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沒猜錯的話,此時此刻在清水村也有這樣一批士兵在保護清水村村民的安全。
孫縣令猜的簡直一點兒沒錯。就在全清水村的大夥兒聚攏在一起準備保衛自己的時候,突然發現村子裏不知何時多了一群生面孔。而且這些青壯勞力們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點兒毛病,要麽少隻手,要麽少隻耳朵,要麽沒隻腳的,看起來還挺吓人。
清水村人大部分都是窮苦百姓,家裏的青壯勞力大多數還都在前線駐守邊關,剩下的都是些老弱婦孺,因此還真是有點兒害怕這些奇奇怪怪的人。畢竟他們雖然看起來身有殘缺,但都是些男子,若真是一擁而上,他們還真打不過。
這個時候有人已經發現忍不住驚呼出聲。
“你們是誰啊?之前怎麽從來沒見過你們?我可告訴你們,随意流竄亂闖他人村落可是違法的,要蹲大牢的,你知道不?等等,難道你們就是那個胡小叔派來的?”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第一嗓子,緊接着整個清水村的人都知道此刻他們村子裏出現了一群不知道身份性别的殘疾男人。這驚呼聲直接驚動了李正。他身爲本村的村長,而且還是曾經在前線戰鬥過的人,很快就辨别出這些突然出現在他們村子裏的男人們都出生于真正的戰場。他們身上那些傷痕也很熟悉,那分明都是刀傷。
大黎朝和草原蠻族毗鄰而居,自古以來不知道打了多少年的仗,彼此之間的仇恨,那可真是比山高比還深。别的不說,就說彼此士兵在戰場上受的那些傷,流的血都能把地面給染紅了。
李正此刻看着那些身有殘缺的士兵們,眼眶逐漸熱了,他當然認得出來,這些傷都是草原蠻族的彎刀所緻。這些可都是他的同袍戰友。所以他們怎麽可能會是跳轉刀口對準自家百姓的人呢?
聯想起自己曾經在甯甯的拜師宴上見到的人,此刻李正心裏有了一個大膽的揣測,對着那群沉默不語的男人們低聲道。
“諸位兄弟,你們都是謝大将軍派來的嗎?我也曾經是謝大将軍手下的士兵,我這條腿就是當初在和左朵木小蠻王那場戰鬥中瘸的,雖然歸家已經近十載,但依舊不敢忘記當初在軍營中與各位兄弟同胞們所度過的日日夜夜。”
聽到他這麽說,那些仿佛泰山崩于前也不變色的孩子們終于有所動容。其中爲首的那個受傷最輕的士兵多看了他一眼,這個士兵臉上多了一道橫跨左額角到右下巴的刀疤,除此之外其他的倒還好,隻不過在大黎朝,大家都相當講究身體發膚,受之父母。像他這樣的相貌簡直可以指小兒啼哭,或許正因如此才會被退下來。
不過李正心裏卻清楚,在戰場上像面前這位兄弟臉上的傷,可以說是小傷了。所以會被退下來,大概是爲了統領身後這群身有殘疾的同胞們。畢竟他身後的那些要麽瘸腿,要麽少胳膊,行動起來那叫一個不方便。總得有個腿腳利索的人幫着辦事兒吧。
此時此刻面對李正的詢問,爲首那個受傷比較輕的士兵闆着臉回答。
“這全都是我們自己的主意,和謝大将軍無關。不過你們放心,隻要有我們在,絕對不會讓那些不長眼的傷害清水村一分一毫。”
他們在來之前就已經被謝大将軍千叮咛萬囑咐,一定要給後續那些兄弟們做個榜樣。畢竟這年頭願意并且有能力接納他們這些傷殘士兵的人不多了。也就甯甯這個小人兒有這樣的善心,并且有這樣的能力,如果他們前頭打的樣好,那麽後邊兒那些傷殘了的兄弟們也能一起有個活兒幹。
像他們這樣在戰場上受了重傷的人回到鄉裏又有什麽樣的好日子過?之前也不是沒有兄弟回去過,隻是明明回去的時候還是好端端的人,隻是肢體殘缺了,可是回去之後不到兩年就紛紛去世,他們知道那些并不是因爲生病的折磨,更多是因爲家人異樣的眼神以及在外面打仗打了這麽多年跟家裏的感情已經淡了,就算跟親爹娘之間感情還好,但親爹娘肯定更疼愛長久跟在自己身邊的孩子。
再加上他們現在肢體殘缺,能幹的農活有限,回去之後又多添了一張嘴,能有什麽好臉色看?他們多少鐵骨铮铮的兄弟們回去之後就再沒了音訊。
在此之前,他們軍中那些傷殘下來的士兵雖然心中不舍,但也知道謝大将軍的難處,養那些能夠打仗的士兵已經頗爲艱難。再加上這些傷殘了的士兵,就算把謝大将軍囫囵個稱賣了,也賣不了那麽多錢。
如今能靠着自己的手腳活下去,他們激動還來不及呢,怎麽可能允許那些不長眼的毀了他們好端端活下去的希望?
于是縣衙裏來的那幾十個衙役甚至根本連清水村的村頭都沒靠近,直接就被那些彪悍的傷殘士兵們給攔在了外邊兒。
胡蜂還算有些眼力勁兒,但他也隻能認出來這些穿着雜亂并不統一的人身手不煩,并不知道他們是打哪兒來的。甚至還懷疑這些是不是之前的那些流民。
他還想和這些人打好交道,然而沒想到這些士兵們根本不按常理出牌。他話還沒說完呢,大家夥兒就一擁而上了,别看那些衙役們手裏拿着兵器,身上還穿戴的有部分盔甲,在訓練有素的士兵眼中那簡直就跟沒穿衣服差不多。這些牙醫們平日裏所做過的最嚴苛的事兒也不過是追幾個盜匪,哪裏能跟在戰場上摸爬打滾,每時每刻都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士兵們比?
所以不出片刻,這幾十個衙役就被制服了,甚至爲首的胡蜂等人都被死死的捆住,交給李正等人。
胡蜂此刻還在不斷叫嚣。
“你們清水村的人這是要謀反嗎?看不見我們身上穿的衣服?我們可是臨安縣城的衙役,今日來你們清水村是有重大要事宣布,你們竟敢夥同盜匪!真是一點兒都沒把王法放在眼裏!趕緊把我們放了,事情還有回旋的餘地,要不然,我要你們抱憾終身!”