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萬法生滅元神藏
大乾六十三年,五月初五。
這是一個足以在史冊之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天,天下儒林士子日後提起儒學不得不認真對待的一天。
因爲這天,是亞聖洪易的周易書院落成之日。
可姬冉卻并沒有在這一日參與這空前盛況。
在五月初五當日,姬冉孤身一人來到了狂雷絕域。
狂雷絕域,方圓數千裏,有無數磁礦、鐵礦、銅礦、五金礦脈,其中蘊藏的量非常之大。因此這裏雷霆不斷,太古的時候很多大人物都在此處渡過雷劫。
長生大帝、盤皇、還有中古諸子,也有很多都是在這裏運煉靈魂,吞噬天地意志。
姬冉來到這裏,本打算度過自身的八次雷劫,從而凝聚屬于自己的元神。
《陽神》世界的元神與其他世界不同,眼神世界每個人可以凝聚許多個元神。具體數量,需要修行者自行判斷,同時也需要修行者可以領悟每一種元神所闡述之道,并達到一定的高度。
此時的姬冉經過在衆聖殿中數百年光陰的參悟,早已領悟了樹種元神的凝練之法,而且他的念頭數量足足有一元之數,同時顆顆念頭晶瑩飽滿,光暗流轉間似乎有混沌生滅,宇宙開辟。
可有些事情總是那麽的出乎人們的意料,五月初五當日太上道聖女蘇沐奉命前往周易書院給洪易下戰書。夢神機與洪易定了十年之約,相約十年後決戰于東海之上。
然而五月初五當天渡雷劫的姬冉卻是先一步遇上了如今的天下第一人,太上道教主,夢神機。
天空的雷雲突然滾滾散散,竟然被完全排開,這狂雷絕域之中,雷霆居然一下消散了許多。
本來在狂雷絕域第七層反複淬煉自身肉體的姬冉看着從第九層緩緩漫步而下的夢神機,雖然心中詫異,但面上并無任何不妥。
姬冉的眼中,天上的雷雲,組成了一個個的階梯,雷爆的最核心之處,一個道人一步一步走了出來。
他高冠,大氅,全身衣袍飄飛,身融虛空,好像整個虛空都是他的衣服,天空中的雷霆,完全被他操縱。就連最核心深處的雷霆,八重,九重雷劫的圈子,都似乎遵從他的意念。
姬冉站立于第七層的雷海之中,夢神機則俯視于他。夢神機微笑着,慢條斯理開口,那聲音初聞似乎萬古不化的寒冰,無情而冷漠,再聽又如春風吹滿地,熱情而歡喜,仔細感受,又如同秋風掃落葉,肅穆而蕭瑟。
“洪易之師,初次見面,吾名夢神機!”
姬冉内心暗道:“看來夢神機的《太上忘情》之道已經修煉的極爲高深,否則不會在一句話中出現如此多的情感變化。”
他平靜的開口道:“夢神機教主,我可是聞名已久了。不知夢教主今日到此所爲何事?”
夢神機依舊那副情感豐富又淡漠無情的口吻吐出兩個音節:“殺你!”
似乎對于夢神機來說殺姬冉隻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也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姬冉微笑道:“那夢教主打算怎麽殺呢?”
夢神機道:“趁你渡劫的虛弱期殺你。”
姬冉依舊微笑道:“如此,夢教主爲何不等我渡劫之時再出手,畢竟這雷劫對于夢教主來講似乎構不成威脅。”
夢神機道:“我發現姬先生的渡劫方式與我等不同。”
姬冉好奇道:“有何不同?”
夢神機道:“我等都是神魂離體,單純的讓神魂進入雷霆之中吞噬包含天地意志的雷霆。然而姬先生卻是肉身入雷霆,先淬煉肉身,後通過肉身引動雷霆淬煉神魂。”
姬冉問道:“教主覺得這樣做不妥嗎?”
夢神機搖搖頭道:“并無不妥,反而神魂會吸收雷霆中的天地意志以及肉身之中所蘊含的修者本身的武道意志。如此渡劫的結果似乎比單純的讓神魂渡劫,效果更好。”
姬冉笑道:“話已至此,教主此時又準備如何做呢?”
夢神機沒有言語,而是揮手間一道永恒真氣向着姬冉襲擊而去。
這永恒之中包含了時間之力,空間之力,無限的大結合無盡的久,成就了永恒的存在。然而不論什麽存在,它都存在過去。這是《過去彌陀經》的立意,但“元”本身緻力于現在,對于過去的領悟反而少了許多。
姬冉則不同,他最初隻有《過去彌陀經》,所以《過去彌陀經》也成了他打開《陽神》世界修行寶庫的鑰匙。
所以,姬冉明白一個道理,不論什麽樣的敵人,什麽樣的攻擊,它們都有它們最初的樣子。也就是過去的它們,隻要阻止了過去出手那一刻的它們,自然現在它們也不會再次出現。
所以,鏈接過去現在未來的輪,旋轉不休。未來鏈接過去,過去駛向未來。天地萬物生于有,有生于無。然而有會随着時間的變化,熵增逐漸增大,從有序不斷向着無序所前進。無序的盡頭乃是混亂,混亂到了極緻就是混沌。
最終混沌又到極緻,複歸于無。
所以,輪回之基是爲“無”,亦稱輪回之無。
姬冉左手擡起,劍指輕揮,所射的劍氣與夢神機釋放的永恒之光碰撞到了一起。
數十道劍氣連綿不盡,首尾相接,才勉強擋住了夢神機的随手一擊。
姬冉歎氣道:“教主果然神通廣大。”
夢神機也開口道:“先生僅僅憑借一式劍氣就阻擋了我太上道秘傳萬年的永恒真氣,可見先生的這道劍氣不一般。”
姬冉也不再多言,腳下步伐玄奧,身影在場中如浮光掠影,時而閃現,時而不見。
夢神機則閉上眼睛,似乎在用心去感受姬冉的位置。
突然,夢神機睜開雙眼,他的眼中如雷光爆閃,竟然通過目力就洞穿了姬冉身外的星辰紗衣。
姬冉蹙眉,内心道:“這夢神機竟然可以通過雙眼釋放永恒真氣,這樣下去還怎麽打。夢神機的永恒真氣融入了他的永恒元神,真氣不論靈性亦或者凝實程度,遠非此時的我可比。”
姬冉無奈,隻得身形隐匿在虛空之中,消失無蹤。
夢神機輕笑道:“先生明知此法對神機無用,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語落,夢神機如“天父”亦或者說天之始祖般,雙手相合,而後用力一撕。虛空就如同紙張一般,被夢神機撕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姬冉的身影也恰巧在洞口之内。
其實不論姬冉躲在哪裏,夢神機撕開的位置就一定是姬冉藏身的位置。這正是《宇》經修煉到極緻後,對于空間的掌控所決定的。
姬冉則是對着夢神機詭異一笑。
夢神機看到姬冉的笑容心中暗道不好,因爲這空間通道一面是姬冉,那麽另一面也一定是夢神機。
無可計量的劍氣,形成萬劍舞空之局,圍繞着夢神機瘋狂旋轉。不時有一縷劍氣射向夢神機,正是《霹靂世界》的最頂尖劍法,曾經傷過天界戰神的絕式《萬神劫》。
每一柄氣劍都是姬冉以七次雷劫造物主之能,融合自身輪回之無的意境。雖然無法直接傷害夢神機,但是可以給夢神機造成極大的困擾。想要完全驅散這些劍氣,除非夢神機直接動用永恒國度,否則他就需要不短的時間。
趁着這段時間,姬冉的本體來到了雷霆的第八層。雖然當時夢神機的降臨驅散了雷雲,但是兩人對話與過手的這段時間都是在第七層。
沒有夢神機的壓制,第八層的雷雲也很快恢複了本來面目,甚至因爲夢神機的幹預,第八層雷霆變的更爲狂暴,雷劫變的更加兇險。但是危險與收獲是成正比的,如此的八次雷劫,所能得到的好處遠勝于平時。
在雷劫之中,姬冉回憶自身種種所學,自身聽到的種種傳說,曾經年少的種種猜想。《鬥羅大陸》萬年的孤寂虛無。回憶中,姬冉似乎又經曆了萬載的時光,但實際外界不過僅僅過去一瞬。
終于一枚名爲“空”,一枚名爲“無”,一枚名爲“宇”,一枚名爲“宙”,一枚名爲“因果”,一枚名爲“永夜”,一枚名爲“混沌”共計七枚元神道果在八次雷劫的狂暴洗禮之下誕生。
同時第八層的雷霆也被吸取一空,想要恢複,似乎需要不短的時間。
剛剛解決完圍繞周身劍氣的夢神機,看着被割裂的袖袍,以及被打散的發髻。夢神機輕聲道:“是神機小瞧了先生,沒想到修煉《過去彌陀經》的人渡劫隻需要一瞬間就可以完成。”
姬冉也看着夢神機道:“教主還要繼續出手嗎?”
夢神機道:“此時再與先生動手,恐怕神機也會遭受重創,十年後,恐無力再與洪易争鋒。”
姬冉歎息道:“教主還是這樣的自信,教主是否想過,此時想要脫身也變的很難了呢?”
夢神機卻不以爲意的道:“我想走,這世間還沒人能攔得住我。”
姬冉道:“教主可以試試,過去沒有,現在也許有,未來一定有。”
夢神機道:“未來不定,誰又能說得準呢?”
姬冉道:“不定爲定,定爲不定。因此教主的一定,也可以是不定。”
夢神機有些驚訝的說道:“不曾想先生對于我太上道的核心思想也有這麽深的認知。”
姬冉内心輕歎,卻并沒有回答夢神機的話,因爲他想起了《秦時明月》世界自己所見到的道祖。與眼前的夢神機可以說身不似,但神似。
當時的姬冉還覺得道祖親切和藹,是一個好相處的老人。現在想來,那分明與夢神機一樣是太上忘情修煉到大成之後的,色空同修之境界。
姬冉本來的心境修爲是淨空,經過萬年修持到了寂空,受到缺舟提點,遊走紅塵之後,距離色空也僅僅一線之隔。所以對于夢神機的心态變化,他把握的極其準确。
夢神機看姬冉不答,他也不再言語。身形緩緩融入虛空,就要消散在姬冉眼前。
可姬冉卻是一拳轟出,那一拳似乎要破碎一切,破滅一切,結果也正如似乎。夢神機所在的那一片虛空都産生了密密麻麻的黑色龜裂。如一張黑色的蜘蛛網,把夢神機網羅在了其中。
夢神機品味了一下剛剛的一拳,驚歎道:“先生的一拳比起洪玄機的諸天神王拳意,要強大百倍。諸天神王,聽起來高明,實則不過是井底之蛙的坐井觀天罷了。”
“而先生隻是單純的一往無前,破除眼前一切,這才是返璞歸真,大道之根本的存在。”
姬冉微笑道:“所以,教主下一次打算怎麽離開呢?”
下一刻姬冉就知道夢神機打算怎麽做了,夢神機的身體周圍虛空開始一陣陣的動蕩,之前的裂痕也在快速的彌合。沒一會兒,姬冉以及夢神機所在的第七層雷雲的時空就呈現出了一種混亂狀态。
而空間的波動漣漪,居然發出了一陣陣悠揚的鍾聲。
姬冉聽到那鍾聲就知道,這正是太上道的絕學宙極之鈡。可惜姬冉不理所謂的鍾聲,又是用力揮出自己的拳頭。雨點般的拳勁铛铛铛铛的落在了宙極之鈡上。
姬冉就如同一個不知疲勞的撞鍾人,夢神機的宙極之鈡也如同世界上最堅固的堡壘,似乎永遠不會破碎。
但密集的攻擊也使得夢神機無法分神其他,隻能全力維持着宙極之鈡的運轉。他本以爲姬冉見到宙極之鈡無法被轟破,自己與姬冉之間的這次鬥法也可以宣告結束。
可是夢神機萬萬沒想到,姬冉會一副不打破宙極之鈡,誓不罷休的姿态,與自己在這裏耗在了一起。
夢神機早已與神器之王,永恒國度融合爲一。有着永恒國度中的雷池供給,他并不懼怕與姬冉打消耗戰。
反觀姬冉,夢神機也驚奇的發現,七層的雷霆也在不斷的湧入姬冉的身軀,似乎他的身軀就是雷池,同樣可以轉換雷霆之力爲己用。也就是說,姬冉的肉身就如同一尊神器之王。
兩人如此堅持了七日七夜,到了第八日的清晨,夢神機愕然發現,自身所凝聚的宙極之鈡上浮現出了些許裂痕,随着姬冉的拳落,那裂痕也不斷蔓延、擴大。最終整個宙極之鈡轟然碎裂。
随之而來的是姬冉碩大的拳頭,夢神機也不猶豫,伸出右手與姬冉碰撞到了一起。
并沒有想象中的巨響,隻是兩人碰撞之處形成了直徑百米的混洞,一時之間,整個狂雷絕域的雷霆都被這個混洞吸收而去。
姬冉的肉身畢竟不如夢神機的永恒國度那麽穩定,他的整個人倒飛出去數十裏。夢神機也借着這個機會離開了狂雷絕域。
可夢神機不知道的是,這個直徑百米的混洞在姬冉有意的操控下鏈接到了九淵神域外圍的刹那迷宮。姬冉也通過這個混洞到達了刹那迷宮之外。
他打算以自身一元之數的念頭吞噬掉整個刹那迷宮。此時身處九淵神域的鳳凰之主與世界樹早已經吞噬掉了九層九淵神域中的八層,隻剩下最後一層的長生秘界。
原本第六層三大道祖遺留的數十億百姓,則被鳳凰之主吸入了它的神環世界之中,遺留在第六層的海量信仰之力被鳳凰之主煉化,最終形成了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份信仰之力。
鳳凰之主也成功凝聚了九枚信仰神環,每一枚神環之中都有它開辟的一方神國。這數十億百姓則成了神國之中的第一批原住民。
在姬冉的主觀幹預下,長生秘界的吸收速度提升了千百倍。僅僅用了一月的功夫,就完成了吸收。那枚世界樹幼苗也變成了一株一人高的小樹。
姬冉将之融入了自身丹田,世界樹的根須也深入了虛空各處,汲取着各式各樣的營養,供給自身。
“以世界樹爲能量源泉,比起任何雷池都要強大。”姬冉滿意的感受了一下自身的狀态。
與夢神機對戰一周,又凝神煉化九淵神域一月的疲勞,在世界之力的滋潤下,很快恢複如初。
之後的三個月時間,姬冉安心的煉化整個刹那迷宮。
曾經洪易說刹那迷宮就如同整個世界的肺部,在一呼一吸之間,吞吐無盡元氣進入九淵神域。
姬冉在融合這些迷宮的時候也有同樣的感受,他在這百日之中,不斷的調節自身的呼吸與律動,在找尋着刹那迷宮的節奏。
終于在兩個多月後,姬冉把握住了關鍵。
刹那迷宮的關鍵就在于刹那變化。所謂永恒爲太,刹那爲極。洪易曾經覺得比大還要大的存在,就是太,那也就是永恒。但是比小還要小的東西,就是小到極緻的存在,所以叫極。
可姬冉不這麽覺得,永恒并不是沒有終點。别說小小的《陽神》界,縱然浩瀚的洪荒大陸,完美大世界也都會有終焉的存在。比之更浩瀚,更宏大的無盡無限多元宇宙海,也有紀元的存在。
之前的太易紀元,女娲大天尊超脫而去,太初紀元已過,如今正是太始紀元之初。所以不存在真正的永恒,隻有到了盡頭後再重新開始的輪回,才是亘古不變的永恒。
——
我是水字數的分界線-——
所以,刹那迷宮的關鍵在于始終,從什麽時候開始,又從什麽時候終結。始終之間就是易。
結合自身對于易理,始終的領悟,最終姬冉在第一百天的時候,完成了刹那迷宮與自身念頭的融合。
鳳凰之主也回歸自身中丹田,在其中演化混沌,造化萬靈。而一切的力量的源泉,就是那神國之中數十億人的信仰之力。這也是信仰之力的又一種利用手段,轉化成力量的源泉。
同時鳳凰之主也在利用信仰之力吸收煉化九淵神域的九層。早在鳳凰之主凝聚了九枚信仰神環後,它就按照姬冉的設想分裂出了九雛鳳:青鸾、火鳳、彩鳳、雪凰、藍凰、孔雀、大鵬、雷鳥、鴻鹄。
九雛鳳每一隻吞噬一九淵神域的一層,這也是短短數月鳳凰之主就可以完成吞噬九淵神域這一壯舉的原因。
但吞噬不等于領悟,所以鳳凰之主如今所做,就是以其比楊盤的未來之主更爲強大的運算之力,分析解剖過去九個紀元的精華。
說起未來之主,就不得不提一下乾帝楊盤,他利用整個中原天州,九十九州百姓對于朝廷,對于乾帝的信仰,加之無數天材地寶,煉制了一尊傀儡分身。
那傀儡分身正是曾經在姬冉剛得到《未來無生經》的時候,于其中記載的未來之主。
如今楊盤的很多政治策略,以及戰略部署,都是在未來之主的輔助下完成的。
鳳凰之主如今依靠信仰之力不斷的解析九淵神域的同時,也在不斷的模拟世界的開辟生滅,在姬冉的中丹田中,模拟一種從混沌中開辟到繁盛,再從繁盛到毀滅之态。
因爲在此過程中,鳳凰之主的涅槃之火可以不斷的得到加強。
姬冉之所以可以利用信仰之力轉換成混沌之力,其中也參考了西域火羅國的至高神元氣神。元氣神的體内有九顆元炁舍利,乃是元氣神畢生修爲的結晶。而元炁舍利也是最接近混沌之力的存在。
姬冉曾經與元氣神友好的商談了一番,最終取了三枚元炁舍利回來。如今姬冉的上、中、下三丹田分别有一枚元炁舍利。其中的混沌之炁無時無刻的不在滋養姬冉的精、氣、神三寶。
姬冉回到周易書院後,這裏的《易經》已經編纂了一部分,于是姬冉加入了編纂易經的行列之中。
憶秋年看着認真研讀學習的姬冉,内心也是古怪:“這八卦,乾()、坎()、艮()、震()、巽()、離()、坤()、兌()。姬小子分明玩的比我還明白,怎麽如今這麽投入。”
“不行不行,老夫我也要好好研究一番,說不定還能領悟什麽。”
姬冉看着數百大儒的研究成果,找到了洪易,姬冉問洪易道:“你的乾卦是如何來的?”
洪易道:“弟子觀天,以乾卦代表天。”
姬冉右問:“那你的乾卦爲何是三陽爻?”
洪易道:“弟子覺得天是一切陽的初始,所以天應該是至陽的存在,故而用三陽爻表示。”
姬冉又問:“那陽爻又是怎麽來的呢?”
洪易道:“是盤皇創造,以陽爻代表陽,陰爻代表陰。”
還不等姬冉再問,洪易已經明白姬冉的意思,不論易經多麽玄妙,代表易經的卦象始終是以爻來表達的。
如果不懂爻的形成原因,亦或者爻中所蘊含的天地之理,《易經》終歸算是有瑕疵的,這一點瑕疵也許就會成爲洪易未來正道陽神的阻礙,畢竟這陰陽爻代表的乃是根本。
姬冉道:“這一部分其他大儒有什麽說法嗎?”
謝文淵道:“古籍之中并沒有明确表述陰陽爻的道理,我們都認爲陽爻的一橫代表的是完美,完全。而陰爻則代表不完美,是不完全的。還請姬先生解惑。”
說着,謝文淵向着姬冉深施一禮。雖然謝文淵的年歲看起來遠遠大于姬冉,但是姬冉本身的年歲又豈是謝文淵所能比拟。所以姬冉受了這一禮。這讓很多剛接觸姬冉不久,甚至聽說他曾經是個說書先生的大儒很不快。
若非因爲姬冉乃是洪易之師,衆人甚至覺得他沒有資格出現在衆聖殿中。
有一位大儒忍不住道:“姬先生縱然你爲聖人之師,你本身也并非聖人。子曰,‘弟子入則孝,出則弟,謹而信,泛愛衆,而親仁,行有餘力,則以學文。’姬先生如此輕慢文淵先生,是否有失聖人教誨?”
另外也有一名大儒道:“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姬先生如此,似乎全不把學問放在眼中,又以何爲修《易經》之基?”
姬冉隻是淡淡道:“見賢思齊焉,見不賢而内自省也。爾等可自省,又有見賢乎?如若爾等知之,文淵先生都何必如何?子曰,‘敏而好學,不恥下問。’爲何文淵先生爲的,你們爲不得?”
“如若因爾等之言語,令我心生厭煩,此陰陽爻之演變,誰來述之?爾等?”
謝文淵趕忙開口道:“姬先生莫要動怒,大家不過是讨論學問,千萬不要因爲意見相左就壞了學問。不知先生以何等教我等?”
謝文淵對姬冉再行一禮。
這次沒有人再出聲嘲諷,不過他們也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姬冉道:“曾經有人坐在空曠的草坪之上,他的身旁有一株大樹。他看着每天早上太陽從一面升起,又從一面落下。他不知道原因,于是他用陽爻代表太陽東升西落這件事。”
有一個大儒開口打斷道:“姬先生說的那人應當是盤皇吧,盤皇年輕時代并沒有東方的說法,這東方還是盤皇所确立的。正是太陽升起的方向是東方。”
“所以姬先生這故事似乎不是很準确,這樣的話,就無法作爲編纂《易經》的憑依了。”
姬冉反問那人道:“盤皇又是如何确定東方的呢?”
那大儒支吾了半天,終于還是退回了人群。人群之中也是一陣讨論,可惜始終沒有結果。
姬冉繼續開口道:“我們姑且稱那人爲盤皇(華夏曆史中這人是伏羲氏)。”
“正因爲盤皇每日都看到他身旁大樹的影子,每日太陽剛升起的時候,總是朝向一個方向。盤皇觀察了春夏秋冬,發現影子依然如故。因此盤皇把太陽初生的方向,定爲東方。”
衆人聞言恍然大悟,之前想要借機嘲諷姬冉的大儒,也是羞臊的臉色通紅。
姬冉繼續開口道:“雖然盤皇用陽爻表示了太陽從東方升起到西方落下這件事。但是盤皇轉瞬又想到,東方不可能有無數個太陽,也不可能一夜之間就制造一個太陽。但太陽依舊可以每日從東方升起。”
“所以盤皇确定,一定有一種他看不到的情況,那就是太陽從西面又回到了東面。因爲他看不到,所以那一橫,就斷開成了陰爻,代表他看不到。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
“但是,一個完整的日夜是一個白天加一個黑夜,所以一個陽爻本身其實是一個陽爻加一個陰爻組合而成。所以稱之爲陰陽三合,而非陰陽雙合,或者陰陽二合。”
“因此,我建議在《易經》上加一句話爲,‘一陰一陽之謂道。’不知諸位大儒意下如何?”
洪易喃喃道:“日往則月來,月往則日來。一陰一陽之謂道。陰陽三合。我明白了,我明白了。太極者,陰陽三合之象也。師父這句,一陰一陽之謂道。可以說是一語道破了‘易’的本質。陰陽之變是爲‘易’。”
自此之後,姬冉參與易經的編纂順利了許多,甚至隐隐有與謝文淵同等,皆爲次主編的地位。
不過這一切姬冉并不在乎,他隻是用心的整理,感悟易經六十四卦的由來。
某日,姬冉看到憶秋年也在書海中沉浮,突然想到了洪易的易經劍法,洪易把易經六十四卦結合進劍法之中。他所學的《九陽天訣》與《松月十二賦》本就是至陽之劍與至陰之劍,所以洪易的易經劍法威力比起原作更加強大。
姬冉找到憶秋年與洪易道:“我有一種想法,我曾經聽聞過一種劍法,叫做《歸藏劍》,分先天八劍,分别爲乾、坤、巽、坎、離、艮、兌、震,依《易經》之理交相生衍,幻化天地萬象,天地萬物,皆歸于其間。”
“不知道我等三人是否可以完善這套《歸藏劍》,結合天地大勢,調動自然規則,使之更上一層。我想屆時就算對上夢神機,這套劍法也當有不俗的威能。”
憶秋年閉目沉思,良久後,他歎氣道:“這套劍法,可以說是一劍生萬法的雛形,我想這劍法是值得我們花時間去研究的。”
洪易道:“可易經的六十四卦如今剛剛完成,還有待打磨,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應當重點都投在打磨《易經》上。”
姬冉道:“無妨,我與你憶師伯可先草創劍招,等你加入後,再融合你的《易經劍法》,最終形成完整的《歸藏劍》。”
洪易好奇道:“師尊,爲何它一定要叫《歸藏劍》呢,不如就叫《易經劍法》可好?”
姬冉拍了洪易肩膀一下,笑道:“混小子,知道跟爲師開玩笑了。自然是因爲這點子并不是我出的,而是某個位面的一位前輩高人所創,隻是我并未能前往那個位面罷了。”
憶秋年道:“看來又是一位劍道才情超然的存在。”
歸藏劍法分先天八劍與後天六十四劍,先天八劍分别爲:
乾劍:“乾劍”,變化繁複,爲諸劍之首。“乾”者天也,劍勢高遠,如萬古雲霄,空靈無極。
乾劍,包容天象,前後具有九個“大劍勢”,每個“大劍勢”又包容九個‘中劍勢’,每個“中劍勢”裏又包括九個“小劍勢”,環環相套,生生不窮。
坤劍:“坤”卦爲大地,故而“坤劍”沉渾厚重,乃是防守之劍術。
艮劍:“艮”卦爲山嶽,是以“艮劍”雍穆雄奇。
坎劍:“坎”爲天下之水。“坎劍”,自也深得水性,若江若海,若湖若瀑,要知“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堅強者莫之能勝”,這路劍法需得有“弱之勝強,柔之勝剛”的妙谛。
震劍:“震”爲雷霆霹靂。雷霆萬鈞,但隻是一瞬。是以震劍隻有一招,不出則已,出則無堅不摧。其狠辣迅疾,爲先天八劍第一。
巽劍:巽者風也,風乃宇宙之氣,起于青萍之末,舞于松柏之下。“巽劍”變化多端,爲“先天八劍”之最,輕柔時有揚花拂柳之妙。但若是癫狂起來,則有碎石伐木、摧枯拉朽之大威力。
離劍:“離劍”爲火,霸氣十足,無所遮攔,劍勢似野火燎原,所謂侵掠如火,勢不可當。
兌劍:兌爲沼澤,山澤合用,艮兌相配,一正一奇,往往陷敵于無形。
當洪易看着姬冉與憶秋年整理出的先天八劍,整個人既興奮又激動,他雖然領悟了《易經》,也是這個世界易道的開創者。正是因爲開創者,所以易道并不如太上道,造化道那樣擁有自身完整配套的道法與武術。
此時姬冉與憶秋年卻給洪易提供了這樣一套立意高遠,完美融合道法與武術的絕技。隻要稍加拆分,整理就可以形成一套從後天武者直修到人仙的武術。
而道術,修行《易經》的多爲讀書人,也隻有讀書人最能明白其中的道理。而讀書明理,一旦開始修行道術,則事半功倍。
當初剛剛科舉的謝文淵還是一個不通修行的普通大儒。但是當科舉之後,謝文淵隻是稍稍修行,就一口氣渡過了六次雷劫,成爲了天下間屈指可數的道術高人。
大乾六十四年,五月初五。
在外界一年,衆聖殿百年的時光中。洪易領悟了諸多道與理,他的法力沒有絲毫的增長,道術也沒有修煉。但是他感覺到了自己的積累,實在是太龐大,達到了一個不可計量的程度。
因此洪易打算去渡自己的第七次雷劫成爲造物主,一旦洪易成爲造物主,他就可以親自複活自己的母親。
此時洪易也明白,對于救治好他的母親,他的師父早在當時就有無數種手段。但是複活母親這個目标的鞭策之下,自己才能咬牙堅持,闖過一關又一關,達到了今日的程度。
如果當時自己的恩師就治療好了自己的母親,恐怕如今的洪易尚還不如那神童方圓,就更不用說與楊盤,洪玄機,夢神機等人争鋒了。
渡劫之前洪易找到姬冉問道:“恩師,易這次前去渡劫,恐怕并不太平,不知道恩師是否願意護持一二?”
姬冉道:“你的《易經》之中乾卦第五爻的爻辭是什麽?”
洪易聞言,點點頭道:“多謝恩師解惑。”
洪易明白,乾卦的第五爻正是飛龍在天之象,但是龍想要飛天則必須困龍升天,然而困龍想升天,則必定需要龍戰于野。
所以洪易在做好萬全準備後,駕馭衆聖殿前往狂雷絕域開始了自己的第七次雷劫之旅,也是自己的升龍之戰。一旦困龍升天,則洪易必定一發不可收拾,恐怕整個大千世界除了姬冉與憶秋年,再也無人可制衡于他。
至于困龍能不能升天,洪易從來不覺得自己會失敗。因爲他一路走來已經經曆了太多的風雨磨難。
每一次的磨難之後,他都會變得更強,原本他就有信心可以渡劫成功,加上姬冉與憶秋年送他的先天八劍,洪易甚至覺得自己可以反殺某些人,比如空,亦或者三大道祖,或者天外天來客,有着造物主修爲的徐公子。
此時的憶秋年與姬冉隐藏在狂雷絕域不遠處的虛空之中,憶秋年對姬冉道:“你真的不打算管一管嗎?”
姬冉道:“我如今的大羅洞觀可以隐約查看到一些時空變換,氣運流轉,易兒自己也占蔔過一挂,是上吉之象。所以我們不用擔心,你我隻需要靜靜觀察,感悟氣運之變,劫氣之生就好了。”
憶秋年道:“你說的有理,想要一劍破萬法,那必然需要連同敵人的氣運一起破掉,讓自己的劍成爲他生命中最強的劫劍,這樣才可一劍破萬法。修成劫運似乎是一劍破萬法的一個雛形。”
姬冉道:“運與劫雖然是對應而立,你我不過也隻是稍稍接觸,遠沒有到可以随心所欲利用的地步。就如同尋常人玩弄他人情感,最終也會被情所困一樣。如今的我們去擺弄運道說不準最終也會被命運所捉弄。”
“所以我建議我們就隻是靜靜的觀察就好了。”
憶秋年撇撇嘴道:“難怪你的瞳術叫做‘大羅洞觀’,原來你隻會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