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官?”
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的李小妹,這會兒突然一個掙紮蹦起來,幾乎是悲怆的哭喊出聲。
“娘,娘,你真的想讓我死嗎娘?當着這麽多人的面,你如果真的報官,我以後可就活不下去了,我可是你的親生女兒,是你這麽多年一直疼愛的女兒。你忘了嗎?”
“娘,我知道自己做錯了,求求你原諒我吧。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沒想那麽多,你隻知道我的,我哪有那麽多心眼兒呀?求求你原諒我吧。我給你磕頭了,我給你磕頭了娘!”
這麽說着,李小妹真就趴在地上哐當哐當的磕頭。她用力很大,不一會兒腦門上就有一片青紫,甚至都浸出血來了。旁邊那兩個被吓壞了的孩子看到自己娘親這個樣,眼中閃過一絲并不隐晦的怨恨。畢竟還是兩個孩子,能有多深的隐匿功夫?這會兒眼中的怨恨根本就隐藏不住,但也正是因此,讓本來有點兒心軟的李奶奶頓時又狠下心的。
這些年和這個女兒是撕扯不開了,今日就得借着這個機會正大光明的撕扯開,以後自家還能有條正大光明的路。她有這麽多兒孫,就算特别疼愛李小妹,可她也隻是這麽多兒女中的一個,總不能爲了其中一個子女,就不顧其他兒孫的死活吧?
于是李奶奶狠狠的皺了皺眉,然後面無表情的表示。
“今天你如果繼續磕下去,我現在就去報官,不要想着用你自己的身體來威脅懲罰我,我不吃你這一套。老娘活了幾十年,什麽樣的事兒沒見過?你不就是仗着我心疼你嗎?可現在老娘不心疼你了。李小妹,你剛剛走的時候我是怎麽警告你的?讓你不要有那麽多小心思,可你還是控制不住。看來是這些年過的好日子把你的骨頭都給過酥了,不知道什麽是是非高低。”
“今天你幸虧是沒有闖進遊家的院子,若你闖進去,必然定一個私闖民宅之罪,最起碼也要被關幾天。當着這麽多鄉裏鄉親的面,我最後再說一遍。從現在開始,除非生老病死,你我不必相見!”
李奶奶平日裏最喜歡看戲,有時候看到戲文中那些父子母女恩斷義絕的戲碼,總會覺得格外傷感。那個時候他還不明白爲什麽本應是這世間最親近的關系,竟會走到恩斷義絕這一步。可是現在,她看着面前這個孩子,竟覺得心力交瘁。
那句以前見過就牢牢記在心裏的話,此刻竟然十分應景的說了出來。本以爲要在說出口的瞬間會心痛難忍,可是當真正說出來之後,卻發現沒有那麽難,反而有種意外的解脫之感。
“娘……”
李小妹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的母親,她從沒有像這一刻如此明白,她的母親是真的要和自己斷絕關系了。可這到底是爲什麽?她也沒做什麽壞事兒。她就是想找找清水村到底有什麽可以賺錢的活計,既然都是賺,爲什麽不帶着自己的女兒一起賺錢?難道他們不是至親血緣嗎?
這會兒,村裏的村老們也已經聞訊被自家後輩攙扶了過來,他們看着眼前這鬧的不成樣子的場景,隻覺一陣心痛。本來應該是好端端的父子母女,爲何會鬧成如今這部田地?唉,不過他們活了這麽多年,該見的早就見過了,隻是有些許感慨罷了,當然他們還是要主持大局。
這會兒威嚴的看着不斷磕頭的李小妹夫妻還有那兩個恨恨的看着他們的小兔崽子,其中一個族老年紀大了最讨厭有人這樣鬼哭狼嚎的,于是幹脆的揮了揮手。
“行了,讓他們趕緊離開,從今以後不準再進清水村。以後不管你是發達還是發财,都和咱們清水村沒有關系,不必提及自己的祖籍。”
一個村落,一個宗族要想過的好,必須得有自己的規矩,沒有規矩不成方圓,如果今天這件事兒就這麽輕輕放過,那麽難保以後不會出現類似的事情。有的時候,絕對的權威和壓制确實可以省很多事兒。
周圍其他的祖老也紛紛應和,看見如今這個場面,李小妹竟有種心如死灰的感覺,直到這一刻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失去了什麽極爲寶貴的東西。
但是現在不敢說什麽都晚了。
在村裏人的催促下,李小妹一家四口灰頭土臉的再次離開清水村。甯甯本來想靠近完成自己的懲惡揚善值,但是被家裏的大人們牢牢的護在身後,連臉都露不出去,隻能悻悻的放棄。但是她還記得那個男人好像是衙門裏聽差的,如今發生了這樣的事,那個男人看起來又不像是心胸寬大的,難免以後會給他們使絆子。所以甯甯想了想,還是回去央求二表哥幫自己寫了一封書信,然後找了一位族兄,請他幫自己送到衙門那邊。
而後面發生的事情确實也證明了甯甯這一舉措的正确性。因爲胡林灰頭土臉的回到家之後越想越生氣。最後更是幹脆找上了自家小叔。他家小叔确實在衙門裏當捕頭,而且隻差一步就能當上總捕頭,也算是個不錯的職位。
兩家人住在一家大宅院裏,過了二進門就是小叔家,到的時候小叔剛好修沐在家正在喝酒。胡林聞見了空氣中的燒雞香味兒,但是桌子上卻隻擺着一碟子花生米。他心裏悄悄起了個疙瘩,臉上卻絲毫沒有表現出來,甚至還笑眯眯的湊過去。
“小叔,您辛苦這麽多天終于休息了。侄子還想着什麽時候來見見你。來,這是侄子剛剛在巷子口那家老鹵味兒那兒買的燒雞。味道絕對夠正宗,嘗嘗看?”
胡小叔從上往下看着胡林,眼睛中難免露出了一絲眼白,看起來不太像好人。這會兒即便面對自己的親侄子,也還是難免帶着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小林啊,今天是什麽風把你給吹來了?往常要想見你帶着東西找叔叔喝酒,可真是難了。怎麽?今兒媳婦兒不管你了?硬氣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