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天機難露仙經錄
大道無情，連古之大帝也不過是曆史的塵埃。
“轟！”
一聲劇震，石棺所在的整座島嶼開始下沉，黑色的大洋湧了過來。
“湯谷要消失了！”
人們驚呼，紛紛飛上天空。
也有一些人沖向姬冉與葉凡所在，希望可以搶奪姬冉手中扶桑樹。
奈何古棺橫陳，根本無法接近，且金色的神樹亦有可怕的聖力洶湧。
“海眼，是北海之眼！”
許多人驚恐。
大海中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将湯谷吞了進去，永堕黑暗中，連金色的扶桑神樹都隻能在裏面發出微弱的光。
姬冉與葉凡一同被封在了北海海眼之中。
這裏沒有生氣，沒有光明，這裏是一片空曠的死寂之地，寸草不生，生機俱滅，有的隻是黑暗與枯冷。
姬冉先是取出八枚起源種子，構建出了八卦陣紋，将石棺所在的整個島嶼籠罩封存。
八枚起源種子配合天地之力，足可保存此地六千四百萬年。
這也是姬冉能爲這位人族的首位聖皇所能做的最後一件事。
北海海眼乃是古之大帝放逐大惡的絕地，其内充滿了未知與詭異，其本身更是深如大淵。
這裏沒有水澤，沒有黑色的大洋倒灌，有的隻是死一般的甯靜，這裏很冷與幹燥。
此地，方圓不過二百裏，姬冉與葉凡已經走到了盡頭，四野隻有混沌氣缭繞，根本不能接近。
在一處角落，姬冉終于發現了幾具無損的屍骨。
兩具人族的，還有五具是異族的。
葉凡驚呼道：“大聖，竟然是七位大聖，那是萬古絕巅上的蓋世人物，竟被放逐在這裏！”
姬冉突然拉着葉凡後退，同時開口道：“小心！”
“歲月悠悠，沒想到竟然又有人被鎮壓到了這裏。隻要奪了你們的軀殼，我們就可以再堅持一段時間！”
一個如厲鬼哀嚎的聲音，尖細、陰冷。
姬冉恍然大悟道：“原來，這就是聖皇送給我的禮物嗎？與七位大聖生死搏殺，積累戰鬥經驗！”
他看向那七具“屍骨”好奇道：“北海之眼乃是煉化神魔，吞食天地之所在，你們緣何可以堅持到現在？”
葉凡指了指不遠處的三十多具骨骼道：“恐怕這裏本有五十位大聖，其中大部分的精與神都被他們七個吸收了。”
厲鬼之聲再起：“你小子倒是有些想法。咦？”
“竟然是荒古聖體！好好好！隻要有你源源不斷的提供神力，我們七兄弟都可以恢複巅峰！”
姬冉與葉凡感受了一番，發現身處古棺周圍一裏内，不會有精與神流失。
超過這個範圍，就會被此地特殊的天地規則壓制，不斷的損耗自身的本源。
而那七名大聖無法進入古棺周圍一裏。
如此，有了安全區與休息區，姬冉與葉凡就與這七名狀态不全的大聖，開始了漫長的“修煉”。
二人整理總結從太陽聖皇處得到的一切，以及自身所學的一切經、法、術。
而後相互論述，相互交流。
遇到分歧與矛盾，就以七名大聖試煉，驗證自身猜測。
葉凡更是在這過程之中度過多次天劫，在姬冉的引導與戰鬥的領悟中，葉凡也成功的斬道明我，王者境大成。
悟道！
修行！
兩人心無雜念，物我兩忘，唯有在道境中徜徉與升華。
不論外界七名大聖如何叫嚣謾罵，兩人修行時，依舊無動于衷。
三年悟道，四年演法。
這四年來，姬冉一直在研究八禁領域，艱難參悟。
他曾經設想的“因果轉業訣”确實可以讓自身可達到神禁的防禦。
可無法有效形成戰力。
四年的時間，姬冉偶爾會有一種新奇的體驗，刹那升華，突破八禁，進入神禁！
縱然如此，四年時間中，他也不過僅有數十次這樣的體悟，并不能主動控制，需要一種天時地利人和，才會出現。
寂寞來修行，閑來誦黃庭。
在姬冉的建議下，後來這四年，葉凡開始研習各種古華夏的道家典籍。
姬冉甚至把稷下學宮的藏書樓擺在了葉凡面前，讓葉凡啧啧感歎，驚訝不已。
姬冉甚至把自己曾經與荀子、北冥子等人的論道手劄都拿了出來。
這讓葉凡對姬冉神秘之下的本相，更爲好奇了。
時間如流水，總是在不經意之間消散。
七名大聖被姬冉以一己之力鎮壓後的三日，姬冉對葉凡道：“我們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以特定的順序排列太陽聖皇留給二人的九個帝字後，北海海眼開出一道縫隙。
姬冉也帶着葉凡從這一閃而逝的縫隙，離開了北海海眼。
見到人欲道的曆天與燕一夕後，葉凡對二人道：“我們即将返回北鬥星域了，兩位兄弟要不要一起？”
陰冷的曆天開口道：“我曆天神子一定要去北鬥收兩個太古族的公主回來。”
燕一夕翩然若仙，潇灑的展開折扇，而後微笑道：“想來與太古族的公主暢談人生，将是一件非常美妙的。”
人欲道曾經有過一段非常出名的時期。
那時候的人欲道有一位大成的聖人。
他手持恒宇大帝煉制的神女爐，将天下間所有大教聖地的聖女神女全部一網打盡，成爲自己的紅顔知己。
以人欲大道讓天下聖女神女飄飄欲仙。
也因此，師兄弟二人取出神女爐後，就已經是被整個紫微星域追打了。
葉凡幫着師兄弟二人收拾家底，而姬冉卻在閱讀人欲道的功法典籍。
“師弟，你看這枚玉符怎麽處理？”
在收拾完古洞後，一枚玉符引起了燕一夕的注意，鄭重的托于掌心。
“天機符令！”
厲天大吃一驚，道：“你是從哪裏找到的？”
“燕一夕道：“在祖師台前的香爐灰燼中。”
“這幫天殺的老王八蛋，有這麽重要的符令，怎麽亂丢，這不是坑後人嗎？”
厲天大罵列位祖師。
“這枚符令很特别嗎？”
葉凡問道。
“當然，這是天機門的聖符，唯有欠下很大的恩情才會送出。”
“持它可請該隐世古道門算出吉兇禍福與想知道的一切。”
厲天很激動，補充道：“而且，共有四次機會。”
天機門，有神鬼莫測之能，推演造化，能做出各種預言，非常精準。
但是，卻也因可窺破天機，會遭天妒。
因此雖有驚世神術，卻難以鼎盛起來，曆代都沒有幾個門人，爲隐世古道門。
葉凡神情古怪的看向姬冉道：“老師，您與那天機子誰更強？”
聽到這話，曆天與燕一夕就是一呆。
他們沒想到眼前的這位大高手，大前輩也是精通推演天機的。
姬冉笑道：“何必比較，不若去找他們算些什麽吧！”
“據說冥嶺上古長生道觀的半頁古經與人王殿的半頁古經近些時日就要合一，不妨去算算？”
相傳，若是兩者合一，将是一頁完整無缺的神靈古經。
此事沸沸揚揚，喧嚣多年，可卻一直沒有結果。
太淵，位于神洲西部，隐世古道天機門在此閉山門不出，世間很少能見到他們的身影。
尤其是近兩千年來，他們更低調了，從來不預言，不推演天機，幾乎快讓人以爲他們斷了傳承。
衆人一起來到太淵，尋找上古天機門的所在。
他們剛接近太淵，就被人所阻。
一個道童跑來，遞上一個錦盒，道：“天機老人知曉你們所謂何來，一切盡在錦盒中。”
“他知曉我們所爲何來？”
葉凡大吃一驚，縱然是姬冉，每次也是有求，才會有果，不曾想這天機子竟然還未見面，就知道自己要問什麽。
小道童面露悲色，道：“祖師将在三日内坐化。”
“每一代天機老人死前都幾乎通靈，可看到遙遠的未來，自可預料到。”
“什麽，天機老人要坐化了？”
葉凡三人震動，深深對太淵施了一禮。
姬冉卻道：“不知道，我是否可以前去見天機子最後一面呢？”
錦盒内有兩張發黃的紙，都是折疊的。
第一張上寫着“不必見”三個字，展開後内部也僅有三個字，爲“看不透”。
姬冉心中觸動，他沒想到自己這種可欺天，遮命的存在，天機子依然可以在坐化之前看出一二端倪。
第二張泛黃的紙上，寫着神靈古經四字，三個年輕人有些激動，厲天顫抖着，将這張折疊的紙展開。
紙張泛黃，是道家特有的天道紙，經過悟、祭、演等多種繁複的古法煉成，當打開的刹那有道之漣漪透出。
在黃紙上隻有幾個字，力透紙張，遒勁有力，如龍躍海，幾人心中全都一怔，露出異色。
“月圓之夜，羽化仙崖。”
天機門，是一個隐世的古道門，這麽多年來都無比低調，隻因窺破了太多的天機，遭遇了很多厄難。
曆代天機老人生命最後的時刻都會通靈，幾近預言之神明，他們可見到許多未來的畫面。
但在這個時刻卻不能說出來，不然必會爲後人留下大禍，道破天機自己慘死也就罷了，還可能會讓道門就此中斷。
那小道童看了看衆人，最後開口道：“諸位還差兩次預言贈與，如果想再問什麽，就請二十年後再來吧！”
“紫微神朝的絕代天機國師坐化前以畢生道力推演，該朝必将大興，有神嬰天降，成爲神主。”
“但是，當他說出這句話後，幼孫夭折，長子重傷垂死，可見洩天機者有多麽的慘烈。”
在回去的路上，燕一夕歎道。
“冥冥中真的有一種力量嗎，爲什麽可預見未來，天機與天譴這些到底是怎麽回事？”
葉凡自語。
姬冉有些詫異，他似乎突然想到什麽，看向葉凡道：“看來過些時日我們還需要再來紫薇一趟了！”
葉凡也好奇的看着姬冉道：“老師是算到了什麽嗎？難道真的在冥冥之中有一種力量嗎？”
姬冉看着葉凡歎息道：“當初秦王嬴政也詢問過同樣的問題于韓非。”
“韓非也詢問過同樣的問題于荀子。”
“荀夫子卻道，十年可見春來秋去，百年可證生老病死，千年可歎王朝興替，萬年可曉鬥轉星移。”
“凡人如果用自己短暫的一生去窺探百萬年的天地，是否就如同井底之蛙呢？”
衆人聞言都陷入了沉默。
姬冉繼續開口道：“天地宇宙并不相同，就如同到了聖人境界，就可以開辟一方可孕育生命的小千世界。”
“對于這個小千世界來說，一切擁有可以摧毀它力量的存在，是否都可以安排或者說主宰小千世界内生命的命運呢？”
燕一夕不解道：“那爲何會有厄難降臨？”
姬冉解釋道：“就如你見那黃葉凋零，剛脫離枝幹的刹那，人們可以預見它會落在地上一樣。”
“就如那大河決堤的瞬間，人們在驚恐中知曉，将會沖毀下遊的村莊一般。”
“就如那鴻雁中箭哀鳴，人們能夠預知，它會墜落在大地上。”
“這些很淺顯，人們不會覺得什麽，并不覺得那是預言。”
“但其實可以深究，如果将這些過程複雜化，那麽就成了所謂的推演天機，所謂一葉知秋，不外如是。”
待幾人消化了一會兒後，姬冉繼續道：“當然，萬物都是變化的，誰也沒有辦法真正料定未來。”
“如那凋零的黃葉也不見得一定會落在地上，很有可能被大風吹起，落在樹洞中。”
“如那大河決堤，也可能會中途改道，不見得沖毀下遊的村莊。”
“如那中箭的鴻雁，也可能負傷遠遁，并未跌落下來。”
“可風從何來？道爲何改？”
“這些爲何，是我們看不見的，也預料不到的，而他們出現的原因，就是所謂厄難的原因。”
羽化仙崖，位于神洲最東部，毗鄰茫茫碧海，是一個很有傳奇色彩的地方。
關于仙的傳說，是一個永恒的話題，無論是在北鬥星域，還是在這顆古星，始終是一段曆史謎團。
有人說，古之大帝在此羽化飛仙，離開了這個世界，故此沒有了帝秘，沒有了極道武器。
還有人說，這是一處從仙界墜落下來的山壁，在太古時有人族大聖曾親眼見到那一幕。
更有人說仙無名，但這裏的确是羽化之地，但凡有仙，必走此路。
不管怎樣說，确有古籍記載，太陰與太陽兩位古皇都是從此消失的，雖然沒有什麽證據，但卻得到很多人認可。
月圓之夜，萬籁俱寂，連碧海都像是靜止了，如一塊巨大的鏡子反射天上那輪玉盤的光輝。
葉凡通過神魂聯系，叫來了曾經與自己在人欲大道作用下，有過神魂之交的廣寒宮當代聖女，也是紫薇古星年輕一代第二人的，伊輕舞。
伊輕舞在拜見過姬冉後，也是心中波瀾起伏。
她沒想到自己栽在了葉凡手中，而葉凡的身後竟然還有一尊活着的當世聖人。
更讓她沒想到的是，自己的未婚夫，人王殿如今的人王候選，尹天德，曾經與這位聖人還有些摩擦。
“來了！”
厲天輕聲道。
遠空，十八艘戰船如十八片雲朵一樣飛來，遮擋住月光，在地上投下大片的陰影，讓人心中壓抑。
“這是人王殿的戰船，是他們最尊貴的幾位人物出行才有的排場。”
伊輕舞的聲音有一種磁性，動人心旌，像是天籁之音。
另一邊，燕一夕也小聲道：“又有人來了。”
無垠的碧海，如一塊巨大的寶石，沒有一絲波瀾，閃爍皎潔的月輝。
而此時，一座宏偉的古道觀，正在從它上方飛過，無聲而來。
“這是冥嶺的上古長生道觀，這座古建築矗立那裏也不知多少萬年了，一直不朽。”
“不曾想今日竟然拔地而起，飛到了此地。”
伊輕舞低語道。
很顯然，人王殿與長生觀要交換神靈古經了，這一次如此興師動衆，一定是要來真的，而非前幾次那樣不了了之！
神靈所遺存下來的古經，僅有一頁，撕爲上下兩半，無比神秘，自遠古流傳至今，也不知道牽動了多少人的心。
關于它的傳說隻有兩個字：不死。
那座宏偉的道觀中，朱紅色的大門敞開了一道縫隙，一個道人邁步而出。
姬冉看着場中的年輕道人，嘴角微翹，一個閃身竟然直接出現在了場中。
這一舉動讓包括葉凡在内的衆人吓得不輕。
姬冉對着那年輕道人開口道：“原來是正德道友？倒是許多年不見了。”
姬冉出現的一刻，人王殿的聖人殺陣與長生觀這尊聖人兵器全都開始複蘇，似乎準備給姬冉緻命一擊。
姬冉看了雙方一眼道：“你們覺得，我會在意這所謂的傳世聖兵嗎？”
獨屬于大聖的威壓君臨天下，整個羽化仙崖隐約間都開始龜裂。
姬冉道：“我隻爲仙經而來，不想多造殺伐。”
不論人王殿還是長生觀都乃是紫薇星的聖地，他們自然了解姬冉與少年老瘋子聯手擊殺數十太古祖王與三尊太古大聖的事情。
所以他們不敢多言，分别交出了手中的半截凰血赤金。
就在兩片經書脫離人王殿的鐵血老人與長生觀正德道人之手，還未落入姬冉手中的時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