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影響
“罪臣于向東拜見将軍。”于向東捧着盛合的腦袋,俯首拜下。
“知縣獻城有功,何罪之有?”崔五郎扶起于向東,道:“爾等殺鞑官保城池,足見忠義,朝廷必有嘉獎。”
“多謝将軍。”于向東将信将疑地起身。
投降同樣是一場冒險,最終結果如何尚待觀察,隻是事到如今,隻能盡力配合。
膠水上,宋軍從船上下來,扛着火槍推着火炮,看的膠水縣上下眼皮子直跳。
直接以火藥破冰,就問你怕不怕。
當然,張世傑之所以果斷派出于占池,還是因爲膠水的冰面不厚,無需消耗太多火藥就能破冰行船,否則真要一路炸過來,不如不要。
進了縣衙,于占池在主座坐了,道:“于知縣,城中有泥瓦匠幾戶?”
“在籍的十多戶,不過此事并無難度,普通百姓亦可勝任。”于向東回道。
“昭告百姓,王師招募工匠一千,日給工錢三十文,早中飯管飽。”于占池說道。
衆人一愣。
雇傭?
于向東說道:“将軍,征發徭役便可,若是爲收攏軍心,隻抵明年徭役。”
于占池說道:“爾等主動來投,說不得便爲國朝牧民官,卻要知曉國朝鄉村隻收田稅,城中地稅契稅同樣有減,雜賦徭役一概減免。”
“如此行事确是仁政,然而朝廷如何支應?”于向東問道。
于占池笑道:“國朝發債券五百萬貫,十日售罄,可知朝廷威信?”
說了一陣朝廷的厲害,外面已經貼出了告示,百姓立刻來應募。
官府都投降了,做工的有什麽心理負擔呢?
膠水縣的城牆與膠西縣相差仿佛,于占池沒有急着加高,而是先修建城門樓與角樓。
以柴草蘆葦爲筋骨,糊以泥水,一晚凍的結實,駐軍裏面不但可以防寒,還能抵禦天雷轟擊。
至于守城戰法,完全效仿膠西縣,反正隻要控制城牆,哪怕少部分敵軍突入城内也不怕。
無水之源無根之木,絕難持久。
三日間,城牆防禦完成,看的于向東眼皮子直跳。
“将軍行事果然高明。”于向東捧了本家一句,又道:“是否繼續修繕城牆,以爲長久打算?”
于占池說道:“勞民傷财,素無必要。”
“來年開春,冰雪消融,這角樓城門樓必然坍塌,如何守城?”于向東真心說道。
他已經投降了,而且是殺蒙古人後投降的,若是被捉回去,能落個全屍都是祖宗保佑,因此很是盡心。
“待冰雪消融,膠水即可行船,元虜豈敢過來?”于占池輕笑。
巴不得過來呢,到時候抄了後路,又是一大波人頭。
登州,自古以來的海港,多有水師駐紮,元庭也在這駐紮了一部。
此時海面尚未結冰,海船依舊能夠進出。
碼頭上,數百人擠作一團,急切地看着面前的水師百戶。
“各位,勿要擁擠,交錢登船,絕不漏下一人。”百戶大聲叫道。
“将軍,船資在此,速速讓我等登船才好。”
“南兵随時就能殺來,不敢耽誤啊。”
“我乃當朝吏部郎中趙慶之叔,将軍速速讓我登船。”
任憑你關系通天,除非真的是關系通天,否則都要交錢才能上船的,五十貫每人,童叟無欺,郎中之叔還沒夠格免票。
百戶揮手,身後有軍兵上前。
銅錢數數,金銀稱重,速度并不快,後面的人不由焦躁起來。
拖家帶口就是幾百貫,能拿出這麽多錢的人當然有脾氣,不免以惡語威脅。
嗆~
百戶抽出腰刀,大喝道:“等得住就等,不想等就滾去掖縣。”
掖縣位于渤海之濱,與膠水、膠西南北一字排開,目前尚在元庭手中。
有錢人當然不會冒險走掖縣,因爲陸路難行,說不得走着走着人就沒了,遠不如海路安全快捷。
沒錢的或者舍不得錢的,就隻能從掖縣往西走,此時掖縣的官道上人流如織,一眼望不到頭。
有軍兵不斷吆喝道:“每人二十文,牛馬一百文,車五百文,交錢過境!”
每個人都老老實實交錢,沒有敢啰嗦的。
路旁邊有兩具屍體,都不是闖關,隻是争執了幾句就被殺了,誰不驚懼?
當然,要是實在沒錢可以走小道,隻是拖延日久,路途損耗遠多于過路費,且路途不熟的人很容易迷路,甚至遭遇劫道而死于非命。
其實不止掖縣這邊,更西邊的益都等地已經得到了消息,各大戶豪強都在籌謀跑路或者已經上路。
在他們眼裏,宋國就是入侵者,肯定會大肆燒殺搶掠,不如西去或者北上暫避,待局勢平定回轉不遲。
不得不說,民族論對元庭中樞包括忽必烈本人的沖擊很大,但是在地方上并沒有發揮出預期的效果。
而底層不識字接觸不到民族論的百姓同樣惶恐不安,隻是因爲沒有餘力上路,不得不留在家中過一天是一天。
而在基本穩固了膠水的防禦後,于占池又領着五千大軍北上,向着掖縣進擊而去。
此時人心動搖,正是進擊的好機會,拿下掖縣就可以包圍膠水以東的地盤。
承天府裏,張鎮孫等一幹人正在陛辭。
“山東失落百餘年,百姓皆不以國朝子民自居,卿等此去山東,當以收複人心爲要。”趙昰例常訓話。
“臣遵旨。”張鎮孫等人應下。
按照北宋時期的區域劃分,膠西屬于密州,膠水屬于萊州,最東邊的是登州。
爲了方便統戰,重設京東東路總管府,張世傑兼任總管,張鎮孫和楊鎮龍出任副總管。
除了總管府屬官,皇城司的暗探也全部北上山東就職地方官。
他們培訓一年沒能被安排北上,此時卻充作鄉裏基層官員,算是沒有浪費了學到的本事。
當然,得益于宋軍一系列舉措,他們的工作會很好展開,不過想要山東百姓徹底認同自己的宋人身份,還需要大量的工作。
就在船隊沿江而下時,一隻龐大的艦隊駛進了直沽口,這是從倭國回來的艦隊,載滿了财貨和軍兵。
山東被占,北地震動,爲了安撫人心,元庭急招倭國駐軍回轉。
也就是宋軍忙着往山東運輸軍兵辎重,否則非得攔截不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