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無極九淵紀一元
洪易見到姬冉依舊恭敬行禮道:“易見過恩師,師伯!”
洪易此舉一方面是想表示自身雖然成了狀元,也成了亞聖,但是對于真心對待自己的師長依舊如故。同樣洪易也想讓玉親王明白,自己的師父在自己心中是什麽樣的位置。
玉親王雖然不知道那日皇宮發生了什麽,但是四陽懸空,整個玉京城都清晰可見。他隐約知道洪易會一套叫做《九陽天訣》的功法,似乎與那日的四陽極像,因此玉親王推測那日皇宮之變,當與洪易的師尊有關。
所以他本就不敢有絲毫的親王架子,又見洪易對姬冉如此客氣。頓時心中明了,眼前這位恐怕是自己陣營最強大的存在了。
想到這裏,他也上前行禮道:“楊乾見過姬先生。”
姬冉點點頭道:“玉親王何必客氣,未來還需仰仗玉親王多多關照易兒。”
玉親王哪敢應承,讓自己關照一位亞聖,除非自己是聖皇。于是他開口道:“還是乾要多多仰仗先生以洪兄。”
洪易又将自己的道侶禅銀沙與姬冉、憶秋年相互做了介紹。姬冉送出了《玄天暗黑寶錄》,憶秋年更是送出了《造化天書》。
洪易夫婦對視一眼,最終還是安心收下了。
姬冉對洪易道:“此時的你,神魂受到了諸子百聖的洗禮,我想已經不需要再入夢境進行修煉了。所以你有什麽打算?”
洪易卻道:“我還是想再去那個世界看看。”
憶秋年也開口道:“我也想去那個世界看看。”
姬冉無奈的看着憶秋年道:“師兄想要進入恐怕需要主動配合,封印自身的力量,所以師兄剛進入可能會‘失憶’的。”
憶秋年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盯着姬冉道:“你進入也要失憶嗎?”
姬冉點點頭。
憶秋年開口道:“那好,我們三人一起進入。”
姬冉對憶秋年道:“我會給師兄安排一個醫生的角色,畢竟師兄有過切掉自己手指去救治自己弟子的經曆。所以我覺得師兄還是應當學習一些醫學知識,那樣也更容易了解人體奧秘,也更方便師兄參悟《造化天書》。”
憶秋年尴尬的擺擺手道:“知道了,知道了。這點糗事都被你講了出來,我的形象還要不要?”
洪易與禅銀沙相互對視一眼,微微一笑。
禅銀沙開口道:“師伯心如赤子,正是我輩當學習的。況且師伯爲了救治晚輩甘願斷指,這份權權愛護之心,晚輩們已經深深的了解到了,所以師伯在我們心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不少呢!”
姬冉對禅銀沙道:“銀沙,這次我等入陣後,守護的工作就交給你了。”
“這次預設陣法依舊是七天,但是因爲我的修爲以及從黑暗中參悟了一些東西,陣内世界的時間流速恐怕會是外界的數倍。所以看到什麽都不要驚訝,這對你來說應當也是一次不錯的修煉。”
商議妥當後,洪易神秘的對姬冉道:“先生,安全的問題我想你不用考慮。”
說罷,他取出了一個青色的布袋放在手中,開口道:“此物乃是大禅寺的至寶,乾坤布袋。其中蘊含一方小天地,我們隻需要在其中布陣,屆時自然毫無危險。”
姬冉道:“你要想清楚,陣法運轉需要消耗大量的靈氣,如果在乾坤布袋中布陣,恐怕會抽幹其中的元氣。”
禅銀沙道:“隻要我維持一個與外界的通道就可以了,那樣乾坤布袋就可以借由外界靈氣補益内部的靈氣消耗。”
姬冉點點頭道:“如此也好。”
衆人分分進入乾坤布袋,洪易在前往南州的路上結識的天下八大妖仙之一,金蛛法王的孫女金訓兒也吵着想看。因爲她覺得那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洪易看向姬冉,征詢姬冉的意見,姬冉點點頭道:“不妨讓她也入夢中界,這樣對她來講可能會有别樣的收獲。”
洪易做了一個夢,在夢中他變成了一個道士。那一年東瀛入侵,中原大地烽火連天,倭寇長驅直入,橫行無忌。百姓生活困苦,早已走投無路。又逢北方大旱,南方水災,全國百姓更是顆粒無收。
易子而食,以人爲食,更是司空見慣。
洪易拜别了自己的恩師,離開了宗門故土,希望可以通過自己的知識與醫術拯救百姓于水深火熱之中,普救宇内含靈之苦。洪易還記得恩師不舍的眼神,他在心中想到:“似乎他老人家早已看到了自己的結局吧!”
從冀州到幽州,洪易親眼目睹百姓寒無衣,饑無食。洪易上前與百姓搭話,卻聽到了這樣的苦謠:“小民,小民,發如韭,剪複生,頭如雞,割複鳴,使可畏,必可輕,奈何望欲平。”
洪易苦勸世家門閥與各地豪門大族開艙放糧,可他們隻願奴役百姓,這一波沒了,還有他們的孩子,他們的孩子不行了,還有他們孩子的孩子。隻要土地财富還在他們手中,那這些百姓就永永遠遠是他們的工具。
如果百姓不願意當他們的奴隸,苟活于世。要麽就隻能背井離鄉流浪成爲乞丐流民。
他們不願意多看這多災多難的百姓一眼,于是而身有俠義又心懷百姓的洪易終是不忍這一幕幕的慘劇,也不忍再見這悲慘離合。
不論長幼妍媸、冤親善友、華夷愚智,洪易治好了一人又一人,救活了一家又一家。無數百姓也自發的跟在了洪易的身後,最終他的身後彙聚了一股洪流,一股可吞食天地的洪流。
“濟世救民”的口号也遍傳天下十三州,天下最大的組織“濟世會”也因此誕生。
可那些世家門閥開始恐懼洪易,恐懼洪易身後的力量。所以,在東瀛入侵顯得束手無策的他們,開始組織軍隊人手,對抗洪易的“濟世會”。
他們聯合天下世家一起提高了對百姓征收的稅賦。
“小麥青青大麥枯,誰當獲者?婦與姑!丈人何在?東抗奴!吏買馬,君具車,此刻又加賦!”
洪易看着被自己救活的一個又一個的面孔,在世家門閥、豪門大族的奴役下變得形容枯槁,面黃肌瘦。似乎自己曾經的努力,隻是爲了讓這些高高在上之人多出一個牲口。
天下百姓似乎武魂如何懇求,大抵是再難活下去了。
洪易懂了,原來生病的不是百姓,是這天下,是那些趴在這中原大地上吸血的人心。
那日,洪易振臂一呼,天下雲集響應,赢糧而景從。可百姓終歸不是披堅執銳的精兵之對手,洪易看着昨日還一起勞作,口中含笑的友人,一個又一個的倒下。
傷心痛苦的眼淚從洪易的眼角溜出。最終洪易也在那些世家門閥與東瀛倭寇的聯手下,消失在了孤城之上。臨死前洪易歎息道:“衆星熠熠,不若一日之明也。制天之氣,終不如行天之道!”
洪易緩緩的睜開雙眼,看着眼中關切的衆人。同時他也感覺到自己眼角的濕潤。他歎息道:“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禅銀沙開口道:“阿易,你流淚了。”
洪易道:“卻不曾想,原來世家門閥之禍,竟可綿延至此。我本以爲,想要天下人人如龍,離不開他們的幫助。此時看來,他們不但不是助力,反而會成爲阻力。”
姬冉搖搖頭道:“萬物終歸有兩面性,他們有壞的存在,那麽也一定有好的存在。他們有壞的時候,那麽也一定有好的時候。所以不必一下就否定他們,如何利用,如何管理,這才是你該思考的問題。”
“你終歸不可能一個人去治理這偌大的大千世界,乃至整個位面。但是有合适的助手,意氣相投的朋友,志同道合的戰友,情況就不一樣了。”
洪易點點頭道:“百姓雖然願意支持我,但是草莽英雄終歸少數,如果有足夠的有識之士相助,夢中我也許不會敗的這麽慘。”
姬冉道:“如今你跟玉親王合作就是很好的開始,從上到下的變革一定比從下到上的改革要容易有效的多。”
洪易平複了一下自身的心緒,問姬冉道:“恩師,這回夢之法如此神奇,不知道我能不能學習呢?”
姬冉道:“等你渡過七次雷劫,我自會傳你。本來想衆人一起再入那一方虛幻世界,可惜當初終歸是我一時興趣所創,現在已經很難複制了。”
洪易道:“剛剛的世界雖然很多人事物都給我熟悉的感覺,但終歸不是他們。既然強求不得,那就也不再強求了。”
衆人又談論了一會兒其他問題,一起吃了晚飯後,姬冉與憶秋年回到了玉京城中的小院。
憶秋年好奇道:“真的不能再現當初那一世界了嗎?”
姬冉道:“如果易兒的修爲達到七次造物主,以他自身的記憶回溯,應當是可以再現的。我也沒想到,虛幻的世界誕生出的人物都存在各自獨立的思維,如果要重現,除非我可以度過九次雷劫,以神魂念頭演化每一個人,那樣才可以。”
憶秋年道:“看來,不知不覺間,你創出了一種不得了的修行方式呀。對了,之前那個八歲神童,他似乎對于洪易頗有敵意,而且他修煉了一門很有趣的音波功,你對此沒什麽想法嗎?”
姬冉道:“那是聖皇‘極’的傳承,那音波功叫做‘無極天音’,據說修煉到至高境界可言出法随。那方圓有才無德,确非良臣,可他畢竟年紀還小。可惜我并無教導他之心情,如果師兄願意,可收爲弟子,調教一番。”
憶秋年聽到姬冉這麽說就知道,他對那音波功的興趣不大。憶秋年也不過是覺得言出法随有趣,也并非自己特别想學。于是也開口道:“就随他去吧,洪易會教導他的。而且此時他也沒什麽惡行,我們确實不适合出手。”
姬冉道:“我接下來會前往一處絕地,師兄是與我同去還是繼續觀察易兒?”
憶秋年思考一會兒道:“與洪易同行,總能讓我的精神升華,有所領悟,我還是繼續跟着他。而你,想要提升修爲還需要一些外物,你應當也是去尋找那些外物。我就不管你了,反正你又死不了。”
姬冉苦笑道:“師兄怎麽會覺得我死不了?”
憶秋年用看白癡的眼神看着姬冉道:“難道缺舟那老賊秃沒告訴你,你有一縷真靈存在他那裏嗎?這也是我們可以有三次試煉任務的原因。隻要試煉之中不死,是不會消耗掉那次複活機會的。”
姬冉聞言内心震驚不已,不過還是問道:“那要是老死呢?”
憶秋年道:“試煉任務都是有任務要求的,隻要達到要求就可以主動離開,何必等到自然死亡呢?”
姬冉沉默了,臉色也變的陰沉無比。
看到姬冉的臉色,憶秋年不解道:“姬小子,你不會被缺舟那賊老秃算計了吧。那賊老秃本就不是什麽好人,以一己之力掀動天下風波,若非最後有魔族入侵,他恐怕就完成了讓全天下人都失憶,而後信仰佛祖的偉大宏願了。”
姬冉歎氣後,對着憶秋年道:“師兄詳情聽說……”
憶秋年也變的面色凝重,他開口道:“幸虧你的成長速度超過他的預期,否則如今的你說不定會成爲他複活虛空大帝的載體。按照你的說法,縱然虛空大帝不會同意,甚至會犧牲自己成全于你。”
“但是那樣你的道心也會因虛空大帝而愧疚終生,恐怕你的路也就到了盡頭。畢竟因爲你,才導緻了一名全心全意爲人族奮戰的大帝徹底隕落。”
姬冉道:“我本來以爲缺舟前輩在臨死前已經想通了很多,沒想到他依舊是那個固執,冷漠,全無感情的大智慧。也許虛空大帝就是他的第二個宏願,也罷如果有機會,我不介意成全于他。”
憶秋年道:“看來你已經想到了對策。”
姬冉道:“其實如今我們所處的這個位面,并不比虛空大帝所在的位面差。隻是這裏的最強力量我們暫時還接觸不到。我本打算遍觀紅塵大千,領悟不一樣的精彩,再度過八次雷劫凝聚元神。”
“如此看來,我需要在此界達到至少六星戰力,否則很難不被缺舟前輩算計。”
憶秋年道:“如今的我,不過是五星修爲的巅峰,想要突破六星,還需要在肉體修煉上多下個功夫。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憶秋年并沒有多問姬冉爲何對于位面的信息知道的如此透徹清晰,兩人以誠相交,如果過分探知對方的秘密,那隻會讓雙方離心離德。所以聰明的憶秋年并沒有開口詢問。
姬冉道:“前輩隻要一直在易兒身邊,早晚會接觸并學習到一切。我這次要去的地方叫做九淵神域,其中有八百年前正魔大戰的戰場。還有這個位面從開創至今的紀元演變。”
“這個位面每一個紀元是十二萬九千六百年,每一個紀元結束都會重啓。”
“如今是第十個紀元,所以九淵神域如今有九層。我準備利用其中的幾層煉制屬于自己的神器之王,畢竟缺少神器在手,我與那幾個頂尖戰力相比,還遜色一些。”
憶秋年道:“要我說,你小子就跟我一樣好好研究劍道,早日做到一劍破萬法,那比什麽法寶不強。”
姬冉笑了笑,沒有多說什麽。
一月後,西域火羅國在西域至高神元氣神的神谕以及信仰元氣神的精元神廟帶領下。向着大乾西疆,進犯而來。西域鎮守乃是乾帝楊盤的叔叔神威王楊拓,武聖巅峰修爲。
楊拓乃是曾經的帝國雙壁之一,後來因爲洪玄機的修爲突破人仙,所以楊拓在乾帝楊盤心中的地位,也開始不斷下降。
乾帝楊盤下令今朝高中的進士帶隊前往西域支援,身爲狀元,又有軍功在身的洪易,直接被任命爲邊軍将領,即刻前往西域邊關支援。
這也是楊盤忌憚洪易亞聖的身份。洪易行爲舉止大方得體,一旦讓洪易在玉京城時間久了,借助亞聖的威望,定然可以結交大量的世家門閥以及朝中勳貴。所以楊盤才讓洪易火速前往邊關支援。
離開玉京城不遠的洪易一行,遇到了八歲神童方圓的阻攔。如今洪易顯露在外的隻有武術修爲,沒人知道他會道術。方圓也是如此,所以方圓打算劫擊洪易,廢了他的武功,爲自己在科舉沒能拿到頭名,出一口氣。
隻是可惜洪易道法亦是不弱,打的方圓措手不及。最終方圓在聖皇‘極’留下的寶物無極龍戒的幫助下,逃離了洪易的追殺。
可惜,方圓沒想到的是,他與洪易的一場争鬥都看在了憶秋年眼中。憶秋年也沒想到這方圓年輕氣盛也就罷了,竟然心思狠毒,半路截殺。雖然說他隻想廢了洪易的武術,但是武術一廢的洪易,到了火羅除了送死,沒有第二選擇。
況且前往西域的路上并不太平,早在洪易剛剛回到玉京的時候,就在西山夢冰雲的假墓之前,與洪玄機大戰了一場。很多聖人世家也不希望看到有新的聖人出現。
一旦新的聖人出現,不但會削弱他們先祖的影響,更會把中古諸子百聖從神壇上拉下來,變成凡俗。因爲眼前就有一名活生生的聖人,他并沒有什麽特殊,也沒有什麽出奇。
所以洪易失去修爲的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死。
方圓這一舉動可以說是一石二鳥,又出了氣,又避開了自己殺死洪易帶來的麻煩。
剛剛從虛空通道中走出,心有餘悸的方圓自言自語道:“沒想到洪易的道術修爲也如此厲害,傳說中洪易有一位大神通者作爲老師,如今一見,似乎傳言不虛。下次再對洪易出手,我應當找幾個同伴。”
憶秋年聽到方圓的話語,忍不住跳腳道:“你這少年人,小小年紀怎的心腸這麽壞,一次不行還要第二次。難道天下就必須是你的,别人就不能比你優秀?”
方圓聽到有人對自己說話,緊張不已,趕忙全神戒備四周,同時開口道:“天地元氣,聽我号令!”
一圈圈的元氣防護就出現在了方圓的上下左右,此時的方圓看起來活脫脫是一枚被元氣包裹的蛋。
憶秋年劍指輕點,一縷劍氣就直接穿透了層層元氣。那些元氣層就如同奶油一樣,輕輕用力就穿透了過去。
方圓隻感到脖頸一涼,用手摸去,竟然有鮮血流出。
他驚恐的看着眼前之人,生怕對方下一劍洞穿自己的頭顱。
方圓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躬身行禮道:“晚輩方圓,能受前輩指點,實乃三生有幸。還望前輩告知名姓,來日小子學有所成,才不枉費前輩今日教誨。”
憶秋年開口道:“想報仇就報仇,什麽教誨不教誨。把你手上的戒指給我,我放你離開。小孩子做錯事就要被罰,這次罰你的戒指,下次再發現,你猜猜我會罰你什麽?”
方圓聞言眼中寒光一閃而沒,可惜那一刹那的凜冽,也沒能逃脫憶秋年的雙眼。方圓一面暗運無極龍戒,打算再次虛空挪移,一面委屈道:“這枚戒指乃是晚輩家傳之物,對晚輩以及晚輩的家族有着非常重要的意義。”
憶秋年輕笑道:“聖皇的遺物成了你家傳,難道你祖上是聖皇?小孩子不可以說謊的。”
小孩子縱然成熟,可有些情緒還是很難像承認一樣掩蓋過去。就比如此時的方圓,他先是一驚,而後快速收斂驚色開口道:“前輩說笑了,晚輩家中怎麽會有聖皇遺物,這定然是有心人在造謠!”
還不等憶秋年開口,方圓又開口道:“老東西,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小爺早晚讓你付出代價。”
語落,方圓的身形消失在了漫天的元氣雲霧之中。其實無極龍戒并不是如姬冉那樣開辟兩個空間點之間的虛空通道,進而完成空間跳躍。
無極龍戒的作用與《将夜》中的無距境界相同,是行走于元氣縫隙之中,進而達到空間瞬移的效果。
方圓捂着自己的脖子心中憤恨不已,他咒罵道:“真不知道是哪裏來的老不死,以大欺小,如此欺辱小爺,等小爺修爲有成,要他好看!”
憶秋年的聲音又傳到了方圓耳中:“你這少年人,小小年紀怎的心腸這麽壞!一次不行還要第二次。難道天下就必須是你的,别人就不能比你優秀?”
與之前相同的話語,相同的人,相同的場景讓方圓有一種時間回溯的錯覺。方圓如是再三,依然逃不出憶秋年的魔爪。同樣他身上的傷口變成了五道,除了脖頸之外,雙手腕與雙腳腕也都中了劍。
最後在憶秋年那頑皮的笑容下,方圓摘下了手上的無極龍戒,丢給了憶秋年。
雖然在暗中監視方圓的勢力不少,但是他們主要的目的是因爲聖皇極當初有一頭麒麟坐騎。他們覺得方圓得到了聖皇極的傳承,也有極大的概率得到那頭麒麟的認可。所以才會暗中關注方圓的動向。
但是像伏擊洪易這種事,他們自然是懶得理會。可無極龍戒的丢失,他們可就坐不住了。
就當憶秋年要伸手去接無極龍戒的時候,虛空中走出一個女子,那女子靈韻天成,美貌不可方物。她手持一口造型非凡的劍,試圖攔阻憶秋年獲得無極龍戒。
同時,虛空蕩漾,洪玄機也出現在了憶秋年面前。他淡淡開口道:“放下無極龍戒,自斷一臂,饒你一命。”
憶秋年收起臉上的玩笑之色看着洪玄機道:“是誰給你的勇氣敢于這樣與我對話。難道你不知道那姬小子還要叫我一聲師兄嗎?”
洪玄機卻依然神情冰冷,當憶秋年提到姬冉的時候,他的神情似乎更冷,那女子也似乎感覺到了洪玄機身上的冷意。于是她退後了幾步,也沒有上前拾取掉在地上的無極龍戒。
他沒有多言,而是直接揮拳向着憶秋年而來,憶秋年也是第一次感受到洪玄機的拳意。端坐諸天,主宰衆生、衆神、衆聖、衆皇的生死,是謂:諸天生死輪!
憶秋年也平淡開口道:“立意不錯,可惜輪盤生死難辨,善惡難辨,對錯難辨。無法辨又如何主?”
他語氣平淡,動作輕柔,隻是輕揮手中劍指,洪玄機那如諸天主宰的拳意神輪就轟然破碎。
一旁的女子看了也是驚訝萬分,她沒想到如今号稱大乾第一高手的洪玄機,在這人眼前竟然不堪一擊。
“要快點把這消息通知給宗主了,否則局勢很可能失去控制。”那女子心中想到。
此女正是如今散花樓的頭牌清官人,繼夢冰雲之後的太上道新一任聖女,蘇沐。
憶秋年沒有理會蘇沐,而是徑直上前,拾取了無極龍戒。
正當憶秋年打算離開的時候,蘇沐開口道:“前輩此去萬望珍重,我派宗主,不日将會拜訪。屆時這無極龍戒的去留可就不好說了。不若前輩将它物歸原主,也免去了不必要的麻煩,不是嗎?”
憶秋年看着蘇沐問道:“你的宗主要幹嘛與老夫有什麽關系?還是你們宗主是老夫的熟人?”
蘇沐瞪大眼睛驚訝道:“前輩不認識蘇沐?”
憶秋年疑惑的看着蘇沐開口道:“我應該認識蘇沐嗎?”
蘇沐的神情一下變的嚴肅道:“看來前輩并非大千世界之人,就不知前輩來自于天外天的哪裏了?”
憶秋年輕笑道:“說的好像你知道全部的天外天似的。”
憶秋年沒想到蘇沐竟然真的點點頭道:“我派宗主遊曆天外天數百年,對于其中勢力分布清楚的很。所以還請前輩告知,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憶秋年看着蘇沐道:“小姑娘雖然精明,但是你卻忘記了,你并不是你們家宗主,你的實力也不足以讓你在我面前如此咄咄逼人。”
一絲劍氣,劃破了蘇沐的臉,憶秋年也平靜開口道:“你們宗主見到這道傷口,會明白的,這是今日你輕慢老夫的教訓,也是對你們宗主的戰書。老夫我最近閑來無事,也想見識見識你們宗主到底有多厲害。”
當洪玄機的拳意被破的時候,他的精神也受到了重創,此時的他才緩緩恢複。他看了蘇沐一眼,眼中深藏的火熱與占有,與當年見到夢冰雲之時的眼神如出一轍。
憶秋年看到後,沒再理會二人,而是順手劃開虛空,一步邁入其中,消失在衆人眼前。
方圓此時也明白自己到底遇到了一個什麽樣的老怪物,隻有修煉道術到了六次雷劫才可以撕裂空間。或者武術修煉到人仙練竅巅峰,拳意實質的境界,才可以撕裂虛空瞬移而去。
想到這裏在場包括洪玄機、蘇沐以及方圓三人也都是驚出了一身冷汗。他們沒想到眼前老者竟然有如此驚天動地的修爲。
洪玄機更是在心中怒吼道:“這怎麽可能,姬冉那厮的修爲如此,他的師兄修爲也是如此,難道我洪玄機注定無法報仇了嗎?不,我是最強的,不日我就去陛下前去天外天尋找陽神高手遺留的陽神念頭,那樣我就可以再做突破!”
蘇沐也是嘴角挂着苦笑,心中道:“看來給宗主添了個大麻煩,還是先試試能不能尋找其他高手解決我臉上的傷口吧!”
此時蘇沐臉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但是卻遲遲不能愈合。細小如蟬翼的傷口,對于已經是武聖修爲的蘇沐來說,隻需要呼吸之間就可愈合,但是如今卻沒有一點要愈合的征兆。
無他,隻因爲憶秋年留了一縷劍意在蘇沐的傷口之上。
此時的姬冉,已經來到了深藏于虛空亂流中的刹那迷宮前。刹那迷宮,是太古九淵神域的入口,在這裏有着十二萬玖仟六百個虛空隧道,而這十二萬玖仟六百個黑洞洞的隧道,隻有一個可以通向九淵神域。
姬冉因爲其道體的特殊性,他的十二萬玖仟六百個念頭也都具備遠超八次雷劫,甚至遠超陽神高手的空間能力。兩兩比照,姬冉索性将全部的念頭散入全部的黑洞之中。
在尋找九淵神域入口的同時,也可以通過這些黑洞錘煉自身的神魂念頭。同樣的,這些神魂念頭也在不斷的粉碎與聚合中,吸收了大量的空間之力。
因爲姬冉修煉的乃是《過去彌陀經》,所謂過去,永恒不變,也就意味着發生過的不會改變,所以修煉這一經卷的姬冉、洪易、憶秋年以及禅銀沙都可以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神魂不滅。縱然念頭被人打散消磨,依然可以瞬間重聚。
這也是姬冉敢于如此修煉的原因所在。
修煉不記年,姬冉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裏修煉了多久。終歸如今的他不但可以清楚的知悉九淵神域的入口,甚至可以在這十二萬玖仟六百個虛空黑洞之間跳躍。不論他們如何變化,他隻需要進入其中任何一個,就可以直達太古九淵神域。
雙腳踏在太古九淵神域第一層的時候,姬冉明顯感覺到這裏的時間與外界不同。仔細感悟了一番後,姬冉心道:“第一層的時間隻有外面的一半嗎?也就是外界的一年,這裏隻有六個月。”
未曾理會過多,辨别方向後,姬冉一路向着這一層的中心而去。
太古九淵神域,就如同一個九層寶塔,想要往返于下層與上層則需要通過最中心的連接處。第一層的連接處乃是一個深達千裏的黑水深淵,名爲沉沙黑水深淵。
沉沙黑水,劇毒無比,不過姬冉有星辰紗衣護體,很輕松的就通過此處到達了第二層。
他也不做停留,畢竟八百年前正魔大戰的戰場絕對不會在前幾層,而且這裏本就生活有諸多修士,前幾層的資源也早已被搜刮一空。
所以姬冉又通過了第二層的,黃色屍水深淵,第三層的灰水深淵,第四層的血河深淵,直到第五層他才停下腳步,開始仔細打量這一層。
這第五層乃是八百年前正魔大戰的主戰場之一。這裏并沒有一望無際的平原大陸,而是漫無邊際的大海上,一座又一座的海島矗立。不過其中有幾座海島格外的大,其面積絲毫不遜色于姬冉曾在藍星時候的大洲。
有趣的是這四大大陸洲竟然分别矗立在這一層的四周,兩兩相隔千萬裏。反而四大陸地距離最中心的五色絕望深淵,距離差不多。
仔細感受了一下時間的變化,姬冉不解道:“此地是第五層,按理說第一層是二分之一,第二層應該是四分之一,這裏第五層應當是三十二分之一。可經過我的觀察與計算,這裏的時間隻相當于外界的二十四分之一!”
“這一層應當是曾經有人祭煉過重寶亦或者發生過大戰,消耗或者重創了這一層的本源,這才會導緻時間流速的改變!果然是邪魔心性,縱使經曆了八百年前的正魔大戰,依舊不改分毫。”
八百年前,如今大乾所處九十九州,也有人稱之爲天州。
那是一段黑暗的曆史“天下大亂”、“群胡亂天州”都是形容那個時期的。那個時期,位于東方草原,也就是如今雲蒙帝國所在。那時,草原沒有帝國,隻有大大小小的部落。
他們聯合起來,一起進攻了中原天州。緻使天州,滿地檀腥,血流萬裏。
史書有雲:“白骨露于野,千裏無雞鳴,人相食!”
百姓如此,朝廷如此,那時候的修行界也是如此。不少門派以人之精血神魂爲修行資糧,殺人抽髓,吸食腦漿,以活人作爲藥引亦或者藥物主材,煉制寶藥。
因此,以大禅寺、浩然書院爲首的天下執修行正道牛耳者,稱呼他們爲魔道亦或者邪道。
在正道七子的帶領下,與以魔門第一人裂天大帝爲首的魔道,在九淵神域展開了驚天大戰。
就在姬冉還在感懷的時候,桀桀桀的笑聲不知從何處傳來,其聲音陰沉刺耳,偏卻又響徹整個海面。有不知名元氣從不遠處的白骨島向着姬冉所在,激射而來。伴随着那詭異笑聲,那不知名元氣也越加濃郁。
乍一看就有不世大妖,将從那白骨島中出世。
而當那不知名元氣掠過姬冉的時候,他似乎聽到了:“吃盡你之血肉,嚼碎你之骨骼,鎖住你之靈魂……”
姬冉心中腹诽:“不知道是何妖魔,竟然可以操控元氣形成場域,讓置身其中之人,如見天魔,如臨阿鼻。”
他似乎忘記他本身就是操控場域的高手,竟然在此地感歎其他人有此能爲。
幾道白影就在姬冉腹诽的時候,直接從那白骨島中飛騰而起。近前一看,竟是三隻身材高壯的骷髅。這三隻骷髅的眼眶之中有一縷深紫色火焰跳動,其全身無肉,盡皆白骨,且骨質晶瑩通透,細膩無暇。
比起價值連城的無暇白壁,都要珍貴上幾分。
姬冉也認出,這正是人仙骸骨,才會有此奇狀。
“沒想到時隔這麽久,終于有人再次進入九淵神域。看你修爲尚可,但你無端進入我的領地,便就也怪不得我了。把你煉制成一件法器,應當不錯!三才白骨神魔,把他給我拆了!”三隻骷髅飛出的同時,極其陰柔的聲音,也從那白骨道中傳出。
姬冉看着那白骨島以及眼前的三隻白骨骷髅,輕歎道:“邪魔終歸隻是邪魔,過了數百年依然沒有任何長進。”
“你可曾想過,數百年無人進入的九淵神域,突然有人進入,而且他還是孤身一人,你猜他是什麽實力呢?你又憑什麽覺得他不是你的對手呢?就因爲數百年前的正魔大戰你活下來了嗎?”
“僅僅隻是路過你之領地,你便動辄打殺,如果盤皇停留在你之領地,你是否要滅盤皇滿門呢?”
雖然眼前之魔乃是一頭千年老魔,但是五年前的暗皇道人都被姬冉放逐過,區區千年老魔又算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