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落葉終要歸故裏
這艘紫銅戰船給人的感覺并不像是一艘船，倒像是一處仙府。
其内空間廣闊無邊，什麽都有，其上甚至有一塊幹涸的藥田。
一顆人頭骨，雪白晶瑩，如上天最完美的藝術品，靜靜的陳在一座古殿中，一動不動，散發着柔和的光芒。
波動竟是她發出的，讓葉凡虛驚一場，并非所謂的生命體。
姬冉道：“此乃聖人的頭骨！”
葉凡也感應到了道的波動，自然天成，讓人親近。
遠古聖人化道之時，身軀之上會有一兩處最爲堅硬的部分，縱然是化道也無法化去，會長流于世。
縱然數十萬年過去，依舊光澤如新。
這就是聖人之偉力。
姬冉道：“這是一位女聖人的頭骨。”
葉凡驚訝，一位女性遠古聖人，從其頭骨的形狀等，可以還原其部分容貌，如此神秀，定是一位絕代佳麗。
他上前仔細打量，發現了幾行娟秀的小字，刻在頭骨旁的紫銅壁上，與頭骨一樣凝聚道韻，因爲它出自聖人之手。
“太古神文！”
葉凡對姬冉道：“老師，這太古神文我隻認識一少部分，您是否可教我這種語言呢？”
姬冉點點頭道：“我曾在北鬥的時候抓過幾隻太古生物，學習了一下這種語言。”
說罷，他以神魂烙印，把自己所掌握的全部太古神文傳授給了葉凡。
葉凡仔細閱讀了一遍女聖人所留。
他感歎道：“真是一位癡情的女子，可惜無始大帝并不知曉她的所在。”
“否則斷不會讓她在這孤獨與死寂中漂流數十萬年。”
姬冉道：“不妨将之頭骨收起，日後放于紫山的無始道台或者等見到無始大帝的時候親自交給他。”
葉凡再次詢問道：“無始大帝真的還活着嗎？”
姬冉道：“自然，他可是人族曆史上最爲強勢的存在，一見無始道成空，這可不是空談。”
葉凡問道：“這片無垠的宇宙，有幾處生命源地？”
姬冉道：“據說所知其實是有不少的，你去過奇士府，應當知曉那裏有通往域外的另一條星空古路。”
“那條路乃是成帝之路，當年無始大帝也曾走過。”
“未來我希望你們師兄弟幾人都可以上去走一遭。”
聽到姬冉的話，葉凡明白了，生命源地不少，否則也不會成路。
而那所謂的大帝之路應當就是串聯這些生命源地的所在。
葉凡依姬冉所言，打算收起頭骨，未來交給無始大帝。
“叮！”
當頭骨托起的刹那，一枚玉墜掉了下來，不過一寸長，狀若彎月，剔透潤澤，一看就是女聖的心愛之物。
刺骨的寒意正是它發出的，可将人的靈魂都凍裂，如果不是葉凡，換作另外一名修士，多半已成爲冰雕。
“太陰聖力！”
葉凡驚呼道。
姬冉上前，将玉墜托在掌心，認真觀察，如果沒記錯，這枚玉墜之中應當是記錄有《太陰真訣》的一部分。
通過神念仔細探查後，姬冉把吊墜遞給葉凡道：“通過這枚吊墜，同樣可領悟一部分《太陰真訣》。”
“結合我之傳授，我想你會有更爲深刻的理解。”
二人又在此地搜尋一番，發現了不少腐爛的金屬，不用說，那些曾經都是大能、聖主的兵器。
在時間之下，這些天材地寶也都化作了塵土。
最終二人接近了古船的中心區域，當一扇紫銅門被推開的時候，一片塵封的神秘之地出現在二人眼中。
入目的是一片晶瑩，排排列列，縱橫阡陌，都是如同棺材一樣的存在，那是足足有數十大塊神源！
“天，這麽多神源！”
葉凡激動道。
姬冉道：“你再仔細看看。”
葉凡驚呼：“這是！神源之精華都耗盡了，隻剩下了空殼！”
紫銅古船，暗淡無光，生滿鏽迹，破敗陳舊，中心古艙中橫陳四十三塊神源，全都耗盡神精。
“太古的王都死絕了嗎？”
葉凡心中起伏，每一位太古的王都法力無邊，呼風喚雨，無所不能，他們的兵器一件就可驚世。
不達到遠古聖人之境，根本無法與太古的王争雄，若是這些神源内封印有數十件古兵，光想想就吓人。
葉凡仔細觀察，神源中的生靈大不相同。
它們有的生有龍頭，有的長九隻眼睛，有的如一隻神凰，有的與人族一般無二。
他們皆有吓人的氣勢，雖然一動不動，生命精元幹涸，但是那種王雖死威猶在的神韻依然可怕無比。
此外，他們雖然身姿不同，但是卻也有一個共同點，那就是幹巴巴，都如幹柴一樣，皮包骨頭，精氣耗盡。
并且他們都無比的衰老，肌膚褶皺的不成樣子，如同活了幾世而不斷氣的老鬼一樣，極其森然。
“每一個王不僅耗盡了兩三方源塊，還将自己也消耗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他們經曆了什麽？”
葉凡不解，縱然是太古的王，曆經了數十乃至上百萬年的時間，但也不至于耗盡神源塊。
難道這些古王所生活的年代更久遠？
這樣一細想的話，着實有些讓人發毛，生命的起源到底有多麽古老？
姬冉則道：“也許他們在星空中經曆了戰鬥，你當見過有太古生物雖然身在神源之中，可卻與外界之人大戰。”
“你覺得前面大殿的女聖人的對手應當是何人呢？”
葉凡有些難以置信道：“難道那女聖人可以以一敵四十九，這裏可是有着四十九位太古的王。”
姬冉道：“也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漂浮星空，本就需要有元炁補充。”
“他們與萬龍巢，古皇山最大的區别就是這裏并沒有天地大勢加持。”
葉凡有些緊張，仔細盤算了一下自己的家底，而後問姬冉道：“老師，我的神源不夠怎麽辦？”
姬冉好笑的看着葉凡道：“你與那死狗越來越像了。”
說罷，甩給了葉凡十方神源。
姬冉道：“應當夠支撐你修行一段時間了。”
“如果在這塊神源消耗完之前沒法突破，我會讓你感受一下什麽叫做長者的慈愛關懷！”
“咔嚓！”
一聲輕響傳來，葉凡将一個長有祖龍頭、生具人身的古生靈的神源殼切開了一道縫隙。
并不是所有太古的王都一定進化爲與人類一模一樣，有些守舊，會留下自己獨有的特征。
這具屍體格外沉重，神源塊很難搬動，這就是太古的王，一個指甲都恨不得比山嶽還重。
神源塊才裂開一道縫隙，就流動出一股讓人驚悚的氣機，盡管祖龍頭都幹巴巴了，但是依然讓人驚悚，肌體欲裂。
葉凡主要看中了一對龍角，這要是能夠弄下來，絕對可以祭煉成一對聖物。
那龍角看起來根本沒有腐朽在歲月下，因爲氣息迫人，跟刀斬過來了一樣。
“喀嚓！”
突然，又是一聲裂響，葉凡神色一呆，他并沒有下手繼續剖源，怎麽自動發出了聲音？
姬冉道：“看上就撥下來，裏面的麻煩我來處理。”
姬冉邁步向着船艙最深處的寶殿走去，在其中有三尊神源塊，如神像一樣矗立在古殿高台上。
其中一塊在龜裂，裏面封有一尊邪神一樣的存在，赤發如血，竟然生有千臂，盤坐在裏面，如千手佛陀一樣！
當然，其姿容與佛教人物相去甚遠，肌體呈黑色，除了發絲爲赤色外，其他每一寸肌膚都烏光閃爍。
姬冉對其道：“曆史的塵埃，就留在曆史中吧！縱然你爲大聖，吾亦不允你貪戀今世！”
人王印出，姬冉如同人族共主，立身于神源塊之前，有無盡威壓流露。
“嘭！”
一聲大響後，那開裂的神源塊以及其中已經蘇醒的太古大聖在怒吼聲中，沖破神源，雙目有金光迸射。
想要以本質強大的神魂之力，斬殺姬冉。
可惜，姬冉的神魂之力遠遠強過他本身的修爲，那金色的神魂之力被姬冉困鎖于輪回道盤之中，最終被磨滅。
那太古大聖也在姬冉接連不斷的人王印下，被打成了齑粉。
想了想，姬冉如法炮制，又滅殺了另外兩塊神源之中的太古大聖。
此時葉凡也趕到此地，看到了姬冉出手。
姬冉道：“他們本來的目的地恐怕就是紫微星。”
“如果不趁着他們虛弱先行出手，恐怕到了紫薇，就是一場驚世大戰了。”
“縱然是我，同時對付三位太古王族全盛時期的大聖，也會有些吃力。”
時間匆匆，整整兩年的時間，葉凡在古棺之上一動不動。
姬冉也在感悟天地，感悟宇宙，虛無的宇宙中充斥着各式各樣的力量。
這些力量不斷的被姬冉分解，吸收，煉化，而後後返本溯源，變回原來的樣子。
他如一個行走的黑洞不斷的吞噬着一切，又如一個白洞，不斷的吞吐着一切。
最終，他如一片星空之肺，呼吸之間，有宇宙星河閃現。
在這一年間，葉凡的天劫降臨，有電閃雷鳴，在死寂的宇宙中顯得無比可怕。
當葉凡度過仙台二層的天劫後，大部分的時間，他都處在物我兩忘的狀态。
不知今夕是何年，不知身在何方，幾乎快将自己都遺忘了。
姬冉也是處于虛無的呼吸間，坐看星河生滅，沉迷其中。
最近一次，師徒二人足足沉睡了一年之久，對外界毫無感知，跟坐化了沒有什麽區别。
突然，姬冉睜開了雙眼，在他眼前，是一顆生機盎然的古老星球。
姬冉調整了一下自己的狀态，喚醒葉凡後道：“前方有一顆生命古星，做好準備，我們要着陸了。”
塵埃飛揚，劇烈的響聲，猛烈的地震，九條龍屍拉着棺椁從天而降，墜落在一顆古星上。
地上，有一個巨大的深坑，九條龍屍還有青銅棺椁橫陳在裏面。
它們無損，隻是将地面撞的凹陷了下去，且出現許多條巨大的裂紋。
姬冉與葉凡站立在虛空之中，俯瞰大地。
他們發現，這星球雖然綠意盎然，但卻充滿了死氣。
兩人在空中向着不同的方向飛行，約定半個時辰後于原地集合。
姬冉望到了地平線上的一抹金色，似是一片植被，且還豐茂，隻是顔色太奇怪了。
大羅洞觀運使，姬冉清晰的看到：“那是？”
走近後，姬冉發現這裏是一片黃金的林海，可有趣的是，林海中的黃金樹竟然會攻擊他。
所有的黃金樹都由位居中央，最爲高大的一顆黃金樹統禦。
穿過黃金樹林，姬冉的眼前又出現了一片紫色。
姬冉很快來到了這裏，這是一片神奇的植被，無論是葉片、花朵、還是根莖，所有種類都是紫色。
紫氣氤氲，如霞閃動，可其中卻充滿了劇毒。
正中央有一株古樹，與黃金樹林最中心的那顆大樹相同，都是統治者。
在姬冉接近後，這片樹林中紫光沖霄，于天空中化成了一把巨大的天劍，立劈而下！
一息間，大地上，土石開裂，塵沙飛揚，一道巨大的裂縫寬達數丈，蔓延出去數裏，一劍之威很驚人。
姬冉施展《虛空經》中的先天混元一炁，直接破了這道璀璨的紫色劍光。
他又向前走去，遇到了一片赤色的樹林。
最終兩日後姬冉的眼前出現了一個五色祭壇。
同樣葉凡也出現在這裏。
同樣在這裏的還有一位老人。
那個老人隻有一條獨臂，身穿青衣，獨自在此建古祭壇，讓人感覺無比詭異。
葉凡見到姬冉，本也想上來打招呼，可被姬冉制止了。
姬冉仔細打量這位老人，眼前的青衣老人身材颀長，相貌清癯。
他看起來道骨仙風，沒有一絲煙火氣，很有古道天成的感覺。
“回歸故土，不能埋骨他鄉……”
當兩人登上巨山，來到五色祭壇前，都聽到了這樣的聲音，如魔咒一樣不斷回響。
葉凡驚異，老人的嘴并未張開，但聲音卻在此地清晰響個不停，如自上古傳來一樣。
姬冉示意葉凡不要開口，兩人一起飛到了另一側。
姬冉歎息道：“果然是那位的神祇念，我們一起去搜集五彩石，幫助他修複五色祭壇吧。”
葉凡有些驚悚，曾經聽段德講過神祇念，那是一種極爲可怕的存在。
什麽是神祗念？相傳爲神靈死後的惡年所化，強橫無比，幾乎沒有人可以對抗。
似乎看出了葉凡眼中的驚悚，姬冉道：“這位不會傷害任何一位人族。”
“你我都聽過燧人氏之故事，你可以把那位想象成燧人氏。”
聽聞此言，葉凡的眼中不但驚意盡去，同時還多了一些欽佩與尊敬。
在接下來的三月時間中，葉凡每日都去戰古樹王，尋找那種神晶。
一是爲了構建五色祭壇，二是以此磨砺，進行苦修。
在搜集了足夠建造五色祭壇的五色石後，姬冉依舊讓葉凡格外搜集了一份足以鑄造一份五色祭壇的五色石。
兩人與神祇念一起站在了五色祭壇中央，姬冉渡入一股神力進入五色祭壇。
一個小型的八卦門出現，符文閃爍，打開了星空之門。
突然，那原本無意識的青衣老人一下子睜圓了雙目。
兩道璀璨的神光從其雙眼射出，如兩把火炬一樣，打上了雲霄，似乎暫時清醒了。
青衣老人探出一隻大手，瞬間抓裂大地，直到這顆古星的地心所在，将一口密封的石棺取了出來。
一聲巨響，五色神光沖天，姬冉、葉凡以及青衣老人，還有那口封有神屍的石棺瞬間沒入八卦星門背後，一下子消失在了這顆五行星球之上。
“回歸故土，不能埋骨他鄉……”
星空之門，依舊有這樣一句話在回蕩。
北鬥星域，東荒姬家。
又是一個深夜，星光璀璨，姬紫月仰望星空，一坐就是大半夜，最終輕輕歎了一口氣。
一晃幾年過去了，九龍拉棺是否到達了星空的那一端，她不知曉，隻是每晚都在仰望，緬懷過去，難露笑顔。
北域，神靈谷、萬龍巢等一些重要的太古王族也在仰望星空，他們在商議一件大事。
“你确信他們當初是去了紫微古星域？”
“可以開啓當年一位古皇所留下的神台，進行召喚試試看！”
“可是，那樣做耗費太大了！”
北鬥星域，東荒。
萬龍巢内，九條龍洞間，一些強大的太古王族出入，來自幾個起源地，遠觀内部沉浮的一口朱紅色的古棺。
“當年的弱小人族強大到了這等境地嗎，昔年的聖皇也不過如此吧。”
朱紅色的大棺，橫陳也不知道多少年了，被許多神源碎塊淹沒，但卻沒有一個太古生靈敢将其擡走。
“這是你們萬龍巢的寶地，就任一個人族陳屍而不管嗎？”
一個紫發中年人道。
“怎麽你們神靈谷看不過去嗎？”
萬龍巢一個金發男子回眸看了一眼。
誰敢動？
沒有一人願搬朱紅古棺，強大如他們這些主事者也不敢靠近，即便是他們的王來了也都要忌憚。
“太古年間，人族其實也不弱，太陰與太陽兩部真經，絕對是皇級人物開創的，盡管可能不屬于這個世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