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說書玉京問心樓
大乾國都玉京城，乃是彙聚了天下九十九州靈韻之所在。在這玉京城中，最出名的當屬一宮二樓三府。
一宮乃是大乾皇宮，有吞吐宇内之氣，容并八荒之機。
二樓就充滿了争議。有人說這玉京第一樓當屬明月樓，因爲有明月仙子之稱的天下第一美人，夢冰雲常居于此。故而玉京權貴以及富家子弟極其推崇明月樓。
而玉京的另一樓叫做問心樓。這問心樓并無美人，也無奢靡，有的隻有刀光劍影，快意江湖。因爲這裏每三天會有一次說書，說的内容往往讓人回味無窮，引人遐思。故此，販夫走卒，尋常百姓喜問心樓更甚。
所謂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玉京二樓，也因這兩位傳奇人物的出現，而變的精彩。
至于三府卻是并無甚麽出奇，無非是如今天下最有權勢的太子府、武溫侯府以及神威王府。
不提明月仙子夢冰雲，卻說這問心樓門前有一對聯，上聯書：老來閑賦喜回首。下聯道：少年無端愛風流。橫批：心之所向。
“話說那渝州永安當，本是有三名夥計。景天、茂茂以及何必平。而倒退二十年，這永安當的東家卻是姓景。”伴随着台上姬冉聲情并茂的講述，一黃袍男子與一神色嚴肅的男子一同邁入了問心樓。
一樓大廳人雖多，卻不顯擁擠，也不淩亂。此間隻需一文錢，便可以得到一個座位與一碗茶水，如果茶水不夠，還可以免費續添。
台下有一賣糖葫蘆的小販問道：“姬先生，難道這永安當是被壞人搶去的嗎？爲啥景天從少東家變成了小夥計呢？”
姬冉看了那小販一眼，微笑道：“此間緣由還要從一個女孩說起，而這個女孩，就是我們故事後續的主人公。所以在這裏，我跟大家賣個關子……”
緩緩踱步進入二樓包房的兩人，看着眼前的一切，卻總有一種看紅塵萬象縮影的錯覺。似乎一樓大廳聽書的不是聽衆，而是紅塵衆生。
隻因二樓包房中的兩人太過高高在上，所以才會有此錯覺。黃袍男子問一旁面容嚴肅男子道：“玄機，你說這說書人隻是在此說書，怎麽就能跟對面的明月樓争鋒呢？這裏不論酒水，菜品盡皆平凡，我實在想不明白。”
一旁的嚴肅男人道：“此地主人，主打的就是便宜實惠，所吸引的客人大多是販夫走卒，引車販漿者。他們的生活本就拮據，但爲了聽書，讓自己的生活變的雪上加霜。所以臣覺得應當封停此樓，避免低層百姓被那說書人蠱惑。”
黃袍男子道：“玄機你又何必如此嚴肅，你我微服出巡，這裏沒有君臣，隻有兄弟。當初我還沒繼位的時候，你我兄弟不也是這樣闖蕩江湖的嘛！”
嚴肅男人道：“君是君，臣是臣。此乃倫理綱常，不可亂。”
黃袍男子道：“也罷，我倒是忘記了，玄機你現在乃是理學大家，有望領袖理學一派。我也希望有朝一日，玄機你可以領袖天下讀書之人，這樣你我君臣合力，何愁天下不平，何懼那些千年世家脅迫。”
嚴肅男人道：“臣一定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托！”
這二人，正是如今剛剛登基不久的乾帝楊盤，以及他的心腹愛臣，武溫侯，洪玄機。二人的對話，卻是一字不落的傳入了姬冉的耳中。
“區區洪玄機，爲了讨好夢冰雲，竟然跟楊盤提這麽陰損的建議。我不惹你，你卻反而要來針對我。如此便也莫怪我多事了。”
想到這裏，姬冉驚堂木起高聲道：“當景天拿到那塊天賜玉佩，又會引出怎樣精彩的故事呢？且聽下回分解！”
台下衆人聽到響木之聲，就知道這精彩的《仙劍奇俠傳》就隻能聽到這裏了。
有一賣菜的老伯問道：“姬先生，不知道您能不能詳細品評一下之前講過的《小李飛刀》之中人物的武功高低呀？”
姬冉道：“《小李飛刀》已經講過了，那些英雄大俠的品評，我想還是不要我來評，讓大家一起來評吧！之後每完結一部作品，我都會在本樓的一樓增加一個投票闆，上面會列出五名該作品中的人物。”
“他們的是非對錯，他們的強弱高低，就看諸位的選擇了！《小李飛刀》上榜人物，天機老人、上官金虹、李尋歡、龍嘯雲、林仙兒。”
那老伯又問道：“姬先生，這前三位都是兵器譜前列之人，但是那林仙兒與龍嘯雲都是武功低微之人，爲何也能上榜呢？”
姬冉道：“老先生您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賺不到的錢，也沒有殺不死的人。有些時候，想殺人，并不需要自己動手。”
“就像龍嘯雲，他雖然沒有殺李尋歡，但是卻住着李尋歡的莊園，娶了李尋歡的最愛，霸占李尋歡的一切，但他卻又有江湖美名。您說這樣的做法，是不是比殺了李尋歡還要更過分呢？”
“又比如林仙兒之于阿飛。阿飛有着足夠強大的實力與成長空間，未來未必不可與小李飛刀一戰。如果阿飛一直無法醒悟，是不是最終會成爲林仙兒手中最鋒利的劍。那麽，林仙兒想殺人，又有誰是她殺不了的呢？”
聽到這裏樓上的洪玄機開口道：“這位說書人，你這話是否言過其實。你話語中的林仙兒是否又在暗指其他人呢？”
姬冉看向二樓包廂，依舊和善道：“與林仙兒合作的永遠隻有龍嘯雲之流，也許有些人在龍嘯雲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于是也開始尋找自己心中的林仙兒，這才會覺得林仙兒像什麽人。”
“今日時間不早，便也就講到這裏吧，諸位客官，咱們三日後再見！”
說罷，姬冉搖着折扇，向自己的小院而去。
洪玄機聽了姬冉的話，神色頓時變的陰沉，眼中的殺意也是一閃而逝。不過他很快調整過來，變的一副波瀾不驚的樣子。
楊盤問道：“玄機是覺得此間所讨論的林仙兒，像夢冰雲夢仙子嗎？”
洪玄機道：“夢仙子冰清玉潔，斷不會是如林仙兒那種人盡可夫之輩。”
傍晚時分，當夢冰雲拿到姬冉今日說書内容時，也是銀牙緊咬道：“該死的姬冉，竟然如此編排于我。我于你無冤無仇，怎麽就成了人盡可夫的蕩婦了！”
侍立在夢冰雲一旁的謝翩翩道：“聖女無需介懷，那厮說的也隻是故事，咱們又何必對号入座呢？”
也就在兩人商讨的時候，一隊隊甲胄禁軍在洪玄機的帶領下，來到了問心樓。
小二打開房門後，洪玄機率領親衛直接包圍了姬冉的小院。洪玄機對院中道：“刑部請問心樓樓主姬冉前往配合調查玉京東街的一場命案，還請姬樓主配合。”
姬冉走出門看着洪玄機道：“你雖是武溫侯，但是你并無法代表刑部，你也沒有刑部的文書。所以我爲什麽要跟你走呢？”
洪玄機道：“我的話就是原因，如果姬先生不願意，那我也隻能親自請姬先生了。隻是我這人向來粗手粗腳，如果姬先生有了什麽損傷，可莫要怪罪洪某。”
姬冉看着洪玄機道：“看來你确實覺得自己像龍嘯雲呀，那你心中的李尋歡是誰呢？是夢神機？還是楊盤呢？”
洪玄機怒喝道：“大膽，竟敢直呼當今陛下名諱，不尊今上，當斬！”
姬冉輕蔑一笑道：“當今大乾，并沒有因言獲罪之說，而且你的理學隻是你的，其他人沒必要跟你遵守同樣的理。”
此時的洪玄機也發現，面對自己這位武道半聖，已經一隻腳踏入武聖層次的高手。姬冉竟然并無一絲懼意，甚至都沒有被自己的氣勢所影響。
《陽神》世界的修煉分成煉體與煉神，也就是此界人們所謂的武術與道術。上古之時，修行者普遍認爲世間是一個大苦海。人在海中，肉身是船，神魂是船裏的人。
船載着人，可行駛到彼岸。也因此衍生出了修煉肉身，堅固船身，直至苦海彼岸之路與修煉神魂，使船裏的人熟悉水性，縱然舍棄船身依然可以橫渡苦海而去之法。
如今的洪玄機就是一名專注于武術也就是煉體修行的武者。煉體修行從低等級到高等級分爲：“練肉”武生，“練筋”武徒，“練皮”武士，“練骨”武師。這四個境界也統稱後天境，對應缺舟告知姬冉的一星層次。
其後的境界爲：“練髒”先天武師，“練髓”大宗師，以及半聖境界，所謂半聖乃是武道心境或者肉體強度達到了武聖境界，但是靈肉未能合一。做到心意一體。這三重境界也對應二星層次。
目前的洪玄機就處于這個階段，他的肉體已經到達了武聖，但是他的武道意志還差了一些，所以遲遲無法突破到武聖境界。
“換血”武聖，在煉體之中乃是一個很重要的境界，也是仙凡之間的最後一道屏障。越過去，仙凡有别，越不過去，終身隻是一名強一些的凡人。
這個階段大成的标志爲精氣如狼煙，凝聚出獨屬于自己的拳意精神。此境界對應的乃是三星層次。
達到武聖巅峰之後，就要開啓一個人的超凡之路。在此界這一境界被稱之爲，“練竅”人仙。對應的爲四星層次。如今姬冉的肉身修爲，就停留在這一階段。
姬冉的絕學《八部天龍體》就是可以修煉周身三百六十五個竅穴的強大功法。縱然是在修煉如此繁盛的《陽神》世界，依然是不可多得的絕學。而且姬冉所開辟的三百六十五竅穴，與天上星辰相呼應，隐隐有一些上古星辰道的影子。
當然武聖與人仙之間也存在所謂的半步人仙，與半步武聖類似，都是身體或者武道意志沒能協調統一，共同進入人仙層次。
所以此時人仙修爲的姬冉面對半步武聖的洪玄機，并無半點壓力。而且姬冉是肉身，神魂同修。
當他降臨此界的時候，本想去尋找此界的佛門聖地，大禅寺。
結果大禅寺已經被當今乾帝楊盤、武溫侯洪玄機以及道門中最強大的一脈太上道的教主夢神機聯手所滅。待到姬冉趕到太始山的時候，除了殘垣斷壁以及滿目瘡痍外，甚至連一具完整的骸骨都找不到。
但凡修行有成的高僧大德，骸骨都被楊盤與洪玄機收走，作爲煉制寶物的原材料了。
最終姬冉隻能依靠原作的線索，在玉京城外的西山，找到了一窩白狐，以及白狐所藏十萬書冊。
在姬冉幫助其中年長的幾隻白狐調理好了身體後，他也獲得了讀書的權利。在這些書冊之中，有一部大乾明令禁止的佳作《武經》。
這武經乃是大乾皇室聚集天下所有武道典籍編纂而成，其中雖然有一些不實以及錯漏，但對于需要宏觀明晰此界武道的姬冉來說，簡直如久旱逢甘霖般舒爽。
而這本《武經》當中還隐藏着另一個秘密，那就是号稱大禅寺三大秘典之一的《過去彌陀經》，存于這本書的夾縫之中。
姬冉在西山停留了一年，不能說遍觀十萬藏書，至少看了十分之一。并且通讀了與《武經》并列的，同樣出自大乾皇室之手的《道經》。最重要的，姬冉完全記憶并烙印了《過去彌陀經》。
這本《過去彌陀經》乃是此界天命之子，洪易的修行之基，也是他可以力壓全部天驕成爲彼岸強者的起始。所以姬冉在烙印了《過去彌陀經》于腦海後，并沒有拿走這本書。
甚至姬冉還把曾經少林寺的不傳之秘《易筋經》，作爲日後洪易築基的基礎功法，留在了那本特殊的《武經》之中。
洪玄機看姬冉并無任何懼色，心中也有些打鼓。他此次出手，本意是想以東街命案栽贓陷害姬冉，如果可以除掉他最好。如果沒法除掉，至少可以釣出姬冉背後之人。
洪玄機并不覺得一個無依無靠的普通人可以在玉京城經營這麽大的産業，所以洪玄機斷定，姬冉的背後一定有大勢力支持。就是不知道是世家門閥還是道術聖地了。聯想到姬冉的姓氏，洪玄機與楊盤猜測，姬冉多半是慶州姬家之人。
這也是乾帝楊盤默許洪玄機如此做的原因，他也想看看姬冉背後之人到底是誰。
如果乾帝楊盤直接下令，無疑是與姬冉背後的勢力交惡，但是由洪玄機出面，未來還有一步緩和的機會。大乾如今立國四十年，但是已經換了三任皇帝，當今乾帝楊盤卻已經是大乾的第四任皇帝了。
由此可知，大乾在高端戰力上，并不占優勢。所以楊盤與洪玄機這對君臣，在得到道門三大脈之一造化道的傳承後，一直奉行着隐忍與克制的策略。
不過如今洪玄機即将修爲突破，楊盤似乎也已經度過了雷劫。所以他們君臣二人打算開始肅清天下，實現自己的政治抱負。同時，政治的有效實施，也會讓他們的心靈無比滿足，進而促進他們的修行進步。
白日裏姬冉對洪玄機的态度，讓楊盤也感到了玉京城的暗流湧動。一個區區的酒樓說書人，就敢公然嘲諷當今武溫侯，爲了樹立朝廷權威，才有了洪玄機夜闖問心樓的一幕。
正當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位于問心樓街對面的明月樓明月仙子夢冰雲出現在了場中。
夢冰雲先是瞪了姬冉一眼，而後對洪玄機深施一禮道：“民女夢冰雲見過武溫侯爺。”
洪玄機看到夢冰雲也是收起了自身的威勢，用看似平淡但深藏火熱的眼神看着夢冰雲道：“本侯協助刑部辦案，前來邀請姬先生配合，怎奈姬先生絲毫沒有配合的意思，甚至覺得本侯無事生非。不知道冰雲仙子覺得本侯該如何是好？”
夢冰雲微微一笑道：“不如讓姬樓主給侯爺賠個不是，改日再擺酒請罪，侯爺覺得如何？”
洪玄機聞言心中也是覺得此法可行，一來讓姬冉服了軟。二來可以打擊姬冉的名聲。要知道姬冉來到玉京城這一年，通過說書，有了江湖天機子的稱呼，可以說，姬冉在民間有着極強的影響力。
甚至很多普通百姓，覺得江湖就是姬冉所講的那樣。也正因此，民間甚至私下流傳出了聖地榜，武術榜，道術榜等等模仿兵器譜而成的榜單。
有了姬冉給自己背書，洪玄機覺得自己在江湖的地位一定可以更上一層樓。從而爲自己出身的宗門，大羅派賺得聲望。
雖然心中願意，但是洪玄機還是故作姿态道：“本侯倒是無所謂，但是剛剛這厮可是直呼陛下名諱，此乃是大不敬之罪。冰雲仙子該不會覺得本朝無因言獲罪之說，就将此事輕拿輕放了吧！”
不等夢冰雲開口，姬冉道：“洪玄機，我看你似乎剛剛突破半步武聖。是覺得自己強大了，厲害了，可以橫行天下了嗎？”
小道新書，感謝諸位一如既往的支持與厚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