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隻賣出去了兩筆,可遊家人也不氣餒,在這裏做了半日客,又在孫老夫人的盛情邀請下用了飯,才離開。
隻不過走在大街上,遊四方就有點兒發愁,他們家種了一屋子的菜。今天卻隻賣出去兩筐,這菜可不經放啊,接二連三的就成熟了,要是堆在一起放老了就不好吃了。
雖然心裏知道,但凡他們家的青菜能夠打出名頭來,根本就不愁賣,可現在不是還沒打開局面嗎?也不知道孫縣令家把青菜的名頭打出去需要多長時間……
看着父親愁眉不展的模樣,甯甯覺得好奇。
“爹,你皺什麽眉呀?咱們今天還沒跑完呢。”
“沒跑完,你準備去哪兒?難道要去酒樓飯館?”
雖然去酒樓飯館兒也可以,但是他們之前和那些開酒樓飯館的老闆沒什麽關系,難免會被壓價,所以這隻是下下策,在此之前她還是想要嘗試着把青菜賣給那些富貴人家。那巧了,在臨安縣,除了孫縣令還真有一家極其富裕的人家,而且他們之前還确實有那麽一點兒交情。
甯甯扯了扯父親的衣袖,看向身後的車廂,他們今日來除了帶了一大筐菜之外,還有兩小筐。其中的一小筐給了陸大勇,還剩下的那一小筐,自然得派上用場。
等到跟大街上路過的人打聽完位置來到人家那裝飾的别有一番滋味的大門前時,遊四方還在那兒發愣呢。
這朱紅大門之上,一個描金牌匾上寫着的‘宋府’二字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他們一家在臨安縣除了孫縣令,還跟誰有交情?他這個做爹的怎麽不知道?
等敲完門,裏面出來的那個小管事模樣的人盯着甯甯一家看了會兒,恍然大悟。
“哦,你就是甯甯吧。之前你六哥來這裏送消息,說夫人大壽那天你有事兒來不了。我們家少爺還等了好一會兒呢。你這是要來找少爺?”
“是的叔叔,那次因爲臨時有事兒沒能前來給夫人拜壽,我心裏覺得可過意不去了,這不?趁着沒下雪,給夫人和薩林朵哥哥送點兒新鮮玩意兒來。薩林朵哥哥今日在府中嗎?”
“那可巧了,少爺今日剛好在。您幾位跟我進來吧。”
不愧是宋府調教出來的管事,哪怕面對遊家人略顯拘謹的表情也依舊能笑的熱情。即使面對那難免沾染了些許泥土的筐子,也像收到了大禮一樣,鄭重其事的送到了廚房。
甯甯倒是一點兒也沒覺得拘謹不安,她走在宋家大院豪華又雅緻的小徑上,隻覺得即便此刻已經是冬日,可這府中的景緻依舊動人,像那些光秃秃隻蒙了一層厚厚白雪的樹幹上,挂上了一個又一個鮮豔的紅燈籠,隻有巴掌大小,在這白茫茫一片的冬景裏增添了一份如火般的濃烈顔色。
靠近客廳的小路兩旁有兩排一人多高的蟠桃樹,枝頭上挂着一個個飽滿圓潤,從白到粉過度自然的桃子。
甯甯對于那些色彩豔麗的燈籠沒怎麽在意,倒是對這看起來和真的一樣的桃子感到一陣驚奇。難道這是真的桃子?因爲她鼻端明顯聞到了一股屬于桃子的清香味兒,這大冬天的,竟顯得有點兒神奇了。
旁邊的小管事自然注意到了甯甯的目光,即便他隻是宋家的一個下人,但此刻仍然難免自豪。
“這是我們家夫人在桃子成熟之際取損傷之果的汁液萃取出來的一味香。至于這些看起來像桃子的,其實隻是燈籠。在這些桃樹底下埋上一根線香,就會有若隐若無連綿不絕的桃香味兒。能達到以假亂真的效果。”
甯甯十分贊同的點頭。看來這宋家夫人可真是個神奇的人。她竟然會萃取香味兒。自古以來會調香的人很少。能把香之道玩的這般出神入化的人就更少了。
你問甯甯怎麽知道?自然是因爲在她短暫的四年人生裏遊家人從來都沒有燃過香,他們沒有遭遇水災的時候,在家鄉也是十分殷實的人家,即便如此,也沒有閑情雅緻去玩兒香,可見這香之一道的門檻兒有多嚴苛。
這邊,薩林朵很快就得到了消息,興沖沖急匆匆的趕來,也不知道他怎麽會對一個才幾歲的小姑娘這麽上心。誰讓他在此之前都沒有見過比甯甯更乖巧可愛,還要漂亮的小姑娘?
等來到了客廳門口,聽到裏面傳來的說話聲,薩林朵這才整了整衣裳,一臉嚴肅的走了進去。
“……之前還抓到了幾隻野雞,它們可蠢了,一看到有人來就立馬把腦袋鑽進雪裏……”
正在說話的甯甯趕到門口的光線一陣變化,一擡頭就看到了英俊挺拔,别有異域風情的薩林朵。頓時笑開了花。樂颠颠的跑過去,顯得十分熱情。
“薩林朵哥哥,許久不見了。祝你新春快樂!”
“……嗯,也祝你新春快樂!”
薩林朵看起來别别扭扭,實際上心裏已經在開花,小心翼翼的抱着甯甯坐在椅子上,随手将自己腰間挂着的錦囊拿出來遞給甯甯。
甯甯好奇的捧着這個頗有分量的荷包看了眼,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收下。然後就聽到了一個極爲熱情的聲音。
“我可算是看到甯甯了,這小子整天在我跟前兒念叨,念的我都迫不及待想見見甯甯。哎呦,這就是甯甯吧?長得可真是俊俏。我活了三四十年都沒見過比甯甯還要俊俏的女娃娃。今兒可真是開了眼界!”
一個身穿大紅襖裙的女子一陣風似的刮進來,也不避嫌,直勾勾的盯着最小的甯甯看。那雙顯得多情又無情的水靈靈丹鳳眼輕輕一挑,就讓人感覺萬分情意在裏面。她說十句話,你得認爲十一句都是真的,自己倒成了說假話的人。
宋夫人一把抱着甯甯想要把她抱起來,結果硬是沒抱成,低頭一看,正好對上兒子那雙噴火的眼。宋夫人眼睛一瞪,那叫一個不甘示弱。這年頭,還有兒子敢瞪娘親的,真是不孝啊!她要是被這麽比下去,以後還怎麽當家做主?
于是,眼睛瞪得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