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生死勘破定因果
那男人站起身挺直了腰杆，看着洪易，神情極其鄙夷，似乎他的存在，本就高人一等。他開口道：“我鹿今口曾經也是本地聞名的才子，否則也娶不到小彤這樣的佳人。但名節不能讓人填飽肚子，女人的身子可以！”
還不等鹿今口再開口說什麽，一道掌勁擦着洪易的身體，擊中了鹿今口，鹿今口的身體也碎成了數塊。白無垢冰冷道：“人渣！”
洪易沒有再過多理會鹿今口，而是看向那個叫小彤的女子。本想上前說些什麽的洪易清晰的看到，那女子拾起了一個倭奴掉落在地上的刀，用充滿眷戀與不舍的眼神看了四周一圈，最終毅然決然的将刀刺入了自己的腹中。
沖上來想要阻擋的洪易，大吼道：“不可啊！”
可惜他還是晚了一步，隻能看着懷中女子的生命，在不斷流逝。她看着洪易衆人道：“這裏原本是我的家，這個鎮子上也大多是我家的佃戶與傭人，可如今，家已經不在了。”
洪易隻覺得自己的胸膛快要炸開，似乎有使不完力想要發洩，可是突然他變的平靜了。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也沒有人知道他爲什麽突然變的平靜。
隻有看着這一幕的姬冉歎息道：“也許，那鹿今口讓他看到了洪玄機的影子，也許那小彤嘴中的家沒了，刺痛了他的心。”
憶秋年則歎氣道：“這一幕縱然是見過太多次，可每每見到，心中仍舊意難平。隻是這易小子的神魂之力已經消耗到了臨界值，是不是該喚醒他了？”
姬冉感應了一下驚訝道：“看來這件事，給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啊。不過也已經過了七日，也到了他身體的極限了。”
說罷，姬冉身影出現在鼍龍背上，一番布置改動後，與憶秋年一起離開了閉關密室。
此時的洪易本還平靜的抱着小彤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麽。
隻是在他沒察覺到的情況下，小彤的屍體化作了星星點點，消散在了天地之間。不僅僅是小彤，洪易身邊的貂蟬、白無垢乃至整個小鎮，都慢慢變的破碎虛無。
洪易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看到的是熟悉的自家閉關室。剛剛經曆的一切都宛如一場夢，或者說那本就是夢。
隻是洪易的眼前不時還會出現劉光宏的浩然儒雅、月明空的孤高狂傲、織田信長的嚣張霸道、貂蟬的純真無邪還有周公瑾的沉穩睿智、真田幸隆的詭詐多疑……
“真的隻是夢嗎？”洪易反問自己道。
走出閉關密室的洪易看到了守在門口的自家親信宇文穆，洪易看着眼前的少女小穆恍然隔世，雖然在那個世界他隻待了十多天，但是給他的感覺就好像十多年一樣。甚至他都覺得眼前的小穆與自己的師妹貂蟬有些相似。
他搖了搖頭，鎮定精神問道：“小穆我這次閉關了多久？”
小穆回答道：“少爺您是十日前開始閉關的，兩位先生是三日前出來的。”
不等洪易再說什麽，他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噜噜的叫喚個不停。
小穆噗的笑出聲來對着洪易道：“少爺餓了吧，我這就去給少爺準備吃食！”
洪易走到不遠處，靜靜的看着正在拿一柄镔鐵長棍，耍的虎虎生風的沈鐵柱，自言自語道：“看來我是真的回來了。”
其實以洪易的心性本不該出現這樣的恍惚與懷疑，隻是因爲姬冉初次嘗試加之洪易因爲鹿今口與小彤之事，激蕩了神魂，這才導緻他心神不甯，神思不屬，隻要靜心修養幾日就可痊愈。
宇文穆、沈鐵柱以及沈鐵柱的父親沈天揚，三人本是在玉京城大街上雜耍賣藝之人。當時洪易剛剛得了舉人功名，想要分家出來，考慮到自己需要屬于自己的班底，于是資助了三人，并與三人真心結交。
後來得知沈天揚、沈鐵柱父子本是大禅寺下沈家溝的普通農戶，因太子殺良冒功而流離失所。前來玉京也隻是希望可以在有生之年爲全村數百人命讨個說法。
還好他們先是遇到了洪易，在洪易的分析與安排之下，三人住進了綠柳山莊，成了洪易的親信，若非如此，沈家溝全村數百條人命怕是萬年後，也難得昭雪。
洪易也并沒把三人當做下人，比起自家那些姓洪的兄妹，無疑宇文穆更像自己的妹妹。洪易甚至打算未來家底豐厚了，給三人也都配上下人奴仆。
填飽肚子後，洪易找到了正在喝茶聊天的姬冉以及憶秋年，行禮後，他開口道：“恩師，那真的是夢嗎？爲什麽我感覺那裏的每個人都有血有肉，似乎曾經真的存在過這世間呢？”
姬冉道：“你先好好休息幾日，到時候我想你自己就會想明白了，此時你神魂激蕩，精神力枯竭，并不适合在這裏與我們讨論這些。”
洪易點點頭，起身回到房間，開始運轉觀想《過去彌陀經》的過去大佛。果然在觀想的過程中，他感受到自己的大腦一陣輕松，就宛如一個口渴之人喝到了美味的甘泉。
三日過去，洪易感到神清氣爽，自身的神魂修爲竟然有了突破，達到了附體大成之境，甚至神魂之中的陰冷氣息也全都消失不見，再次神魂出竅的時候，有絲絲縷縷的暖風吹過，就如同吹散寒江冰河的春風。
這陽和之氣以及識海内晶瑩透亮的念頭，無不說明洪易雖然沒有勘破生死屏障達到鬼仙，更沒有度過一次雷劫，但是他的神魂念頭卻具備了部分一次雷劫的特性。
姬冉聽完洪易對于自身狀況的叙述後，與憶秋年對視一眼，而後開口道：“看來在那個世界的時間雖然短，可你的收獲卻是很大。念頭帶有陽和之氣應當是你對九陽天訣有了自己的心得感悟，參悟了極少部分太陽的至陽之理。”
“因此你的神魂才會發生蛻變，在那個世界中，你可以把你的肉體理解成神魂顯形之體，與你修煉的日月光王身是同樣的。所以在那裏你的身體得到提升，實際上就是你的神魂得到提升。”
洪易感歎道：“恩師的妙法真是神奇，似乎比起《過去彌陀經》更多了一些玄妙。所以恩師，那裏真的隻是一場夢嗎？”
姬冉看了憶秋年一眼，憶秋年點點頭似乎同意了什麽，姬冉這才開口道：“其實我與你憶師伯本就不是這方天地之人。”
洪易并沒有驚訝反而開口道：“恩師與師伯是來自天外天的世界嗎？”
姬冉搖搖頭，他随手揮動，室内似乎來到了黑夜。看着懸浮在整個室内的繁星，洪易似乎明白了什麽，不過他還是問道：“恩師這些星星是否都代表一片如我們所處天地相同的世界呢？”
姬冉搖搖頭又點點頭解釋道：“我們腳下的大地是特殊的。”
說着姬冉用手指向星空下一片紫色大陸，繼續道：“你可以把我們所處的這間房間理解成一方天地，或者稱之爲位面。而這個位面之中有幾個特殊之地。其一是我們所在的大千世界，它乃是天圓地方，這一點與其他地方不同。”
“因此，古時候，這裏也稱之爲仙界，畢竟修行到鬼仙亦或者人仙境界後，确實與常人不同，也确實開啓了蛻凡之路。”
“其二，則是太陰與太陽，它們的存在也是特殊的，在整個位面的每一處看到的太陽與月亮都是同一個，所以它們是特殊的。”
“其三，是這顆燦金色的星球，它被稱之爲中央世界，意爲這漫天星辰的最中心。也有人稱呼它爲紫微星。在這個位面，這顆星是第一任聖皇，也是千古第一聖皇盤所化。”
“其四，就是這個位面的初始之地，也稱之爲起源之地，你可以理解成這個房間的房門。”
“而我與你憶師伯是來自其他的房間，而不是這間房的本土之人，也有人喜歡稱呼我們爲域外天魔。不知吾徒你如何看待我們這兩隻域外天魔呢？”
洪易震驚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消化了姬冉所說的信息，他并沒有直接回答姬冉的問題，而是反問道：“是否《武經》、《道經》中記載的彼岸境界，就是打開房門，走向外界呢？”
憶秋年大笑道：“好小子，果然有悟性，确是如你所言，超脫彼岸後就可以離開這個位面。”
洪易激動道：“難道恩師與師伯是彼岸境界強者？”
姬冉搖搖頭道：“我與你師伯是借助特殊手段降臨這裏，所以你已經明白了嗎？”
洪易點點頭再次向二人行禮道：“感謝恩師以及師伯的教導。也許從身份上來講恩師與師伯确實可稱之爲域外之人，但是我想所謂的域外天魔應當與侵略他國的侵略者一樣，想的是破壞性的吸收養分，壯大己身才對。”
“我所見的恩師與師伯，不但沒有破壞世界，甚至還在爲世界的建設而努力。也許未來易有超脫彼岸前往其他位面的時候，屆時易也會成爲域外之人。所以在這裏易代表此界生靈，歡迎兩位域外友人！”
姬冉笑了，開心的笑了，這是姬冉自從獲得穿梭諸天之能第一次徹徹底底袒露自己的底細，也是第一次真真正正的被本位面生靈認可域外友人之身份。
憶秋年也道：“姬小子，你收了一個好弟子。”
洪易也微笑的看着自己這個高深莫測的師父，笑的如此放肆，如此沒有形象。
笑了一會兒姬冉看着洪易道：“也許未來，我也有諸多地方需要仰仗于你！”
洪易鄭重承諾道：“如果真的有那麽一天，易願意與恩師共前行。”
當洪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身在不知多遠的時光長河源頭，有一縷目光關注到了這裏。隻是這一縷簡單的目光，就讓姬冉與憶秋年有了大禍臨頭，灰飛煙滅的感覺。
不過這感覺來的快，去的也快。兩人都以爲自己是感應錯了，互相對視了良久，才平複心情。
時光長河源頭的那一位偉大存在，此時喃喃自語道：“似乎很有趣！”
至此洪易也明白也許自己在夢中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并不是假，而是自己恩師與師伯在某個時刻經曆過的、見過的、感受過的。
也是在這一日夜晚，洪易在修煉的過程中，不知不覺間就突破了生死屏障，達到了十萬修道人也未必有一人所能達到的鬼仙境界。
洪易在内心想道：“也許此刻的洪易就是重生的劉子辯，劉子辯是我，我不是劉子辯！這裏的我死去說不定在另一個地方，又會有另一個我新生。所謂一花凋零一花開，不過如是。”
翌日當洪易準備給姬冉與憶秋年請安的時候，卻發現二人已經不知蹤影。他也并不懊惱，如往常一樣開始吩咐沈鐵柱與小穆收拾行裝。他已經準備啓程前往南州靖海軍中曆練。
“趙夫人的娘家大羅派就在南州，這一趟南州之行怕是不順利，不過我已修煉到鬼仙，何懼那些魑魅魍魉！”洪易在心中豪氣的計劃着接下來的行程。
在空中隐匿身形的姬冉與憶秋年看到洪易臉上自信的表情，以及一夜突破生死執念達到鬼仙境界的修爲，也是滿意的點點頭。
憶秋年道：“他接下來的路并不順暢，你真的不打算幫一幫？”
姬冉搖搖頭道：“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要走的路，我們也并不是來這裏風花雪月的，所以我也準備踏上自己的修行路了。”
憶秋年張大嘴巴，用誇張的語氣道：“啥啥啥！你要甩開老夫，自己一個人跑出去玩了嗎？”
姬冉沒有被憶秋年的搞怪行爲所動，而是開口道：“這玉京城中有兩樣物品應當對前輩有用。
“第一是乾帝楊盤手中的上古造化道傳承《造化天書》。”
“第二是楊盤在得到《造化天書》同時得到的造化道的神器之王，彼岸之舟。”
“我本打算借助易兒與洪玄機分家之事，再算計洪玄機一次，可不曾想，如今的洪玄機城府已深，聲威日隆，再也不是數年前那個任我拿捏的僞君子了。所以前輩有興趣可以看看，如果沒興趣不妨暗中跟着易兒。”
“我想他會給前輩帶來足夠的驚喜與收獲。”
憶秋年點點頭道：“本就答應了你二十年，我暗中保護那小子二十年又何妨！”
姬冉搖搖頭道：“并不需要前輩保護，前輩就如之前我們觀看夢境畫面一般，隻要靜靜的看着就好。”
憶秋年也明白了姬冉的意思，二人也就此分開，一南一北消失在了玉京城的上空。
姬冉此行的目的是位于雲蒙帝國的天下六大聖地之一暗黑玄天館。
玄與大禅寺的開派祖師元，是同一個時代的兩大巅峰，兩人也同爲對方最大的敵手。元講光明而玄講黑暗。
元創造光明曼荼羅胎藏大結界，玄則創黑暗曼荼羅胎藏大結界。然而光暗本是一體，相輔相成又相互對立。所以得到了元傳承的《過去彌陀經》以及《未來無生經》的姬冉，打算再學習一下暗黑玄天館中玄的傳承。
玄有一弟子，名爲暗皇道人，在三千年前其與戰神“殇”大戰，表面同歸于盡，實則在暗星之中留有一絲神念。如今的暗皇道人，也在想辦法融合暗星，借助暗星的力量讓自己重生。
同樣暗皇道人也是暗黑玄天館的創始人，握有記載玄全部傳承所在的《玄天暗黑寶錄》。
所以姬冉的最終目标就是暗星與這《玄天暗黑寶錄》。
暗黑玄天館位于雲蒙帝國的奔狼原，在其周邊分布着五座城池，它們分别是飛揚城、飛雲城、白雲城、祖武城、真武城，而且每一座都是人口數千萬的大城。
也因此，暗黑玄天館可以說是雲蒙帝國不遜色于王帳所在的第二大中心所在。
玄天館内設有，四禅天與四大堂。
草原人民也有信仰，當初玄見到元對于信仰的利用，于是也根據信仰之力創造了八尊神靈，而這八尊神靈則分别是四禅天與四大堂的信仰所在。
作爲聖地的暗黑玄天館，其本部是隐藏在洞天之中的，所以表現在外的一切都是假象。姬冉也是憑借自身對于空間的敏銳，找到了在空間縫隙中不斷遊走的暗星。同時施展空間劍遁，悄無聲息的進入其中。
“這應當就是暗黑玄妙界了。”姬冉感受着周身的一切，此時的他已經被不可計量的黑暗所包裹，在尋常人的眼中恐怕看不到任何東西。
好在姬冉有天子望氣術傍身，可以在這黑暗之中辨别具備氣運的人與物。
他仔細打量四周，除了發現幾股不弱但是有些衰敗的氣運金柱外，隻有彌散在所能觸及的每一角落的黑暗。黑暗，本該帶給人恐懼與不安。
但這裏的黑暗卻是不同，它們不但不會讓人覺得不舒服，甚至還有一種甯靜淡然、祥和美好的感覺，就如同進入佛門聖地一般的讓人舒服。讓人有一種把自身精神放逐其中，盡情享受黑暗的沖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