冉耳中,打斷了他的抄書行爲。
姬冉有些不快的說道:“爲何前輩不能等我抄完此篇再出聲呢?”
東皇太一說道:“因爲,那是你的書,不是我的書。”
姬冉擡頭看向虛空某處說道:“前輩到了現在依舊想要影響我的心緒,不知是爲了偷襲,還是爲了測驗呢?”
東皇太一不再多言,而是禦空而去。如果天地之勢控制純熟,是可以短暫禦空的。當初莊子祖師就召喚出了自己觀想的巨大鲲鵬,而後自己施展逍遙禦風,就給人一種扶搖乘風的感覺。
姬冉分别與曉夢、白鳳、少司命交代一番後,留下了幹将莫邪雙劍與巨阙劍,并對少司命道:“這幹将莫邪雙劍,因摯愛而生,如今已經有了一絲靈性,日後天下大亂,會有我輩道家中人,入世降妖伏魔,待得雙劍功德圓滿,也有一絲機會誕生劍靈。”
“因此自今日起,這兩柄劍更名爲三五雌雄斬邪劍,三爲陰陽,五爲五行,一切邪祟盡在陰陽五行之中。”
“而這柄巨阙劍,未來可尋找有緣之人贈予,或者熔鑄成多柄劍也是極好的。總之道家人宗以後就是你當家了,你自己安排一切就好。”
姬冉又對曉夢說道:“我知道在秦嶺深處有我們道家曆代前輩的埋骨之所,所謂的閉關苦修也好,雲遊天下也好,最終都是去了那裏。”
姬冉遞出了千策竹簡道:“這裏面有我畢生的修行心得以及完整的風後奇門,甚至還有上中下三丹田融合唯一的猜測,畢竟我自己沒有親自試驗過,不過我猜測不是形成新的嬰兒身,就是凝聚壓縮成固态。希望師妹可以把他們存入其中,以待未來有緣之人。”
最後姬冉對白鳳說:“一切随心,一切順心。夫乘天地之正,而禦六氣之辯,以遊無窮者,逍遙也。逍遙一脈,就靠你傳承了。”
“福生無量,有緣再見!”
行走在廣闊的九州大地之上,看着道路兩邊忙碌的農人,姬冉問東皇太一道:“掀起戰火,你是否會覺得對不起他們?”
東皇太一回答道:“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戰火非是因我而起,又非我親手所引,這一切又跟我有什麽關系呢?”
姬冉說道:“所以,追求更高層次力量的你,又何必走下神壇,陷身于紅塵這泥淖之中呢?”
東皇太一歎氣道:“天命難違,我們都是天之下者,又如何反抗天之上呢?”
姬冉又說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強不息。地勢坤,君子以厚德載物。天地既定,一切就都有可能。今世若不是我把太多時間放在了百姓身上,恐怕也可以窺測一下那未曾記錄的境界。”
兩人如老友閑談一般,以雙足丈量如今的九州大地。從雍州開始,過梁州到豫州,而後去荊州,觀揚州,沿河而到徐州,穿青州,入兖州,最終來到冀州。
“所以,這就是你找到月神他們的路徑嗎?”東皇太一問姬冉道。
“再往東北方,有一座大島,島上有當初商朝的遺民,他們在帝辛之叔父箕子的帶領下,創立了辰國。而辰國最南面再向東,就是蜃樓所在。”姬冉回答道。
兩月後,姬冉二人再次來到了富士山上。姬冉問道:“所以,這裏就是蒼龍七宿的秘密所在嗎?”
東皇太一說道:“根據我兩甲子的計算,蒼龍七宿的秘密應該就在這火山之下。”
火山口内,天地元氣異常狂暴,火元素尤其活躍,稍不注意,就容易失去平衡,所以姬冉并不如東皇太一那般踏空而下,而是以水寒劍護身,昆吾劍切出一個一個可以踏步的孔竅,慢慢爬下去。
二人下行近千米,才發現了火山溶洞。順着蜿蜒的溶洞前行,身外的溫度也是越來越高。有水寒劍護體的姬冉還好,東皇太一就隻能一直運轉自己的陰陽術轉換火力爲水氣,圍繞全身。
最終在溶洞的盡頭,有着一扇石門,東皇太一也不多言,取出了六塊形狀,樣式各有不同的玉佩,鑲嵌在石門上。而最後空餘的位置,恰巧與姬冉脖頸上的玉佩相對應。
“所以,這就是你一定要找我來的原因嗎?”姬冉問東皇太一道。
東皇太一說道:“若非如此,月神等人又豈會多年間,一無所獲。”
當姬冉插入最後一塊玉佩之後,兩人就感覺到周身的溫度急劇上升,就好像要着火一樣。
而石門上的七塊玉佩也開始變的火紅,無數的熱氣彙聚其中,最終閃爍出刺眼的光芒。而這光芒又極速消失,最終變成了柔和的金光。金色光芒越來越亮,不過倒也沒有變的多麽的刺眼,就這樣維持了近一個時辰。
一個時辰後,原本黑灰色的石門漸漸的變成了黑色中間帶有紅色與金色的紋理,最終轟隆隆的聲音,不絕于耳。不知是何材質打造的石門,緩緩打開。而七塊玉佩也化爲玉髓融進了石門之中。
又過了一會兒,震動平息之後,姬冉二人走入其中。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海島,而海島的天空赫然就是東皇太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二十八宿之七,東方蒼龍七宿。
一個聲音也在這時候傳入了二人耳中,以二人如今人世間最頂尖的修爲,竟然也毫無所覺。那聲音優美動聽,富有磁性。”歡迎來到幻海沉浮,我是這裏的主人,心月葵!不知你們二人前來此處是爲了什麽呢?”
聽到這名字的姬冉,并沒有像東皇太一那樣興奮到渾身顫抖,而是慢慢的開始後撤。因爲姬冉聽到了兩個熟悉的名詞:幻海、心月葵。
還不等姬冉對東皇太一說什麽,東皇太一就對着心月葵行禮道:“尊敬的女神,我乃是文王吉昌第四十五代嫡系子孫,姬浩爲。此行前來正是爲了獲取可以颠覆天下的力量,以還我大周江山。”
姬冉又後退了兩步,不過此時心月葵卻是出聲道:“另一位朋友似乎很懼怕我呢,一直在後退。”
姬冉眯起眼睛,偷偷運轉起了天子望氣術觀察心月葵,果然如預想中一樣,心月葵的氣運如盤龍金柱,粗壯厚實,甚至那金色之中都生出了淡淡的紫色。
還不等姬冉回複心月葵,東皇太一又說道:“還請神女賜予我力量!”
心月葵卻不理會東皇太一,而是一直盯着姬冉,這讓姬冉的壓力越來越大。終于在姬冉快要承受不住的時候,心月葵挪開的視線,看向東皇太一道:“此處有當年姜尚布置的移星大陣。”
“隻要可以激活,就可以打開兩界通道,接引幻島降臨,到那時候,你所渴望的一切都會實現。因爲幻島上居住的,乃是真正的仙人。”
東皇太一聞言,二話不說就開始按照心月葵的指點,把搜集到的七個盒子,擺放在對應的位置。
三個時辰之後,七個盒子都發出了清冷如月光般的光芒,并且這光芒與天上的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相互呼應。如人呼吸般,不斷的閃爍。
此時心月葵也出聲道:“快使用幻音寶盒,這幻音寶盒乃是當初幻尊者,也就是姜尚的師尊,白嶽尊者親自制造的。隻有七宿的頻率與幻音寶盒相呼應,幻島才會降臨,兩界通道才會貫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