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仙凡無差卻有别

看這一老一小身上的衣服都打着補丁，再聽到這些話語。

葉瞳頓時有一股心酸的感覺，他的心被深深的觸動了，他的鼻子有些發酸。

他從小被姬冉錦衣玉食的供養着，從未體驗過這樣的人情冷暖。

他似乎也明白，爲什麽姬冉要讓他與祖孫二人一起生活一段時間了。

普通人的生活，充滿了酸甜苦辣。

姬冉無奈，耐心地對着小女孩道：“小妹妹莫要傷心，我并非壞人，也不是要吃白食。”

說罷，姬冉拿出兩塊金錠遞給老人。

“這太多了，我不能收。”

老人搖頭，堅決道：“誰都有困難的時候，小哥如果以後再路過這裏，把錢補上就行了。”

姬冉一陣感歎，老人生活如此窘迫，還有這樣的風骨與品格，讓他有了一絲敬意。

他又道：“您收下吧，這對我來說，算不了什麽。就當做我這劣徒要在這裏生活的費用，您看如何？”

“太多了，我真的不能收。”老人的手上布滿了老繭，将金錠堅決的推了回來。

姬冉又取出了半屋子的黃金，老人見此，才收下了金錠，并對姬冉道：“我會用它來照顧好您的弟子。”

姬冉搖搖頭道：“讓他過與您二位一樣的生活，不用給他特殊照顧。”

他又回頭盯着葉瞳道：“如果給老伯添麻煩，我打斷你的腿！”

葉瞳讪讪的縮了縮脖子。

之後的日子裏，葉瞳成了小店的一員，端茶倒水，擦洗桌椅，收賬算賬，除了做菜，一切的工作，都是葉瞳一個人忙前忙後。

老人有時也想上前幫忙，但是葉瞳總是以自己會被打斷腿相勸。

老人姓姜，這是一個非常古老的姓氏，追溯起來的話來頭甚大。

不過老人卻很普通，僅僅隻是芸芸衆生中的一個，如今生活非常困難。

懂事而又漂亮的小女孩叫婷婷，她的父母在兩年前去世了，留下她和老人相依爲命。

姬冉則住在小店後院的柴房裏，他每日準備藥湯與藥浴，給老人調理身體，也幫助小女孩補充營養。

看似一切都是那麽安甯祥和。

雖然姬冉闖入了老人祖孫的生活，但姬冉也在改善姜老伯以及小婷婷的生活。

姜老伯也願意接受姬冉的好意，他也希望自己可以多活幾年，至少可以把小婷婷撫養長大。

可在生活上，老人依舊節儉，每日裏的夥食略有改善，卻也并不是頓頓有肉。

姜老伯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如果我頓頓給小婷婷大魚大肉，一旦你們離開了，她會很難再适應這樣清苦的生活。”

雖然姬冉與葉瞳都一再保證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可姜老伯隻是微笑。

姬冉無奈，隻得讓葉瞳隔三差五的，去山裏打些野味回來。對于此，老人倒是不拒絕。

這日，小店關門的早，葉瞳在姬冉的示意下，準備去山裏打點野味回來，給姜老伯與小婷婷換個口味。

臨近傍晚時，葉瞳回到鎮上，他帶着一隻肥碩的狍子，同時買了一些米面，帶着那隻狍子向姜老伯的小飯館走去。

遠遠的就看到那裏圍了很多人，婷婷無助的哭聲透過人群傳來，葉瞳的心頓時“咯噔”一下，快速沖了過去。

他本想着，師傅在，定不會有什麽意外發生，可意外還是發生了。

老人花白的頭發披散了下來，臉上有不少血迹，他無力的坐在地上，滿是補丁的衣衫沾了不少灰塵。

小婷婷傷心的哭泣着，用小小的袖子爲老人擦臉上的血迹。

她對着前方的幾個惡聲惡語的人，哭泣道：“你們是壞人，搶了爺爺的酒樓，現在我們都沒有飯吃了，還不放過我們！”

一個黃臉的中年人蹲下身來，用力點了一下小婷婷的額頭。

這一下，小婷婷吃不住力，跌坐在了地上。

那黃臉人冷笑道：“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丫頭懂什麽！”

“有什麽事沖我來，不要這樣對孩子！”

姜老伯将婷婷護在身後，擦了一把臉上的血迹，道：“你們到底想怎樣？”

那黃臉中年人又陰陽怪氣道：“我們不想怎樣，來這裏吃飯。”

“你居然說沒有飯菜，你開飯館是做什麽的？既然如此，直接關門算了！”

小婷婷在姜老伯的身後哭泣，委屈道：“壞人，你們天天來吃白食，我們哪裏有錢供養你們！”

圍觀的人群中有不少人看不下去，但卻不敢上前。

有人勸姜老伯，道：“姜老，把這小店關掉算了，帶着你孫女離開這裏吧。”

另有人附和道：“是啊，人家家族中有修仙的人，我們凡人哪裏惹的起，你還是趕緊走吧。盡管背井離鄉，但還是離開好。”

聽到鄉親們的言論，那黃臉中年人的臉色頓時變得陰沉無比，冷喝道：“你們在說什麽？”

他站起身來，掃了一眼周圍之人，那些議論，勸慰之聲頓時沉默了下去。

葉瞳怒火洶湧，他也明白了，這是師傅特意讓他見到的。

何爲仙凡之别，何爲力量即是一切。

這一刻他突然明白，爲何自己的師傅在十五歲之前，不讓自己修行的原因。

可直到見到眼前的一切，他才真真切切的明白，人如果壞，到底可以壞到什麽程度。

修者如果壞，到底可以爲普通人造成多大的影響！

他并沒有立刻出手，雖然對方家族中有修行者，可葉瞳也并不将之放在眼中。

在燕國，道宮秘境的修爲幾乎可以稱之爲無敵，更何況葉瞳修煉的乃是帝經。

他怕的是萬一自己莽撞了，反而會害了這祖孫兩人。

就在葉瞳思考的時候，黃臉中年人與另外幾人大搖大擺的離去了。

圍觀的人紛紛上前，相勸姜老伯，其間夾雜着小婷婷傷心的哭泣聲。

直至過去很久，衆人才漸漸散去，小婷婷大眼通紅，扶着老人站起，向着小飯館中走去。

看到這樣一個風燭殘年的善良老人被如此欺淩，再看到滿身補丁的小婷婷哭的這樣傷心。

葉瞳感覺出奇的憤怒，他看向消失在街道盡頭的幾人，用力攥緊了拳頭。

此時姬冉也再次出現，對着老人行了一禮，而後用神力治療好了老人的傷勢。

他歉意道：“對不起，老人家，讓您受苦了！”

姜老伯則是很平淡的道：“無妨，沒有你們來，他們依然會如此！”

姬冉看着葉瞳，問道：“看懂了嗎？”

葉瞳點點頭。

姬冉又問：“明白了嗎？”

葉瞳又點點頭。

姬冉問：“想做什麽？”

葉瞳道：“殺人！”

姬冉點點頭又搖搖頭，反問道：“難道你不覺得婷婷的父母，死的很蹊跷嗎？”

原來，白天，姬冉出去調查婷婷父母的死因。

那黃臉中年人也是打聽到姬冉與葉瞳離去，才敢上門欺辱姜老伯祖孫二人。

葉瞳聽到姬冉的問話，稍稍平複了暴怒的心緒，反問姬冉道：“難道師尊調查出了什麽？”

姬冉道：“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作爲獨霸小鎮的李家，按說有修行者，不應該這麽爲難姜老伯祖孫才是。”

“他們如此做，必定有他們的原因。”

姜老伯聽了姬冉的話，也似乎想起了什麽。

他對師徒二人道：“似乎曾經小婷婷的母親提起過，那李家的仙人犯了什麽錯誤，被婷婷的父親發現了！”

姬冉對葉瞳道：“姜老伯的事情，就全權交給你處理了，我會恢複你的修爲到輪海彼岸境。”

一道神光從姬冉的雙眼射出，葉瞳也感覺到自己堅如磐石的苦海化開，有火紅的命泉汩汩而流。

兩日後的夜晚，照舊打獵回來的葉瞳看到了一個熟人，正是一月不見的葉凡。

饑寒交迫的葉凡，在見到葉瞳的一刻，心裏别提多開心了。

看到葉瞳手裏的野豬，更是開心道：“葉小弟，快給我弄點吃的，我要餓死了！”

葉瞳也很驚訝，他沒想到，竟然在這裏遇到了葉凡。

二人來到小酒館的時候，姜老伯正在擦拭桌椅。

小婷婷則是穿着新買的粉色小裙子，在一旁站着寫字。

姬冉正在教導小婷婷何爲書法之道，同時也在教導小婷婷學習這個世界的文字。

看到姬冉後，葉凡的眼中更是露出了幽怨之色，他對姬冉道：“老師，您可太不厚道了，就這樣丢下我跟龐博！”

姜老伯沒有打擾衆人，而是帶着小婷婷去後院爲葉凡準備食物去了。

姬冉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緣法，就好像你與這對祖孫的相遇。”

葉凡詫異的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姜老伯與小婷婷，小婷婷也在好奇的打量着葉凡。

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在與葉凡對視的一刻，騰的一下，小婷婷害羞的躲到了姜老伯的身後。

葉凡的神色變的認真，他對姬冉道：“龐博遇到了很大的麻煩，老師可以去救龐博嗎？”

姬冉搖搖頭對葉凡道：“這都是你們的試煉，也是你們要經曆的。”

“如果你不自己努力，卻總想着依靠别人，那麽龐博的身軀一定會被那妖物所占。”

葉凡聞言心頭巨震，他沒有告訴姬冉具體發生了什麽，可姬冉卻如清楚全部一樣。

姬冉繼續道：“我不會幫助你對付你的敵人，但是如果有一天，你覺得倦了，累了，需要一處安穩的港灣，就捏碎這塊玉佩吧！”

伴随話語，姬冉遞給葉凡一塊美玉，古樸優雅，正面刻畫着一雄偉道宮，背面寫着一個“姬”字。

葉凡像是想到了什麽，有些不确定的問道：“您是荒古世家，姬家的人嗎？”

姬冉聞言沉默了，葉瞳也好奇這個問題。

半晌後，姬冉搖搖頭道：“我并非荒古世家姬家之人，不過虛空大帝卻與我有些淵源。”

“如果他們與你爲難，不必考慮于我，權當敵人看待就好。”

葉凡點點頭。

沒一會兒，姜老伯端來了美食。姬冉卻瞪了葉瞳一眼，葉瞳趕忙跑去後廚，幫着姜老伯，把飯菜都端上來。

一陣風卷殘雲後，葉瞳對葉凡道：“葉大哥，有你在，一切就好辦了。”

兩人在一起密謀什麽，姬冉沒有打擾，而是繼續教導小婷婷一些經義道理。

這些，雖然不是修行所必須的，但是在《陽神》世界，有讀書的大儒，可以一日破七層雷劫，直達造物主之境界。

可見道理道理，明悉道理，同樣可以事半功倍的修行道法。

幾日後，小鎮的李家有一批運送的貨物，在路上被焚燒一空。

李家的那黃臉中年管事被罷免。

大街上，在葉凡與葉瞳的煽動與慫恿下，那黃臉中年人，被憤怒的百姓，群毆而亡。

多行不義必自斃，在其身上被充分诠釋。

随後，李家的修行之人，李家公子返回。

親自上門，打算給葉凡以及葉瞳一些教訓。

當葉瞳展現出輪海巅峰修爲的時候，李家少主雖然面露不屑，卻依舊嚴陣以待。

最終，葉凡與葉瞳因李家少主身懷一塊源，并且确認葉凡有着一擊必殺的能力後，二人于半路伏擊，并擊殺了李家少主。

打鬥的過程以葉瞳爲主，葉凡到最後也沒有出手。

因爲憑借葉瞳自己，就輕易的戰勝了同爲輪海修爲的李家少主。

至此，葉瞳也明白，自己所學，遠非那些小門小派所能比拟。

在葉瞳的護法之下，葉凡本想煉化那塊源。

不曾想，此時有荒古世家姜家之人前來尋找姜老伯與小婷婷。

原來姜老伯的父親乃是姜家的太上長老，因當初與姜家家主有矛盾，才遠走他鄉。

如今，姜家有人想要尋回其後人，這才輾轉來到了小鎮。

姜老伯本不想去，不過在看到姬冉點頭示意後，心中也着實不想與小婷婷分開，于是就與姜家衆人一同離去了。

爲了避免小鎮李家的存在，成爲小婷婷日後修行的心瘴。

姬冉解開了葉瞳的封印，讓他憑借一己之力覆滅了李家。

同時與姜家之人一同殺上了當初小婷婷父母拜師的燕國六大洞天之一，燕霞洞天。

期間，葉凡再見李小曼。

姬冉對這女子沒什麽好感，所以也沒有理會于她。

最終，繼續由葉瞳出手，戰敗了燕霞洞天的掌門，當年李家少主與其師尊暗害小婷婷父母之事的真相也浮出水面。

姜家之人離去後，姬冉、葉瞳也與葉凡分别。

臨走前，姬冉對葉凡道：“如果你見到龐博并發現自己無法扭轉乾坤幫助他奪回身體的時候，就去找妖族顔如玉。”

“你就帶一句話給顔如玉，告訴他，如果妖族覺得三滴青帝精血不夠用，那就用完好如初的龐博來換。”

葉凡本還有些不明所以，不過當他想到當初衆人打開青帝墳冢的時候，有關于一口水晶小棺的讨論。

他頓時豁然開朗。

“原來老師早就已經進入過青帝墳冢，恐怕有些東西也被老師帶走了。”

離開小鎮沒多遠的葉凡，就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人盯上了他。

再一擡頭，葉凡赫然發現一名姜家騎士，正騎着一頭異獸，在空中似乎尋找什麽。

不用想葉凡也知道，那騎士八成是在尋找自己。

自此，葉凡開啓了他的逃亡之路。

姬冉則是帶着葉瞳來到了魏國，妖族大能孔雀王的洞天就在魏國之地。

姬冉這次來自然不是爲了見妖族，他隻是想見見自己的老朋友。

如今托生于荒古聖地姬家的自己的老友，缺舟一帆渡。

姬冉與葉瞳都換上了普通人的衣物，遇到荒地則乘坐造化之舟飛行而過。遇到城鎮，則遠遠的步行而入。

一路上遇到了諸多的人、事、物。

有熱情好客，像姜老伯那樣的樸實之人。

有尖酸刻薄，對待繼子不如草芥的惡毒後母。

也有郁郁不得志，看似才華橫溢，實則才疏學淺的讀書之人。

一路的所見所聞，讓葉瞳對于人性感悟更深。

姬冉則是貪戀這紅塵的味道，似乎不知道什麽時候起，紅塵世俗就與姬冉相去甚遠。

也許就是從當初削發爲僧的時候開始吧。

也許是從那個冰冷凄清的深夜，被凍死的小男孩再次睜開雙眼開始吧。

東荒南域，玄元派。

這個門派看似乃是人族門派，其實早已被如今的妖族公主，青帝的嫡系後人，顔如玉掌控，是她麾下的一個據點。

距離玄元派最近的玄元城中，姬冉正在考教葉瞳的道法數術。

正在此時，有大批的修士禦空而行，路過玄元城不遠處的空中。

姬冉對葉瞳道：“好戲開始了，帶你去看看你的一位師伯！”

這是魏國西部的一片荒嶺，山脈無盡，植被很少，多是焦土，傳說古時這裏發生過驚天大戰，成爲了不毛之地。

一座座大山聳入雲霄，但卻沒有一絲綠意，光秃秃，甚是荒涼。

亂石、焦土、斷山……講述了這片古戰場的凄冷與幽寂。

各枯寂的大山之上，強者站立，姬家高手雲集，封鎮四方。

一座斷裂的大山之上，一身着紫衣的男子衣秧飄動，猶如天神下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