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大意了
天空中繁星閃爍，地面上光線頗好，對于精銳來說，已經足夠趕路。
何謂精銳？身壯力強之輩，都是吃喝不愁的存在，自然是不會有夜盲症的。
夜盲也不怕，元兵都是精于馬術的，控制着戰馬跟着大部隊走就是。
後半夜，張承淺匆匆到了皇帝面前，道：“陛下，元軍來了，大約十裏。”
不是探哨，也不是未蔔先知，而是趙存忠傳授的技巧。
用聽甕聆聽地面的動靜，可以發現敵方騎兵，如果趙存忠本人在，都不需要聽甕，隻要一雙耳朵就能判斷數量和方位。
“按計劃行事。”趙昰繼續閉目養神，隻是雙手一直扶着身前的長刀。
“是。”左右散去，各自去叫軍兵做好準備。
“陛下，臣以爲當隐藏大纛。”王剛中忍不住再勸。
“朕意已決，不必多言。”趙昰想了想，打開腳邊的箱子，摸出一把手铳遞給文道生，道：“賞你了，防身用。”
曆史上，文天祥遭遇瘟疫，文道生兄弟以及其母皆病死，瘟疫已經避過，皇帝可不想他死于兵災。
“多謝陛下。”文道生美滋滋地接過，不時地舉起放下，嘴裏還給出砰砰砰地配音。
火槍火炮，男人的浪漫，欲罷不能。
高元長領軍到了城外，爲防小皇帝出走，各城門都分了二百騎看守，又三面散出遊騎，大部隊直趨城牆缺口處。
借着星光一看，缺口依舊，城牆上也沒兵駐守。
“宋軍松懈至此，合該小皇帝命喪于此！”高元長心中一喜，卻沒有大意，派出一個百戶驅趕五百匹馬先進了城。
唏律律~
“不好，有陷阱~”
人仰馬翻，動靜頗大。
“元虜來襲~”
“快去保護陛下。”
“集合，集合。”
聽着裏面喧嘩，高元長露出笑容，道：“都有，殺進去！”
左右各有五百元兵下馬，順着斜坡上了城牆，四千兵順着街道狂奔。
“元帥！”黑暗中鑽出一人，喊道：“小皇帝在城西。”
身邊的親衛說道：“元帥，此人名蔣兆海，确是内應無疑。”
高元長依稀有印象，蔣兆海本是建康府大戶，因獻糧而進百戶，後随李恒撤至揚州，張世傑兵臨城下時，蔣兆海正在後方督運糧草而得脫，揚州失守，他便改換身份潛伏下來。
“各軍散開，殺向城西，務必擒殺宋國小皇帝！”高元長一聲令下，諸軍順着街道散開，往城西殺去。
剛過鍾樓，最前方的元兵未來得及勒馬，不少人栽進了壕溝裏，摔的暈頭轉向時，宋兵鑽出藏兵洞，刀槍齊下，殺了摔下來的元兵就跑。
“放箭，放箭！”各級元将呼喝，元兵立刻開弓。
隻是黑燈瞎火的，宋兵又是跑的飛快，命中率并不高。
轟~
火光一閃，隻見城牆上宋元雙方已經殺成了一團。
但凡己方不支，後方拼着誤傷也要投出天雷，絕不讓對方推進。
城牆上無遮無攔，想前進隻能拼命，而元兵并不是非得搶下城牆，因此僵持。
地面上，元軍都下了馬，或三五十，或一二百，跳進了壕溝裏，天雷手打起火把，看到對面有火光亮起，立刻把天雷投去。
宋軍同樣如此，天雷手備火把已經是戰場鐵律，雙方自然針對此點大做文章。
轟隆隆中，元将發現自己的天雷手一直在減少，而對面的天雷手似乎并未折損太多。
仔細看了半晌，高元長叫道：“對面設了假火把，小心中計！”
沒什麽卵用。
如此緊張的情勢下，根本不可能仔細分辨，看到火光就炸，因此元軍的不少天雷放了空炸。
宋軍針對對方天雷手時，還有餘力照顧戰場，但凡有大規模的元兵聚集，立刻就是一發。
隻是這樣的機會并不多，因爲此處溝牆交錯，把戰場切割的支離破碎，都是短兵相接的。
宋軍人多，通常是三個打兩個，然而元兵精銳，少打多并不吃虧甚至略占上風。
不知不覺，天邊出現了一縷魚肚白。
高元長擡頭一看，宋國皇帝的大纛垂在旗杆上，動也不動。
“還有兩百步，殺過去！”高元長呼喝。
“陛下，臣請領本部人馬出戰！”于占池拜道。
“可！”趙昰應允。
二百步，不能放了，該出近衛了。
親衛軍少年是未來的軍官種子，近衛則是即将提拔的驕兵悍将，隻一百五十人，立刻把元兵攔在了外面。
然而高元長不憂反喜，因爲大量的禦前禁軍已經告訴了他——小皇帝确是在前面。
“兄弟們，封侯拜将就在今天，拿下小皇帝，家小世代富貴不絕！”高元長不斷鼓舞士氣。
鄭制宜卻不吭聲，隻帶着一部軍兵埋頭沖殺。
天雷縱橫的戰場上，主将都自覺地回到後方指揮，強如姜才楊鎮龍之輩也不再帶頭沖殺，然而鄭制宜的反常規取得了極大的效果。
副将帶頭，元兵都是振奮，而且鄭制宜有天賦，總能最大化減弱天雷的傷害。
中午時分，當鄭制宜翻過一個矮牆時，忽然看到了百餘将官近衛團團圍在大纛下，而正中間卻是一個少年。
小皇帝并非隐居深宮不出門的存在，看過他的人不計其數，其中就有元軍細作臨摹了畫像，鄭制宜一眼就認了出來。
“殺~”雙方同時呐喊着對沖過去，厮殺成一團。
王剛中噗通跪地，拜道：“陛下，走，速走！”
“四處皆是厮殺，如何出去？”趙昰站了起來，帶着甲頁晃動。
“此次乃是朕輕敵大意，又高估揚州戰力，方有此等危機。
若朕膺天命，自可安然無恙，若不幸，甯王可繼大統，趙回轉，諸卿殺之！”
趙小大威望一時無兩，所以敢接趙小二回來，趙小三則未必壓得住，與其産生皇位争端，不如幹掉算逑。
當然，趙昰不會輕易放棄，也沒到認命的時候。
“于占池，擊殺元虜兇猛者！”趙昰喝道。
“臣奉旨。”于占池起身，道：“都有，擊殺元虜兇猛者！”
“謹遵聖谕！”十個軍兵解下身後的木盒，打開後取出火槍，直接半跪着開始瞄準。
時至今日，國朝已經鑄了五百大小炮，而火槍隻有千餘，其中燧發帶膛線的長槍隻有十六把，短槍六把。
“都有，三段射。”于占池大喝一聲，按下扳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